第50章 传闻

英国方面对于传闻的反应则是完全不同，对于那些精神奥地利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狂欢，一次伟大的证明。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庆祝。

英国的学界虽然没有证据，但却觉得神罗真有可能做到。毕竟之前也没有人想到空军这个点子，更没有想到空艇的出现完成改变了空战的格局。

在空艇出现之前，各国军方普遍认为空军只有理论上的杀伤可能，让那些热气球去投掷爆炸物比起武力威慑更像是一种行为艺术。

然而此前的几次战争中空艇的大放异彩让英国人不再敢忽视科技的变化。

除此之外在被奥地利海军反复殴打之后，英国皇家海军终于对明轮战舰和他们的制造商忍无可忍。

明轮战舰在与奥地利的历次海战之中，次次被人当成短板进攻。

现在多少好处费都已经无法平息英国皇家海军的愤怒了，虽说那些军舰花的不是他们的钱，但再这样输下去恐怕他们连工作都要没了。

与亲奥派人士的狂欢不同，英国官方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是真的，那么英国军方又要头疼了，他们该靠什么反制？

恐怕需要更多的骑兵才行，但如果神罗的军队直接用这些车辆冲阵怎么办？

空心方阵恐怕拦不住，毕竟那些铁马没有生命也不会恐惧。

听上去英国人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但却意外符合当时战争的逻辑。

如果在遭遇战中真遇到一群不怕死的骑兵冲过来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比那更麻烦的是骑兵真的冲到己方阵营之前。

比起军方，英国的资本家们反应更加直接。

大量相关利益集团很快就团结起来，首先他们要求禁止从神罗进口这项技术，其次他们要求对本国类似技术的研发者做出严格限制。

这种操作听上去似乎有点反智，但不要急心系天下的资本家自然是为了大家好。

“如果真有一种机械可以由个人驾驶，并且追上铁路的速度，那么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

罗伯特·斯蒂芬森虽然年老，但声音依旧洪亮，作为“铁路之父”乔治·斯蒂芬森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他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

事实上这个老头也只是个幌子，本质上就是铁路大亨们感到了威胁，借他之口来说服议会而已。

“如果铁路的地位受到挑战，那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建设将全部付之东流！”

看到有些议员依旧不为所动，罗伯特·斯蒂芬森又补了一句。

“议员先生们，你们不要忘了上一次铁路债券贬值带来了什么！

这个国家承受不起！”

一提到经济危机，整个英国国会都是陡然一颤。这场经济危机已经持续太久，这些年来整个英国都是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经济泡沫投资减少，贷款缩紧，再加上农业危机和战乱推动粮食价格上涨，以及英国政府在这期间的各种混乱政策。

一切的一切都让局势更加混乱，粮食和煤炭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居高不下。

一方面是平民消费急剧萎缩，另一方面又是贵族、富商们在外一掷千金。

经济持续萎靡，黄金储备持续外流。现在英国的局面是投什么，亏什么。投的少，产能又跟不上。

产能跟不上物价就高，再加上粮食和煤炭价格锁死了消费。

英国人这些年都在一个循环持续恶化的怪圈中四处乱撞，也不是没人想过办法。

他们最先想到就是转移阵地，毕竟资本无国界。

然而在十九世纪有很多他们认为的流氓国家，俄国自不必说就算请人去也没人敢去投资。

奥地利帝国超高的离境税也是让人望而却步，美国则是有着1837年宰肥羊的前科在。

拿破仑三世和法国政府则是非常欢迎投资，但他们野心很大。

而且英法百年世仇，相互之间没那么容易取得信任。

巴西烂泥扶不上墙，西班牙这个国家也总是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至于此前德意志地区那些小邦国则是承受不起如此庞大的资本。

英国的资本家是不会看着自己的财产天天缩水的，所以在他们的催促下英国政府很快又想到了新方法，那就是矛盾转移。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那就是每一次转移都被弗兰茨封锁、暴打，然后继续恶性循环。

即便偶尔有胜利也是惨胜，比如此前的北美战争，英国人即便是赢了也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而整场危机的源头便是铁路危机，此时再次被人提出来难免会头皮发麻。

更麻的是这次又和神罗扯上了关系...

“如果真有一种交通工具能代替铁路，那绝对是一场灾难中的灾难！

那样我们这么多年的建设，这么多年的投资岂不是全白费了？”

“不止！单单是这个消息就会引起大面积的恐慌，甚至有可能让股市直接跳水。

试想一下，谁愿意投注一个没有未来的行业？

那些没有骨气的股民更不会体谅国家的难处，他们只会争先恐后的逃跑！”

...

英国国会的议员们已经脑补出了一大堆可怕的画面。

“那您有什么建议？斯蒂芬森先生。”

罗伯特·斯蒂芬森见到时机已经成熟便说道。

“我们要限制交通机械的速度！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经济，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国民。

试想一下高速行驶的蒸汽机不可能像马匹一样灵性懂得避让行人。

如果满大街都是这样的钢铁怪物，那么我们的太平间恐怕就要装不下了。”

罗伯特·斯蒂芬森还替英国政府找了一个听上去非常不错的借口。

这一下里子、面子都有了，如此为国为民，英国国会的议员们也不得不报以热烈的掌声。

历史上着名的《红旗法案》便就此诞生。

“任何“无马马车“必须有三人操作：司机、助手和一个走在车前举红旗的人，速度限制为城区2英里每小时，郊区4英里每小时。”

但那些神罗在英国的买办就不开心了，他们觉得这是在阻止时代的进步，经济的发展。

这群人不少，势力也不小，但无奈头顶上被扣了一顶通敌，为富不仁的大帽子。

毕竟时代进步哪有国家发展和人民的生命安全重要？

只不过这些话由此时的英国政府说出来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

格莱斯顿倒是很开心，他终于可以骄傲地说出。

“一切都是为了英国和人民。”

俄国方面的反应非常平淡，别看此时尼古拉一世经常坐火车，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机械。

俄国高层也没有过于关注那些奇技淫巧，在他们看来一切不能转化国家和家族实力的东西都毫无用处。

真正对喷火式自行车最感兴趣的是美国人，这倒不是说美国人有远见、热爱科学。

有两点，首先美国内部有相当多的亲奥派和精神奥地利人，他们对神罗的科技和时尚非常关注。

其次，美国天生就需要更远的交通工具，自行车和马匹都无法满足这一需求。

虽然此时的美国要比历史上小得多，但对于大多数欧洲国家来说依然过于庞大。

欧洲人很难想象五十公里内没有一座城镇的场景，但在美国这却是日常。

过于广袤的土地也带来了大量的交通问题，这也是为什么美国人那么热衷于修铁路的重要原因。

如果此时能够出现一种快速，并且不依赖铁路或者运河的交通工具，那么美国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美国北方的买办想要订单来垄断市场，美国南方的政客们则是希望进一步拉近和神圣罗马帝国之间的关系。

具体表现就是弗兰茨还没有放出消息，美国的订单已经到了。

“勋爵大人，我们需要那种时速一百公里的自行车。没错！我们非常需要！”

面对美国公使丹尼尔的殷切期盼，神罗外交大臣哈贝斯库勋爵一脸无奈。

老实说他都不太清楚那个自行车是怎么回事，他家里倒是有一台能跑20公里的喷火式三轮车。

但他的外甥去年刚刚开着那辆车和马车撞过，结果撞断了一条手臂。

“丹尼尔先生，您说的那种新式自行车我暂时无可奉告。但我们的帝国工厂里倒是有喷火式三轮车出售，改日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价格方面我也可以帮您争取一下，但那时速一百公里的自行车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我国自行车大奖赛的冠军选手时速也就是45公里，就算是火车也没那么快...”

哈贝斯库勋爵对于做生意还是很上心，除了本身算业绩以外，弗兰茨也从不吝啬奖赏。

只不过奥地利风格是有期限的消费券，受到奖赏之人可以拿这些钱去狠狠享受一番，但却很难将之变现。

在神罗消费券套利是重大违法行为，官员犯罪罪加一等，贵族犯罪罪加一等，原本监禁一周就有可能变成一年苦役。

私下里很多官员和贵族都吐槽，皇帝恨不得给硬币都加个使用期限。

其实由此也衍生出了地下黑市，只不过一般来说官员和贵族也不敢去，因为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在帝国体制内的人越清楚帝国政府有多么喜欢钓鱼执法。

弗兰茨可能对平民的一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于官员、贵族，还有那些社会精英却绝不姑息。

正所谓“君子之德风，平民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真正能败坏社会风气的往往不是那些平民百姓，而是那些食肉者，那些君子，那些所谓的社会精英。

弗兰茨认为这句话很有道理，所以他就一直盯着贵族和官员猛揍。

事实上效果非常显着，平民的生意没什么油水可言，真正的黑市很快就走向了凋零。

剩下的反而都是弗兰茨开设的钓鱼场所，偶尔有一些平民周济困难也只当是做慈善了。

不过一旦发现产业链就会连根拔起，反正神罗缺人的地方有的是，至少殖民地是一定缺人手的。

弗兰茨这套奖赏机制本身就是想让大家都爽，但如果有人不想让别人爽，那他只能站出来维持平衡了。

虽说早期被人诟病颇多，但时间长了大家也已经慢慢接受。

帝国官方的解释是防止官员和贵族躺在功劳簿上，这样有利催促社会精英们持续奋斗。

也是得益于这种机制，神罗的消费市场一直都非常景气。

比如喷火式三轮车其实很多官员和贵族都买了，但早期技术比较原始也比较粗糙实用性比较差，所以给很多人都留下了不好印象。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们并没有出售旧物习惯，反而将其视为家道中落的表现。

哪怕那些早期喷火式三轮车再不好用，也没人会主动出售，反而会特意找个显眼的地方进行展示。

对此弗兰茨也很无语，因为这群人搞的买得起的人不想买，想买的人买不起。

范妮·冯·阿恩施泰因一直都非常欣赏弗兰茨搞出来的分期付款，她觉得那绝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金融创新。

只不过弗兰茨却不肯在这件事上让步，首先他太清楚现在的价格虚高，未来价格一定会大幅跳水也必须大幅跳水，因为他本身就不会允许那么高的价格持续下去。

其次，贷款周期太长，由此引发的不确定性会大大增加。为了所谓的未来榨干未来引发的灾难，弗兰茨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虽说对此时的人们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弗兰茨不会为了让他们了解所谓的痛苦就真把他们推进火坑。

如果弗兰茨不知道将会引发的灾难，那他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去搞，甚至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弗兰茨既然知道了结果，那他就不会重蹈覆辙。

圣斗士不会被同一种招式打倒两次...

美国公使丹尼尔对于哈贝斯库勋爵的说法很满意，毕竟对方没有哄骗他，他此前在法国和西班牙可是上了不少当。

此时的欧洲人对美国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在相当一部分欧洲人眼中美国人是野蛮、无知的暴发户，几乎是将人傻钱多，容易骗写在了脸上。

像哈贝斯库勋爵这样的实诚人显然并不经常遇到，其实这也和国家策略有关。

美国是此时神罗的第二大贸易伙伴，所以弗兰茨觉得非常有必要维持好这段国家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