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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异界,我在高考写出滕王阁序》

第464章 专访

白下流 · 4097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散场之后,周硕和李清清沿着未名湖边的小路慢慢走。

七月的傍晚,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一股水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很淡,但很舒服。

夕阳把湖面染成了一片金黄,几只野鸭子在芦苇丛里钻进钻出,嘎嘎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远处的博雅塔在暮色里亮起了灯,灯光倒映在湖面上,拉成一条长长的、晃动的光柱。

走到湖心岛的石桥边上,李清清忽然停下来。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站在石桥上,看着湖面上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远处传来食堂的钟声,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对了,”李清清从包里掏出手机,“陈院长散会的时候跟我说,让你看围脖。学校官号发了表彰大会的通稿,评论区已经炸了。”

周硕接过手机一看。京华大学官方围脖在下午四点半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九宫格图片,九张图凑得满满当当:

沈知行致辞、陈观堂宣读决定、周硕接过证书、全场起立鼓掌、那个女生捧着书哭的样子也被拍进去了。

文案只有一句话:“今日下午,我校在英杰交流中心隆重举行仪式,授予周硕教授‘京华大学卓越教授’终身荣誉称号。

这是我校历史上首位获此殊荣的教师。祝贺周硕教授!”

评论区前排的热评让周硕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一条:“二十四岁的终身荣誉教授,我二十四岁的时候还在担心期末考试挂科。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第二条:“刚去百度了一下‘卓越教授’的待遇标准,发现周老师现在比我多拿一个零。酸了,但该他拿。”

第三条更短,但点赞数最高:“从岳阳楼到英杰交流中心,从被网暴到被表彰。这两个月里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得。恭喜周老师,你值得。顺便问一下,新书什么时候出?”

周硕把手机还给李清清。

“怎么了?”李清清看他表情有点复杂。

“没什么。”周硕说,“就是觉得,两个月前在岳阳楼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奖是不是拿得太快了。现在坐在这里,又觉得,其实不快。该来的都会来,不该来的也会来。关键不是快不快,是你接不接得住。”

李清清看了他几秒。

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头发丝在光里变成了浅棕色。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接住了。”

周硕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们沿着湖边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低,交叠在一起,融进了未名湖边的暮色里。

远处传来学生的笑声和自行车铃铛的声音,食堂的灯光在树影后面亮成了一片暖黄色。七月的晚风吹过湖面,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吹过石桥,吹过芦苇,吹过他们身后那盏刚刚亮起的路灯,一路向南,吹向更远的夏夜。

……

我们把实践下拉回六月份。

六月份拿了奖,除了网上这位“小鹿”的种种逆天发言之外,其实对周硕的采访也是应接不暇的。

许多权威媒体,都想对周硕这位最年轻的屈原奖得主进行独家专访。

周硕的小助理林睿的电话,都快被这些记者打爆了。

林睿跟了周硕三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六月中旬那几天,他的手机铃声几乎没停过。

龙国通讯社、光明日报、文艺报、文学报、青年报、各家卫视的专访栏目、几家主流门户网站的文化频道……

她把每一个邀约都记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她给周硕汇报的时候,周硕正在厨房煮米线,头也没回,说:“你看着安排,别排太密,一天最多两家。”

林睿按照“权威媒体优先、深度专访优先”的原则,从几十家媒体里选了六家。

龙国通讯社是官方通讯社,分量最重,安排在第一个。

其次是光明日报和文艺报,一个是主流大报,一个是文学界权威。

然后是文学报和青年报,最后是一家视频平台的深度访谈栏目。

时间从六月十二号一直排到了六月二十号,中间还留了两天给学校那边的卓越教授授予仪式做准备。

第一家上门的是龙国通讯社。

记者姓方,四十出头,方脸,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是那种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这人很靠谱”的嗓音。

他做文化报道做了十五年,专访过的屈原奖得主就有三位,略萨那次也是他去的汨罗。

来之前他把周硕所有公开资料都翻了一遍,从《人间词话》到《古文尚书疏证》,从《滕王阁序》到《小王子》,连周硕本科时期的课表都找到了。

他准备的问题不多,但每个都能问到点子上。

采访地点约在京大文学院的一间小会议室,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窗外的银杏树刚抽了新叶,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桌上,斑斑驳驳。

周硕进来的时候端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方记者,一杯自己放在桌上。方记者注意到,那是搪瓷杯,杯子上印着“京大中文系”几个红字。

“周教授,恭喜您获得屈原奖。”方记者开门见山,“我的第一个问题可能有点直接——您觉得这个奖来得早了吗?”

周硕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

“早不早,不是我说了算的。评审委员会觉得该给了,那就该给了。但对我来说,这个奖更像是一个路标,它告诉你,你走到这里了,前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方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从《人间词话》到《小王子》,您的创作跨度非常大。一个是古典词学的理论建构,一个是以孩子为主角的童话。您是怎么在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写作模式之间切换的?”

“不需要切换。”周硕说,“学术和创作,对我来说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面。学术是在故纸堆里找真问题,创作是在想象里找真情感。”

“但归根到底,都是在找‘真’这个字。《人间词话》提出的‘境界说’,说到底就是讲真感情、真景物、真表达。《小王子》写的是一个孩子用最真方式看世界。它们的内核是一致的——离开矫饰,回到本真。”

采访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方记者后来在报道里写道:“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说话不快,但每一句都有分量。他不回避任何问题,包括那些关于年龄和资历的质疑。‘质疑本身不是坏事,’他说,‘如果有一天没有人质疑我了,那才说明我停下来。’”

这篇专访在六月十四号的龙国通讯社电讯中全文刊发,标题是《从未名湖到汨罗江——对话最年轻的屈原奖得主周硕》。

报道被全国上百家媒体转载,那句“质疑本身不是坏事”被做成了各种版本的海报在网上流传。

……

第二家来的是光明日报。

光明日报的记者姓林,女,三十五六岁,说话温柔但问题很刁。

她没有带摄影师,只带了一支录音笔和一本手写的采访提纲。

她关注的重点和周硕的学术经历有关,上来第一个问题就问得很具体:

“周教授,您的《古文尚书疏证》在文献学界引起了很大反响,但也有些学者对您的考证方法提出了不同意见。您怎么看待学术争论?”

周硕笑了笑。

“学术争论是好事情。我做《古文尚书疏证》的时候,陈观堂院长就跟我说过一句话,‘考据之学,不怕人驳,就怕没人理。’有人反驳你,说明你的研究值得反驳。如果一个学术观点出来以后没有人说话,那才说明它没有价值。”

林记者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您同时做学术研究和文学创作,时间怎么分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我早上起得比较早,一般六点左右。”周硕说,“早上的时间留给学术。看文献、查资料、写论文,这个时候脑子最清醒。下午和晚上写作,小说、散文、随笔,什么都可以。”

“但我有一个原则:学术和创作不在同一天做。做完学术的那天晚上,我不写小说。因为学术需要的是严谨和克制,创作需要的是放松和释放。如果同一天做,两种状态会互相干扰。”

林记者回去之后写了一篇长篇报道,标题叫《学术与创作之间——周硕的两种面孔》。

报道里有一段话被很多读者转发:“周硕的学术和创作,不是两个彼此孤立的领域,而是同一条河流的两条支流。它们在同一个源头出发,流经不同的峡谷和平原,最终汇入同一片大海。那片大海,就是他对‘真’的追求。”

……

文艺报的记者姓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

他在文学圈做了大半辈子,采访过的作家比周硕读过的书还多。

他没有带摄影团队,只带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边缘都磨白了。

采访地点约在京大文学院的那间小会议室。陈记者坐下来之后先不提问,而是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是《人间词话》的初版,封面已经泛黄,书脊上用透明胶带粘过。

周硕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契机其实很简单。我读本科的时候上词学课,发现传统的词学批评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大家都在说一首词好不好,但很少有人系统地解释‘好’的标准是什么。”

“张惠言讲比兴寄托,况周颐讲重拙大,各有各的说法,但没有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我就想,能不能把‘境界’这个概念从一种模糊的审美感受,变成一套可以操作的分析工具。于是开始动笔。”

陈记者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写完之后您第一个给谁看的?”

“我的导师刘清澜教授。”周硕说,“老师觉得境界说这个概念很好,又拿给了陈院长看,后来才决定的答辩。”

“从词学到文献学,从《人间词话》到《古文尚书疏证》和《校勘学释例》,这个跨度很大。您是怎么从‘境界’走到‘校勘’的?”

“其实这两条路是相通的。”周硕说,“《人间词话》研究的是词,词是文本。研究文本,首先要确保文本本身是可靠的。如果一首词的作者都搞错了,字句都是后人改过的,那你分析它的‘境界’就失去了根基。”

“所以写完《人间词话》之后,我反而对文献学产生了更大的兴趣。这个追问,后来就变成了《古文尚书疏证》和《校勘学释例》。”他停了片刻,“对我来说,《人间词话》是提出问题,后面两本是回答问题的工具。前者告诉你什么是好作品,后者告诉你如何确保你分析的作品是原汁原味的。”

陈记者把钢笔搁在笔记本上。“您现在回头看当年写《人间词话》的那个自己,有什么感觉?”

周硕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想对他说,写得不错,继续写。”他说,“那个年纪的人有一个好处:不会被已有的学术框架束缚住。看到一个问题,觉得该解决,就去解决了。没有那么多的瞻前顾后。这份直接现在回想起来挺珍贵的。所以我有时候会提醒自己,不要因为拿了屈原奖、当了卓越教授就变得太谨慎。该写的东西还是要写,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这篇专访发出来之后,标题叫《从境界到校勘——周硕的学术之路》。

文章最后引用了周硕的一句话作为结尾:“《人间词话》让我敢写,《古文尚书疏证》让我敢说,《校勘学释例》让我敢教。从敢写到敢说到敢教,这大概就是一个学者的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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