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步步紧逼

尹红袖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要杀人灭口？

他要在这里动手？

以他的实力，如果真的要杀她，她今天确实可能走不出这道隔音阵法。

但她不能死在这里，她是尹家的家主，尹家还没拿回家主印，尹家的血脉气运还在逐年衰减，她死了尹家就真的完了。

“你想杀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顾无尘摇了摇头：“现在自然杀不了你。

你死了，尹家群龙无首，对顾家没有任何好处。

尹家需要你这个家主，九族联盟也需要尹家保持完整。”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无尘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一枚通体漆黑的蛊丹从他指尖浮现，悬浮在两人之间。

丹丸表面流转着诡异的暗金色纹路，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蛊丹在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自己的蛊。”顾无尘的语气平淡而笃定，像是在说一条亘古不变的法则，“你将此蛊吞下，它会在你体内扎根。

这颗蛊不会控制你的思想，不会剥夺你的意志，你还是你，还是尹家家主，还是八转初期的强者。

但它会让你永远没办法忤逆我的想法——只要你有任何对我不利的念头，蛊虫便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若不动歪心思，它便不会发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尹红袖脸上，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吞下它，我把家主印给你。

你不吞，我就把家主印带回顾家。

你自己权衡。”

蛊丹在空中缓缓旋转，光芒倒映在尹红袖的瞳孔中。

她盯着那枚通体漆黑的丹丸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她认得这东西。

身为尹家家主，她翻阅过无数古籍，对蛊之大道的记载并不陌生。

蛊丹是蛊之大道的最高体现，一旦吞下，蛊虫便会在宿主体内扎根，与神魂融为一体。

到那时候，别说违抗对方的命令，就连生出违抗的念头都会生不如死。

更可怕的是，如果对方想，完全可以将她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傀儡——让她为奴为婢，让她做任何事，包括……她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甚至连自尽都做不到，因为蛊虫会阻止一切伤害宿主的行为。

“这是蛊丹。”尹红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要我用这个东西？你让我吞下它，我从此以后便不再是尹红袖——我连我自己都不是了。

你若要我做什么，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觉得我会吞？”

顾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尹红袖猛地抬起头，那双妩媚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中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不甘。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隔音阵法都被她的气息震得微微波动：

“你不要太过分！我尹红袖是尹家的家主，八转初期的强者，九大家族唯一的女性族长！”

“我已经把剑儿的命交到你手里了，我已经帮你圆了所有的谎，我已经亲手把引爆器塞到了你手里！”

“你还想要我吞下蛊丹，让我从此连人都做不成？我宁可死，也绝不受此等侮辱！尹家宁可玉碎，也绝不可瓦全！”

她说这话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暗红色的长裙在气息的激荡下翻飞不止。

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尹家大小姐到尹家家主，经历了邪神之战、弟弟战死、独自撑起一个残破的家族，什么屈辱都受过。

但被一个小辈逼到这一步，逼到要吞下蛊丹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她从来想都没想过。

顾无尘往前迈了一步。

很平常的一步，不快不慢，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但尹红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一步，鞋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淡红色的灵力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她是八转强者，面对一个五转巅峰的小辈，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

这不是理智能控制的事——她的理智告诉她对方只有五转巅峰，但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擂台上那一指、隔音阵法中那一弹，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无力感已经刻进了她的本能。

顾无尘停下脚步，没有再逼近。

他负手站在隔音阵法的暗红色光罩之下，白衣在阵法微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双方都无关的事：“尹家主，你说你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碎了之后，尹家怎么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尹红袖紧攥的拳头上，继续说道：

“家主印在我手里，没有家主印，尹家百年之内血脉气运开始衰减，千年之内从九大家族中消失。

这一点，我相信你应该清楚。

你死了一了百了，但尹家上上下下那么多族人，他们怎么活？

你弟弟当年战死在邪神封印之前，用自己的命换了尹家延续下去的机会。

你把他的命换来的东西亲手葬送掉，到了九泉之下，你怎么面对他？”

尹红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顾无尘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弟弟临死前的眼神她记了一辈子，那道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将一切都托付给她的决然。

她为了守住弟弟用命换来的尹家，已经牺牲了剑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现在放弃，那剑儿不是白死了吗？

“还有一件事。”顾无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尹红袖的心口上，

“尹剑是你亲手放弃的。

引爆的禁制是你亲手刻的，追踪令牌是你亲手塞给我的，秘境入口前你对尹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你亲口说的。

你觉得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尹家那些长老会怎么看你？

九大家族会怎么看你？

你尹家的族人会怎么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