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深海潜伏，暗流涌动

琉球那边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曹变蛟带着第二舰队留在了那霸港。

按照钟擎的命令，他们的任务从这一刻起变成了监视和封锁——监视日本方向的动静，同时堵住郑芝龙可能北逃的通道，还要留意随时可能出现在这片海域的西方联合舰队。

王贲号进行了短暂的补给和休整。

锅炉兵们检查了重油锅炉，轮机兵们保养了蒸汽轮机，弹药舱里补足了炮弹。

那霸港的码头被琉球劳工连夜清理出来，虽然还有些破损，但已经能够满足基本的装卸需求。

尚丰王对曹变蛟的态度近乎感激涕零。

他让人从王宫里搬来了不少物资，有粮食有肉有蔬菜，非要送给舰队。

曹变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然后让后勤官按市价折算成银子，硬塞给了尚丰王。

尚丰王拿着那袋银子，感动得又要落泪，曹变蛟赶紧借口巡查溜了。

豪格对琉球的环境适应得很快。他每天带着一队士兵在城里巡逻，一方面是维持秩序，另一方面也是熟悉地形。

他甚至还学会了简单的琉球话，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跟当地人交流基本够用了。

琉球百姓对这个身材魁梧、说话直爽的“满洲将军”印象不错，有人给他送吃的，有人给他送自己酿的酒，豪格来者不拒，几天下来跟半个城的人都混熟了。

曹变蛟则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情报工作上。

同时，他派出虎鲸号和其他几艘侦察舰，以琉球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搜索。

每天都有侦察舰返回港口汇报情况，然后补充燃料和物资后再出发。一张无形的监控网络，正在琉球周边海域逐渐铺开。

而在西南方向数百海里外，另一支舰队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福建外海的深处。

周遇吉站在蒙骜号的舰桥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睛盯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的光点不多，除了他们自己这几艘船之外，只有几个微弱的回波，那是远处过往的商船。

他们已经在这片海域潜伏了将近一周。

蒙骜号和其他三艘战舰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段才会开启接收模式，收听来自钟擎和白起号的指令。

船上的生活枯燥而紧张，水兵们轮班值守，炮手们每天检查装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在度假，而是在等待一场大战的到来。

“司令，您去歇会儿吧，我来盯着。”副官走过来，小声说。

周遇吉摇了摇头：“睡不着。郑芝龙那边有动静吗？”

“侦察舰刚发回报告，郑芝龙的主力舰队还在泉州湾附近，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不过他们发现有几条小船在泉州和金门之间来回穿梭，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传递消息？”周遇吉皱了皱眉，

“看来郑芝龙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咱们虽然藏得深，但海上突然少了那么多商船，他肯定会起疑心。”

副官问：“那咱们要不要再往远处撤一撤？”

“不用。”周遇吉说，

“撤远了就看不清他了。现在这个距离刚好，他能看到的只有茫茫大海，咱们却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这就是师父说的，不对称优势。”

他放下茶杯，走到海图前。海图上，泉州湾的位置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郑芝龙主力”几个字。

在红圈的东边，他用蓝笔画了一条虚线，那是西方联合舰队可能出现的航线。

“红毛鬼的舰队，到现在还没露面。”周遇吉自言自语地说，“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副官说：“会不会是路上耽误了？”

“有可能。”周遇吉说，

“也可能他们故意放慢了速度，在等郑芝龙先动手。这帮红毛鬼狡猾得很，想让郑芝龙当出头鸟，自己在后面捡便宜。”

就在这时，雷达兵突然喊了一声：“司令！发现异常信号！”

周遇吉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在泉州湾东南方向大约四十海里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新的光点。

那个光点的移动速度比普通商船快得多，而且航向很稳定，正朝着泉州湾的方向行驶。

“这是什么船？”周遇吉问。

雷达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速度至少在十节以上，比这个时代的任何帆船都快。应该是蒸汽船。”

周遇吉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放屁！这年头除了咱们，谁他妈有蒸汽船？你再仔细看看！”

雷达兵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又盯着屏幕看了一阵，说：

“司令，速度确实是十节以上，但回波信号比较弱，可能是……可能是风帆全开加上顺流，所以跑得快了些。”

周遇吉走到海图前，用手指量了量距离，又看了看风向和洋流的标注，沉吟了片刻说：

“这个季节，这片海，确实可能有较强的沿岸流。加上那艘船如果是最新式的盖伦船，帆面大、吃水深，顺风顺流跑出十节以上的速度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起头，对雷达兵说：

“别一惊一乍的。继续盯着，测出它的准确航向和速度，再派侦察舰靠近一些，用望远镜看清楚它到底挂的谁的旗。”

“是！”

电报发出后不久，白起号那边回电了。

钟擎的指示很简短：“继续监视，暂不行动。让郑芝龙先跟红毛鬼接触，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遇吉看完电报，心里有了底。他让人把蒙骜号的航向稍微调整了一下，以便更好地观察泉州湾方向的动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那艘神秘的蒸汽船越来越接近泉州湾。

周遇吉的侦察舰远远地跟着它，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发现那是一艘挂着荷兰国旗的中型蒸汽辅助帆船，船体比普通的荷兰商船更长更窄，显然是专门为速度设计的。

船上装了不少火炮，炮口都用帆布盖着，但看数量，少说也有二十门以上。

那艘荷兰船在泉州湾外减慢了速度，然后放下一艘小艇，几个穿着西洋服饰的人上了小艇，朝着岸边划去。

“去报信的。”周遇吉放下望远镜，对副官说，“红毛鬼派人去见郑芝龙了。”

副官问：“咱们要不要拦截？”

“不用。”周遇吉说，“让他们见。我倒要看看，郑芝龙跟红毛鬼能谈出什么花样来。”

他顿了顿，又说：“给白起号发报，就说红毛鬼的先遣船已与郑芝龙接触，具体情况待进一步观察。”

电报再次发出。海面上，夕阳渐渐西沉，把泉州湾染成一片金黄。

那艘荷兰船静静地停在湾外，等待着岸上的消息。

而在深海处，蒙骜号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出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