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回到过去

在远古大魔的计划里，齐枫的时间回溯本就是其中一环。

在他融合之后，境界的确是圣人不假。

但只有大魔自己清楚，那只是短暂的境界提升。

想要彻底稳固在圣人境界，必须要以齐枫的时间碎片为依托。

所以远古大魔玩了个心眼。

他故意展露出圣人的恐怖威压，就是要让齐枫自知不敌，让他进行时间回溯，阻止自己融合。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齐枫的心思被他拿捏的死死的，计划也正如他所料的那番，层层递进。

但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齐枫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大魔本以为齐枫已经快到极限了，一个准圣在耗尽灵力之后还能撑多久，几息，最多十息。

到时候他就会瘫倒在地，再也无法维持时间回溯的术法。

等他彻底把齐枫榨干，从他体内抽走全部时间之力，那一切都结束了。

圣人圆满，独步三界，无人能挡。

可他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齐枫身上的光没有暗下去，反而更亮了，那些散落的碎片没有变少，反而像崩裂的冰面一样越裂越多。

远古大魔嘴角那抹弧度一寸一寸僵住了。

他看见的不仅是碎片，是裂缝，是他面前的空间在齐枫周身的银白光芒中微微扭曲。

先是齐枫脚下的碎石在缓慢地浮起来，然后是他身后的岩壁开始变得像水中的倒影，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荡开一圈涟漪。

那些还在涌向远古大魔的碎片在半路上停了，它们没有被吸过去，而是悬浮在齐枫周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底骤然升起。

数万年积累的经验，让他本能的冲了过去。

身形快得在山谷里拉出一道残影。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里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更亮，像一轮快要炸开的太阳。

他的目标很清楚，齐枫的脑袋。

远古大魔明白，不能在任由齐枫回溯时间，即便还差一点点时间碎片，也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顷刻间，远古大魔的手伸进那片银白色的光晕中，眼看就要触碰到齐枫的脸。

就是这一刻，齐枫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那种缓慢的、渐进的淡，是那种像油墨滴进水里的瞬间扩散。

大魔的手穿过了齐枫的身体，像穿过一层水面的倒影，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远古大魔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齐枫刚才蹲着的那块岩壁上，膝盖磕在凸起的石棱上。

他爬起来回头看向那团银白色的光，光还在，人没了。

齐枫消失了。

远古大魔站在岩壁前面，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才还攥着毁灭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他等了很久。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把地上的碎石吹动了一下，有几颗滚到了他脚边。

他抬脚把那几颗碎石踩住，又松开，目光还盯在齐枫消失的位置。

那团银白色的光已经彻底灭了，连余烬都没有留下。

像一盏被人吹灭的灯，灯芯上的最后一点火星也暗了。

“该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明明还是准圣，怎么，怎么会……”

“齐枫……”远古大魔的声音在夜空中发颤，“你给本座回来，回来！我要杀你了，杀了你！！！”

……

齐枫觉得自己碎成了一捧渣滓，又被谁随手搅了搅，倒进了一个模子里。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分不清上下，四周是流动的、黏稠的、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虚空。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状态里待了多久，也许几瞬，也许几年，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毛巾，攥不出任何水分。

然后他感觉到了重力，从背后压下来，沉沉的，把他从那个流动的虚空里拽了出来。

他先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背，然后是腿，然后是手臂。

它们依次回到他身上，像是被人一件一件地从地上捡起来，拼回原来的位置。

他动了动手指，指关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像是很久没被使用过的脆响。

他闻到了气味。

煤烟、铁锈、潮湿的木头和远处飘来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炸油条味。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被电线切割成不规则的块状。

电线杆是木头的，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裂纹，顶上的线绷得很直，有几只麻雀蹲在上面，歪着头看下面。

齐枫浑身脱力，躺在一面墙根底下，后背靠着一截青砖墙。

墙上有湿漉漉的水渍，顺着砖缝往下淌，在他身侧汇成一滩浅浅的积水。

他撑着墙站起来，膝盖酸软，差点又滑下去。

齐枫从口袋里掏了掏，想找些丹药。

但翻遍了乾坤袋和储物囊，只发现几颗回魂丹。

齐枫这才想起，刚才几乎把所有丹药都一口闷了。

无奈，他只能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股晕眩过去，才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窄巷，两边的墙很高，把天夹成一条灰白色的带子。

墙根处堆着一些杂物，破木箱、碎瓦罐、一截生了锈的铁管。

巷口有光，亮白亮的，像是大晴天。

他扶着墙往巷口走，脚步不太稳，走到巷口的时候扶着墙垛停了一下，朝外面看去。

街道是石板铺的，被磨得光滑，泛着暗沉沉的光。

街对面是一排两层高的楼，木质的门板，门板上方挂着招牌，字是繁体，漆皮剥落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来。

是一家杂货铺，旁边是一家裁缝店，再过去是一家挂着“天和堂”匾额的中药铺。

街上有人，不多，但也不是很少。

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有挽着发髻的中年妇女挎着竹篮从街角拐过去。

一辆黄包车从街那头跑过来，车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拉得很快，车轮碾过石板缝的时候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颠簸声。

齐枫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黄包车从他面前跑过去，看着那个车夫的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块，看着车上的乘客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侧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

“这是……”

齐枫内心泛起波澜。

他靠墙缓了一会儿，决定去外面看看。

然后他迈出巷口，往街上走去，脚步不快，但方向很明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他。

齐枫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着。

直到鼻尖嗅到一丝丝海风带来的咸腥味，他才猛然惊醒。

齐枫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码头边的木桥上。

“呜——”

耳边传来一阵阵汽笛声。

那是一艘古朴的蒸汽船。

古朴到齐枫只在课本上见过。

齐枫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穿……穿越了？！”

“真的……成了？”

话音刚落，齐枫就感觉浑身的力气被再次抽空，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

齐枫便落入了木桥下的大海中。

缓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