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东条夫人想看歌舞伎

“勇气，你看我这身和服，好不好看？”

听到这个问题，如同木偶一般的勇气跪抬起头，眼睛是粉红色的。

“是的，夫人。”

被他称作“夫人”的人，此时特意坐在仓库里特意留下的小位置上。

那是一把从旧商栈街搬来的藤椅，扶手上雕着一百年前的葡萄纹，已经磨得发亮。

夫人穿着一身朱红色的礼服，金线绣的牡丹在衣摆上怒放，长发挽成高岛田髻，插着一支琉璃发簪。

“夫人”笑盈盈地看着勇气，在它的封印被当作茶具买进宫本家时，这件事就注定了。

真是的…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呢。

“真乖。”

“夫人”倾身向前，冰凉的指尖抬起勇气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瞳孔里倒映着勇气空洞的脸，她满意地眯起眼。

“夫人我呀，我想看一场完美的歌舞伎。”

放下勇气，“夫人”掏出了手中的折扇，折扇上画着一只眼睛注视着他。

“演员马上就到了。

节目的名字……我取了好久呢，叫做‘雪走流的一番决胜’。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鬼樱国的风情？”

“是的，夫人。”

“嘻嘻，勇气，叫做东条夫人就行了哦。”

回到自己的位置，东条夫人亲手抚摸着青瓷茶具，茶具喷出了更多粉色的气雾。

在和神山破土而出的时候，有一个僧兵发现了它，然后就被感染了，眼睛和勇气一样…是粉红色的。

“哈哈，我还挺厉害的嘛，这么快就融入你们这边了。”

拿出茶具，夫人给勇气盛了一杯茶。

茶汤是透明的，却泛着珍珠般的虹彩，在杯底沉淀着细小的、像鳞片一样的光点。

“来，上好的茶，能让你待会儿演得更投入。”

勇气看着那杯茶，没有犹豫。

他双手捧起茶杯，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仰头一饮而尽。

茶汤滑过喉咙的瞬间，他眼底粉红色的光从瞳孔深处炸开，顺着血管爬满脖颈，在皮肤下形成细密的、蛛网般的纹路。

而夫人歪着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就在这时，坍塌的拱门处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山吹色的外褂不见了，忍只穿着单薄的深色里衣，斗篷在奔跑中滑落了一半。

他的脸颊烧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右手死死按着左腿——葵给的药的药效正在巅峰，让他感觉不到疼痛，却也感觉不到自己正踩在碎玻璃上。

东条夫人可以走过来，她只是摸着手中那套泛着邪光的青瓷茶具。

而看见东条夫人的脸时，忍的瞳孔骤然收缩。

母亲？

不会认错的，因为葵在塞进马车的时候挣扎过，当时踢到了母亲的眼睛上，所以那里有一道疤痕。

之前听光说过她改嫁了，嫁给了北州边境的商人…但光从来没说过，母亲改嫁的人，姓东条。

“诶，看到这张脸很惊讶吗？”

东条家的人，应该死了才对！！！

听到这个戏谑的声音，忍不再理会东条夫人。

看见了跪坐在蒲团上的勇气，看见了那双粉红色的眼睛。

“勇气，快醒醒，我们回去了。”

嗯？

这么有自信叫得动他吗？

东条夫人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用杯盖轻轻撇去并不存在的浮沫。

“去吧，勇气，你的对手来了。”

勇气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流畅得诡异，像是关节被拆散又重新组装过。

腰间那把雪走，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手中，刀镡上的桔梗纹在粉红色雾气里泛着湿润的光。

他转向忍。

那双粉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认出忍的迹象。

怎么会，现在的勇气看上去好陌生。

忍向前冲了一步，左腿却差点软倒。他扶住断墙，指甲抠进砖缝里。

“他是谁，夫人？”

勇气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的词汇。

“哦，勇气…他是夫人我的儿子，学了雪走流有两年了。”

“哦，原来如此。”

然后，勇气面无表情地拔了刀。

“真巧，刚刚夫人也让我学了些，我们一决高下吧。”

话音刚落，雪走出鞘的声响像是一声叹息，刀锋在粉红色雾气里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勇气一步踏前，刀锋直取忍的咽喉。

忍猛地向后仰倒。

刀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忍狼狈地滚到一旁，后背撞在货箱上，震得肺腑都在发疼。

“哎呀呀，真是无情。”

东条夫人坐在藤椅上，晃着双腿，振袖的牡丹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的开场。

“忍，你知道吗？勇气比你学得快多了呢。”

“给我住口 不许用我妈妈的口吻和我说话！！！”

听见忍暴怒的训斥，东条夫人笑笑。

“好吧好吧，变成别人的亲生母亲，确实是太失礼了。”

一瞬间，“东条夫人”变为了一位永恒年轻、俊美的赤脚少年，身穿白色长袍，头戴鲜花编成的花环。

一匹白色骏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马鬃如金色般闪耀。

“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色欲之神雅里洛。”

他笑着，青瓷茶壶也一下子变为了自己手中的剑盾。

“也许…你打败勇气，他就能清醒过来？”

你！！！

可雅里洛的话还没说完，勇气的刀已经再次劈出。

是雪走流真正的杀招，刀锋在接近忍胸口的瞬间，刃面有一个细微的翻转，像毒蛇昂起头，滑向肋下的空隙。

正是柳生至纪暗中传授给忍、却被忍练了两年仍未纯熟的那一式。

叮——

用勇气的大太刀格挡了下来，仓刀脊撞在雪走的刀锋上，发出刺耳的铮鸣。

巨力震得忍虎口发麻，他踉跄着后退，靴底在血泊里打滑。

勇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第三刀，连绵不绝。

粉红色的雾气缠绕在雪走的刀身上，让刀路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勇气，好强…

忍只能凭借本能闪躲，封闭针让他感觉不到腿伤，却也让他对身体的控制变得迟钝。

“铛！”

又是一记重劈，忍用刀柄堪堪架住，整个人被压得一膝跪地。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勇气。

那双粉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狼狈的脸，却没有一丝波澜。

“勇气…你给我清醒一点！！！”

可是毫无反应，回应忍的，是雅里洛的笑声…他甚至戏谑地问道。

“这歌舞伎，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

雪走翻转的刀锋直接袭向忍的要害，他来不及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