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维保溯源，跨境伏笔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敲山震虎四个字落下后，重新燃起了斗志。

欧阳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城市。午后的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可谁又能想到，在这片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敲山震虎的方案虽然好，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他们需要的，是真正能撕开暗夜集团防线的突破口。

车辆的线索断了，王影的线索断了，影海贸易还不知道是不是陷阱。

手里能用的牌，太少了。

在想什么？慕容宇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在想……欧阳然微微蹙眉，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漏掉什么？

那辆车。欧阳然转过身，一辆车，就算公司注销了，就算没有车牌，就算车上没有任何线索。可它毕竟是一辆车，一辆实实在在的车。它总得加油，总得保养，总得维修吧？

慕容宇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维保记录？

欧阳然点头，语气越来越快，我们之前一直在查登记信息，查权属，查车上的物证。这些都是常规思路。对方既然敢把车扔了，就肯定在这些方面做了手脚。

但是维保不一样。欧阳然继续说，一辆奔驰威霆，改装过的，肯定需要定期保养。尤其是这种经常跑长途、干脏活的车，磨损更大，保养得更勤。只要保养，就会留下记录。

慕容宇的眼神，越来越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登记信息可以注销，车牌可以摘掉，指纹dNA可以擦掉。

可维保记录，是跟着车架号走的。

只要车去4S店或者正规汽修厂保养过，就一定会留下记录。除非……对方从来不去正规地方保养。

可那是一辆奔驰威霆，还是改装过的。普通的小汽修厂，未必能搞定。

这个思路，对！慕容宇重重地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我马上让技术科去查。全国的奔驰4S店，还有大型汽修厂，全部筛查一遍。

不止全国。欧阳然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暗夜集团的根基，最早是在境外。这辆车，说不定是从境外弄进来的。维保记录，可能在国外。

跨境维保。

这个可能性，让慕容宇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如果真的能查到跨境维保记录，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能确认车辆的来源，还能顺藤摸瓜，查到暗夜集团在境外的据点。

我马上安排。慕容宇说，让技术科立刻调整方向，重点查维保记录。国内国外，都查。

慕容宇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技术科科长。

喂，老周，是我。你们别死磕车辆登记信息了，换个方向。查维保记录。对，就是车辆保养维修的记录。全国所有奔驰4S店，还有大型连锁汽修厂，全部筛查一遍。车架号你那边有吧？对，就是那辆威霆的。

还有，慕容宇顿了顿，不光是国内。联系一下国际刑警那边，还有我们在欧洲的联络点。帮我们查一下，这辆车在境外，有没有维保记录。尤其是……荷兰、比利时、德国那边。

挂了电话，慕容宇转过身，看向欧阳然。

安排下去了。他说，能不能查到，还不好说。但至少，是个方向。

欧阳然点头，我有种预感，这个方向，能行。

慕容宇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你怎么这么确定？他问。

直觉。欧阳然眨了眨眼，刑警的直觉。

慕容宇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两个人，站在窗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紧绷了一上午的气氛，因为这个新思路，稍稍松弛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技术科那边，还没有消息。

欧阳然和慕容宇，也没有闲着。

他们趁着这个时间，继续梳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

匿名威胁信，坐标，影海贸易，王影，顺通物流，黑色商务车，冷链纸箱，海洛因残留……

一条条线索，被他们写在白板上，用线连起来。

你看。欧阳然指着白板，顺通物流注销，影海贸易成立，都是三年前。这绝对不是巧合。

慕容宇点头，王影是顺通的股东，影海的名字里有个字。很有可能，影海贸易，就是顺通物流换了个壳，继续经营。

经营什么？欧阳然问，正经生意？还是……毒品？

都有可能。慕容宇说，但从冷链纸箱里的海洛因来看，毒品生意的可能性更大。

影海贸易在浦东的写字楼里。欧阳然摸着下巴，如果真是毒品窝点，藏在写字楼里，胆子也太大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慕容宇语气平淡，谁能想到，一家看起来正经的贸易公司，会是毒品窝点呢？

欧阳然点头。

确实。

暗夜集团最擅长的，就是披着合法的外衣，做着违法的勾当。

那我们的敲山震虎计划，还执行吗？欧阳然问。

执行。慕容宇毫不犹豫地说，而且，要快。最好今天就动手。

今天？欧阳然愣了一下，会不会太急了？我们还没摸清楚瀛海贸易的底。

就是要快。慕容宇说，对方刚在孤儿院那边搞了动作，肯定以为我们的注意力都在孤儿院。我们这个时候突然去查影海贸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欧阳然还是有些犹豫，万一真是陷阱呢？

是陷阱又怎么样？慕容宇冷笑一声，我们光明正大地去查，他们还能吃了我们不成？真要是陷阱，正好，把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

欧阳然看着慕容宇自信的样子，心里的犹豫，一点点消散了。

是啊。

他们是警察，光明正大。

对方藏在暗处又怎么样？只要他们敢露头，就抓。

欧阳然重重点头，那就今天下午。我们去会会这个影海贸易。

不过，不能我们两个都去。慕容宇说，得留一个人坐镇。万一那边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接应。

那我去。欧阳然立刻说。

不行。慕容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去。

为什么？欧阳然不服气，凭什么你去我留下？

因为我比你有经验。慕容宇语气平静，这种试探性的行动，我更擅长。

你……

欧阳然还想说什么，却被慕容宇一个眼神打断了。

就这么定了。慕容宇说，语气不容置疑，我带两个人去。你留在支队，盯着技术科的进展，还有孤儿院那边的情况。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欧阳然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慕容宇是为了他好。

影海贸易，很可能是个陷阱。慕容宇不想让他冒险。

可是……

他也不想让慕容宇冒险啊。

你小心点。欧阳然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放心。慕容宇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可欧阳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暗夜集团的人，都是亡命之徒。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欧阳队！慕容队！

技术科科长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查到了！查到了！

欧阳然和慕容宇同时转过身。

查到什么了？欧阳然立刻问。

维保记录！科长气喘吁吁地说，那辆威霆的维保记录，查到了！

真的？欧阳然眼睛一亮，在哪里查到的？

欧洲！科长激动地说，德国慕尼黑！一家叫Autotech的高端汽修厂！

德国慕尼黑！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真的是跨境维保！

具体什么情况？慕容宇快步走过去，沉声问。

是这样的。科长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们先查了国内的所有奔驰4S店和大型汽修厂，都没有找到这辆车的维保记录。本来以为又要失望了，结果，国际刑警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们在德国慕尼黑的一家高端汽修厂的数据库里，找到了这辆车的车架号。科长继续说，半年前，这辆车在那家汽修厂做过一次深度保养，还换了不少配件。包括刹车片、轮胎、空气悬挂，还有一些改装件的调试。

半年前。

德国慕尼黑。

深度保养。

这几个关键词，在欧阳然的脑海里盘旋。

那家汽修厂，什么来头？慕容宇问。

挺有名的。科长回答，专门做高端车改装和保养的，在欧洲圈子里很有名气。客户都是非富即贵。一般的车，人家还不接。

非富即贵。

欧阳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在那种地方做保养的，都不是一般人。

看来，暗夜集团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雄厚。

还有别的信息吗？欧阳然问，比如，是谁把车送过去保养的？有没有留下姓名或者联系方式？

这个……科长面露难色，没有。那家汽修厂对客户信息保密得很严。国际刑警那边，也是通过特殊渠道才拿到的维保记录。客户信息，人家不肯给。

不肯给。

意料之中。

那种高端汽修厂，客户隐私肯定是第一位的。

不过，科长话锋一转，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什么收获？慕容宇问。

维保记录里，有一个细节。科长说，送车去保养的人，留了一个联系邮箱。虽然汽修厂不肯给我们完整的邮箱地址，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拿到了邮箱的后缀。

后缀是什么？欧阳然立刻追问。

是……科长顿了一下，@shadow-group.。

shadow-group。

影子集团。

欧阳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影子组织。

Shadow Group。

这个邮箱后缀，简直就是把我是暗夜集团的人写在了脸上。

shadow-group……慕容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锐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没错。

终于。

查了这么久，他们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摸到了暗夜集团的边缘。

一个邮箱后缀，看似不起眼。

可意义重大。

这说明，暗夜集团，或者说影子组织，确实存在。而且，他们有自己的官方域名，有自己的内部邮箱系统。

这不是一个小打小闹的犯罪团伙。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体系完整的跨国犯罪集团。

这个域名，能查到什么吗？欧阳然问，注册信息，服务器位置，什么都行。

我们正在查。科长说，但是难度很大。这种犯罪组织的域名，注册信息肯定都是假的，服务器也肯定藏在境外。而且，很可能用了层层代理，很难溯源。

再难也要查。慕容宇语气坚定，这是目前为止，我们手里最有价值的线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一试。

明白！科长重重点头，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等等。欧阳然忽然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欧阳队你说。

那家德国汽修厂，除了这辆威霆，还有没有其他可疑车辆的维保记录？欧阳然问，比如，同型号的车，或者同样没有登记信息的车？

科长愣了一下。

这个……还没查。他说，我们一找到这辆车的记录，就赶紧过来汇报了。

去查。欧阳然说，把那家汽修厂近三年的所有维保记录，全部调出来。重点筛查那些车架号异常、登记信息缺失的车辆。我怀疑，暗夜集团不止这一辆车。

科长转身，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欧阳然和慕容宇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终于。

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跨境维保，德国汽修厂，shadow-group邮箱后缀。

每一条，都指向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

你说得对。慕容宇转过身，看着欧阳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维保这个方向，找对了。

欧阳然笑了笑，心里却没有那么轻松。

虽然查到了维保记录，可还是没摸到核心。他说，一个邮箱后缀，说明不了什么。我们还是不知道夜神是谁，不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一口吃不成胖子。慕容宇语气平静，慢慢来。至少，我们现在有方向了。

方向。

没错。

之前，他们像是在黑暗里摸索，不知道路在哪里。

现在，虽然还是黑，但至少，他们看到了远处的一点光。

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对了。欧阳然忽然想起什么，影海贸易那边，我们还去吗？

慕容宇毫不犹豫，当然去。

可是……欧阳然犹豫了一下，现在有了跨境的线索，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重点放在这边？

不冲突。慕容宇摇头，两条线，并行查。影海贸易是国内的线，维保记录是境外的线。两条线一起查，说不定能在某个点交汇。

欧阳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那你下午去影海贸易，小心点。

知道了。慕容宇笑了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欧阳然脸一红，别开脸，谁紧张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慕容宇憋着笑，谢谢你的提醒。

欧阳然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气氛，难得地轻松了几分。

下午两点。

慕容宇换上便装，带了两个同样便装的老刑警，出发去了浦东新区。

影海贸易所在的写字楼，位于浦东陆家嘴附近，是一栋高档写字楼。地理位置优越，租金不菲。能在这里租办公室的公司，实力都不弱。

慕容宇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那栋写字楼。

二十多层高，玻璃幕墙，看起来气派得很。

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切都很正常。

慕容队，我们直接上去吗？开车的刑警问。

不急。慕容宇说，先观察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写字楼的出入口。

正门，侧门，地下车库入口。

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保安值守。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白领。看起来，就是一栋再正常不过的写字楼。

可越是正常，慕容宇就越觉得不对劲。

暗夜集团的据点，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还是说，影海贸易，真的只是一家正经公司？那个坐标，只是对方随手写的，用来误导他们的？

不对。

不可能。

对方费那么大劲，在威胁信里留下坐标的压痕，不可能只是为了开个玩笑。

影海贸易，一定有问题。

慕容宇推开车门，上去看看。

三个人，走进写字楼。

大堂很宽敞，装修得很豪华。前台坐着两个漂亮的接待小姐，笑容甜美。

先生您好，请问找哪家公司？前台小姐微笑着问。

影海贸易。慕容宇说，语气平淡，我们是工商局的，过来做个例行检查。

工商局的。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身份。

用工商局例行检查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去，不会引起怀疑。

好的，请稍等。前台小姐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您好，这里是大堂前台。有三位工商局的先生，找影海贸易做例行检查……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前台小姐笑得更甜了。

三位先生，影海贸易在八楼9号室。你们直接上去就可以了，王经理已经在等你们了。

谢谢。

慕容宇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人，走向电梯。

八楼，9号室。

和坐标里的0089，完全对得上。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8。

电梯门打开。

慕容宇三人走出去，很快就找到了9号室。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影海贸易有限公司。

牌子很新，看起来挂上去没多久。

门是开着的。

里面，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三位是工商局的领导吧？男人笑着迎上来，伸出手，我是影海贸易的经理，我叫王海。欢迎欢迎，快请进。

王海。

就是影海贸易的法人。

慕容宇和他握了握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三十多岁，瘦瘦的，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就是一个普通的白领模样。

完全看不出，会和什么犯罪组织有关系。

王经理你好。慕容宇语气平淡，我们是工商局的，过来做个例行抽查。麻烦你配合一下。

配合配合，当然配合。王海笑得一脸热情，领导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不用麻烦了。慕容宇说，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了解一下公司的经营情况。很快就走。

那怎么行。王海说，领导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喝口水吧。

他说着，还是去倒了三杯茶过来。

慕容宇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办公室的情况。

办公室不大，就是一个大开间。摆了几张办公桌，几个员工正在电脑前忙碌。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小贸易公司。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还有一些资质证书。

一切都很正常。

王经理。慕容宇放下茶杯，你们公司，主要做什么业务啊？

主要做进出口贸易。王海笑着回答，服装、电子产品、日用品，什么都做点。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慕容宇挑眉，那生意怎么样？

还行还行。王海说，勉强能维持。现在生意不好做啊，竞争太激烈了。

他说得很诚恳，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慕容宇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员工人数，纳税情况之类的。

王海都对答如流，而且说得头头是道。

完全就是一个正经商人的样子。

难道……真的搞错了？

慕容宇心里，泛起了嘀咕。

对了，王经理。慕容宇话锋一转，你们公司，有没有冷链运输的业务？

王海愣了一下。

冷链？他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做的都是普通货物，不需要冷链。

是吗？慕容宇盯着他的眼睛，可我们收到举报，说你们公司，涉嫌走私冷链货物。

王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惊慌，而是……委屈。

领导，这可不能乱说啊！王海急了，我们公司，正经做生意，合法纳税。怎么可能走私呢？这是谁举报的？肯定是诬告！

他看起来，真的像是被冤枉了一样。

慕容宇盯着他看了几秒。

没有破绽。

至少，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王经理别激动。慕容宇语气平淡，我们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没有最好。

是是是，肯定没有。王海连连点头，我们公司，绝对合法经营。领导们要是不信，可以查我们的账，查我们的进出库记录。都没问题的。

账就先不查了。慕容宇站起身，我们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先走了。

啊？这就走了？王海愣了一下，不再坐会儿了？

不了。慕容宇说，还有别的公司要查。

那……我送送你们。

王海一直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

慕容队，怎么样？旁边的刑警问，有问题吗？

慕容宇皱着眉，没有说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王海的表现，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

可是，他的表情，他的反应，又都很自然。不像是在演戏。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慕容宇三人走出写字楼。

坐回车里，慕容宇还是没有说话。

慕容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开车的刑警问。

先回支队。慕容宇说，另外，安排两个人，在这里盯着。看看这家公司，有没有什么异常。

车子驶离写字楼。

慕容宇透过后视镜，望着那栋渐渐远去的高楼，眉头紧锁。

影海贸易，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是暗夜集团的幌子？还是说，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正经公司？

还有王海这个人。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演技太好？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慕容宇的脑海里。

可没有答案。

回到支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欧阳然一直在办公室等他。

怎么样？看见慕容宇回来，欧阳然立刻迎了上去，影海贸易，有问题吗？

慕容宇摇了摇头。

不好说。他说，看起来，一切正常。

正常？欧阳然愣了一下，那就是……我们搞错了？

不一定。慕容宇说，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那个王经理，对答如流，滴水不漏。要么是真的没问题，要么就是……提前准备好了。

欧阳然皱起了眉。

那怎么办？他问，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慕容宇说，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看看后续有没有什么动静。另外，我们可以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资金流水。如果真的有问题，账上肯定会有痕迹。

欧阳然眼睛一亮，查流水！我马上联系银行那边。

慕容宇点头，还有，技术科那边，有新消息吗？

有一点。欧阳然说，那个shadow-group的域名，查到了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慕容宇立刻问。

服务器在荷兰。欧阳然说，但是是租用的，而且用了层层代理。注册信息是假的，什么都查不到。

荷兰。

又是欧洲。

加上之前德国的维保记录。

看来，暗夜集团的根基，确实在欧洲。

还有呢？慕容宇问，那家德国汽修厂的其他维保记录，查了吗？

查了。欧阳然点头，还真查到了几辆可疑的车。

几辆？

五辆。欧阳然说，同样的车型，同样的改装，同样没有登记信息。而且，都是在那家汽修厂做的保养。

五辆。

慕容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辆同样的车。

这说明，暗夜集团在欧洲，有一个不小的车队。

或者说，有一个专门的车辆改装和保养渠道。

都是什么时候保养的？慕容宇问。

时间不太一样。欧阳然说，最早的，在两年前。最近的，就是我们找到的这辆，半年前。

两年前到半年前。

五辆车。

这个规模，不小了。

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慕容宇语气沉凝，暗夜集团，是一个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国内，只是他们的一部分。

欧阳然点头，脸色凝重。

对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欧阳然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他们在欧洲有布局。知道了方向，就好办了。

慕容宇点头，我会联系国际刑警那边，看看能不能从欧洲那边，找到更多线索。

两人站在办公室中央，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路还很长，对手还很强。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盲目摸索了。

跨境维保的线索，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门的另一边，是更广阔的世界，也是更凶险的战场。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