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单方面屠杀

最惨烈的是老油头。

他只是一重仙域，却以一己之力，死死挡住了两个二重仙域的真灵道祖。

“剑来！”

老油头浑身浴血，肉身已被打得残破不堪，左臂齐肩而断，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甚至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内脏。

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绝世神剑。

他的剑道本命真器在周身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剑道长河，硬生生将那两名二重真灵的攻势全部接下。

每一次碰撞，老油头都要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鲜血。

他的仙域在对方的冲击下出现了无数裂痕，道宫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

但他那浑浊的老眼中，却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想过去？可以，踏着老子的尸体过去！”

老油头嘶哑着嗓子，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蕴含了他全部的精气神，竟将一名二重真灵的护体仙光斩碎，在那真灵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但他自己也被另一名真灵的神通击中，肉身再次炸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抛飞出去，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稳住身形，再次挡在了对方面前。

可即便如此，万玄界的防线还是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老油头和九婴，已经被四个真灵死死缠住，再无力他顾。

而剩下的两个真灵，虽然都只是一重仙域，却如同两匹饿狼，冲入了羊群。

昭华神尊和蛟儿，这两位万玄界仅有的两位大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必死的决绝。

“我来！”

昭华神尊燃烧大罗本源，显化出他那煌煌大日般的大罗之天，义无反顾地朝着一尊真灵撞去。

“加上我！”

蛟儿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冰螭，周身寒气冻结虚空，紧随其后。

然而，大罗与道祖之间的鸿沟，如同天堑。

道祖，哪怕只是一重仙域，也是真正踏上了大道之巅的存在，一举一动皆引动完整的大道法则。

“蝼蚁。”

一名真灵道祖不屑地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甚至没有动用仙域，只是一道由纯粹大道法则凝聚的掌印拍出。

“轰！”

“咔嚓！”

昭华神尊的大罗之天，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瞬间炸裂。

她自己更是被一掌拍入大地，肉身崩碎，神魂之火微弱到几乎熄灭。

另一边的蛟儿，同样被另一名真灵一指弹碎了半个身躯，冰螭之血洒满长空。

“哼。”

那真灵随手甩掉指尖的龙血，目光冰冷，便要再次出手，彻底抹杀这两只敢于挑衅道祖威严的蝼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起阵！！”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响彻天地。

是张大武。

他双目赤红，如同疯魔，带着数十名万玄界太乙，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了那两名真灵道祖。

“嗡——”

一座覆盖万亿里方圆的九阶大阵，在数十名太乙金仙燃烧生命本源的催动下，轰然升起。

无数阵纹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那两名一重真灵道祖困在其中。

“螳臂当车。”

两名真灵道祖脸上同时露出轻蔑的笑容。

区区九阶大阵，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张脆弱的蛛网。

他们同时出手，恐怖的道则之力如海啸般冲击在大阵之上。

“噗——”

大阵剧烈震荡，主持阵眼的数十名太乙金仙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其中十余人当场被反噬之力震碎了神魂，身形化作齑粉，从空中飘落。

“补上！！”张大武怒吼。

十几个太乙修士再次补入大阵。

第二波冲击紧随而至。

又是十多名太乙金仙在绝望中陨落。

他们的血肉与神魂碎片，如同燃料般注入大阵，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但，这还远远不够。

“红衣道友，我们来世再并肩作战！”

“羽川，替我向玄祖问好！”

秦霄和汪子君，这两位张玄昔日在微末时的旧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相视一笑，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遗憾与决绝。

他们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神魂，化作两道最纯粹的本源之光，决然地投入到大阵的阵眼之中。

“轰隆隆——”

得到两位资深太乙金仙的全部生命本源加持，摇摇欲坠的大阵再次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竟奇迹般地挡下了两名真灵的第三次冲击。

羽川，那个爱喝酒的剑客，看着自己身下不断崩碎的虚空，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熟悉面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洒脱的笑容。

他的身体在寸寸瓦解，化作光雨。

“真他娘的……想再和你们喝一次酒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遗憾，在风中飘散。

这就是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红衣，依旧是一袭如血的红衣，在破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艳。

她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掌，感受着生命的飞速流逝。

她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最前方，顶天立地的身影。

她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幽怨，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张玄……”她在心中默念，“你贵为界主，娶了这么多道侣，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你……就不能问问我吗？”

她眼中最后的神采，带着那丝永远无法得到回应的幽怨，缓缓闭上了。

“哈哈哈……”

红衣最后的笑声，带着一丝凄凉，一丝自嘲，在血色的天空下回荡。

“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答应。”

她的身影，连同那一袭如火的红衣，一同化为漫天的血色花瓣，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时之间，整个万玄界，血雨倾盆。

那是大道在悲泣，为陨落的英灵送行。

那血雨落在破碎的山河上，落在残垣断壁上，也落在了每一个万玄界生灵的心头。

冰凉刺骨。

边界虚空。

通过因果丝线看到这一幕幕的张玄，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老油头被一次次击飞，又一次次用残破的身躯挡在敌人面前。

他看到九婴九首喷吐光柱，仙域碎裂也在所不惜。

他看到昭华与蛟儿如飞蛾扑火，大罗之天炸裂成绚烂的烟火。

他看到那些曾经与自己把酒言欢的旧友，一个接一个地化为虚无。

他听到了羽川最后的遗憾。

他看到了红衣眼中那抹永远无法释怀的幽怨，和她最后那句自嘲的话语。

“啊——！！！”

张玄猛地仰天长啸。

一头黑发瞬间变得雪白。

根根倒竖。

双目之中，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猩红。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不升反降，所有的气息都内敛到了极致，仿佛即将爆发的死寂火山。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巨兽，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你们……都要死！！”

他死死盯住面前那两个被他重伤的枯木真灵和山岳巨人。

那双血红的眸子里，再无一丝属于人的情感。

只剩下要将天地万物都毁灭殆尽的狂暴杀意。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顾忌任何损伤。

“嗡！”

本命道星再次飞出。

这一次，上面燃烧着熊熊的黑色火焰，那是张玄在燃烧自己的道基本源！

“杀！”

他一步踏碎虚空，直接出现在那山岳巨人的头顶，燃烧着本源之火的拳头，一拳轰下！

那山岳巨人刚刚被砸碎半边身子。

还没来得及恢复，面对这蕴含了张玄无边怒火与杀意的一拳，只来得及举起仅剩的一只手臂格挡。

“轰！！！”

一拳之下。

山岳巨人的整条手臂被轰成齑粉。

他的防御仙域洞穿。

张玄的拳头去势不减，狠狠地砸入了他的胸膛。

“噗——”

山岳巨人低头，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硬抗大界玄天之宝的防御。

在此刻的张玄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张玄面无表情，手臂猛地一震，狂暴的太初道炁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山岳巨人体内，将他的仙域、神魂、一切生机，瞬间摧毁！

一尊四重巅峰的真灵道祖，就此陨落！

那枯木真灵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再有半分迟疑，怪叫一声，化作一道惨绿色的幽光，便要遁入虚空逃窜。

张玄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便是一掌。

七道环绕周身的云篆同时亮起，化作七条横贯虚空的锁链。

瞬息间追上那枯木真灵。

无视他的所有防御，直接刺入他的仙域！

“回来！”

张玄五指一握，七条云篆锁链猛地收缩，将那已经遁入光阴长河的枯木真灵硬生生拽了回来，如同拖一条死狗般拖到自己面前。

“嘭！”

枯木真灵的整个仙域，连同他的肉身与神魂，被七道云篆直接捏爆，化作一团精纯的本源能量，被张玄随手丢入仙域之中。

两尊同阶巅峰的真灵，在暴怒的张玄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被轻易斩杀！

这便是他拼着损伤道基，换来的碾压性力量！

但张玄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万玄界。

看到了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万玄界上空，昭华神尊和蛟儿。

这两位大罗，在绝望与决然中，同时引爆了自己的大罗之天！

“轰——！！！”

两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强光，在万玄界上空炸开。

那是两位大罗修士用生命绽放的最后辉煌。

其威力，足以短暂地撕开道祖的防御！

那两名正在肆意屠戮的一重真灵道祖，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卷入其中。

护体仙光被炸得剧烈波动。

身上也出现了不少伤痕。

狼狈不堪。

但也仅此而已。

两位大罗的自爆，仅仅是让他们受了些伤，远远没有伤到他们的根本。

当光芒散去，两尊真灵道祖的身影再次显露出来。

他们的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冰冷而凶残。

而昭华神尊与蛟儿，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老油头发出杜鹃啼血般的悲呼。

他看到了自己两个后辈，用最惨烈的方式，为他们争取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时间。

“噗——”

分神之下，老油头被一名二重真灵的神通贯穿。

整个人被钉在虚空中。

另一边，九婴的仙域也已残破不堪。

九颗头颅有三颗已经无力地垂下。

混元道鼎上也布满了裂痕。

他也快要撑不住了。

万玄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而这一切，都被刚刚斩杀了两名四重巅峰真灵的张玄，透过因果丝线，尽收眼底。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好友的音容笑貌，红衣那临死前幽怨的眼神，昭华与蛟儿自爆时的决绝……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最终化作无边的杀意与……一丝无力。

两尊四重巅峰的真灵道祖，被他在数十息内接连斩杀。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

本命道星上燃烧的黑色火焰尚未熄灭，那是他的道基本源在燃烧。

四重仙域中遍布裂痕。

但他没有丝毫停留。

斩杀两名拦路真灵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已经撕开虚空，一头扎进了光阴长河。

金色的河水在他脚下疯狂倒退。

无数时光碎片从他身侧掠过。

“快！再快！”

张玄的四重仙域在疯狂运转，七道云篆在身周燃烧起炽烈的光芒。

他每一息都在跨越亿万里的光阴距离。

金色的河水在他脚下几乎被踏成了一道贯穿时空的裂痕。

但依然不够快。

边界虚空与万玄界之间隔着大半座鸿蒙天幕的防线，隔着无尽虚空与光阴长河的无数支流。

即便他以四重仙域巅峰的修为全力赶路，也需要至少百息的时间。

而百息，足够那些真灵道祖将万玄界屠上十个来回。

就在这时——

他仙域深处，那棵十二丈高的世界树，树心之中，那缕沉睡的太初道祖气机。

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世界树深处涌出。

注入他的四重仙域。

注入七道云篆。

注入那枚正在燃烧的本命道星。

张玄只感觉自己的速度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十倍。

光阴长河中的时光碎片被他的身形直接撞碎。

金色的河水在他脚下炸开，形成一道横贯河面的巨大沟壑。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混沌色的闪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溯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