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3章 杀神

下一刻——

万玄界上空，界膜之外。

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撕裂。

一道数千丈长的空间裂缝轰然张开。

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金色时光碎片，倾泻而下。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杀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方圆亿万里的虚空都冻成了冰晶。

那杀意之浓烈。

之纯粹。

之暴戾。

让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万玄界上空的血雨在杀意的冲击下倒卷而回。

正在坠落的血色雨滴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中。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悬浮在万玄界的上空。

一头白发如雪，根根倒竖。

双目赤红如血。

周身环绕着七道云篆，四重仙域在头顶展开，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尊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张玄。

回来了。

“不——玄祖回来了！！！”

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从万玄界上空炸开。

发出这声尖叫的，是那个正在肆意屠戮万玄界太乙的一重真灵道祖。

那头真灵通体覆盖着土黄色的鳞甲

。它刚刚被昭华神尊和蛟儿的大罗之天自爆炸得狼狈不堪，正在恼怒地准备将万玄界所有的太乙金仙全部碾死。

却在这一刻，看到了那道让它亡魂皆冒的身影。

张玄。

那个被真灵阵营内部称为“五重仙域之下第一人”的万玄界之主。

那个在百年前的道祖大战中一剑斩杀四重仙域真灵、一掌重伤四重仙域蜘蛛真灵的绝世凶人。

那个被冥龙大人亲自点名，需要派出两尊四重巅峰真灵前去拖住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两尊四重巅峰的大人呢？

真灵道祖的脑子在这一刻几乎要炸开。

它来不及去想那两尊四重巅峰真灵的下场。

因为它从张玄那双血红的眼眸中，看到了答案。

那双眼眸中倒映的，是两团正在消散的仙域碎片。

正是那枯木真灵和山岳巨人的残骸。

两尊四重巅峰的真灵，死了。

就这么死了。

被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万玄界界主。

在短短不到百息的时间内，全部斩杀了。

“逃，快逃！！！”

真灵道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它甚至顾不上去管身边的同伴，直接撕裂虚空，就要遁入光阴长河之中逃窜。

万玄界上空，另外五名真灵道祖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那两个正在围攻九婴的二重真灵，同时收手，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那两个正在与老油头缠斗的二重真灵，脸色煞白如纸。

他们原本已经快要将老油头彻底斩杀。

那道青灰色的剑道长河已经被他们磨灭了七成。

老油头的肉身已经残破到几乎无法维持人形。

但这一刻，他们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般，连看都不敢再看老油头一眼，转身就逃。

六个真灵道祖，在张玄现身的同一刻，全部选择了逃跑。

没有人敢留下来。

没有人敢面对一个能在百息之内斩杀两尊四重巅峰真灵的恐怖存在。

哪怕这个存在此刻浑身是伤。

哪怕这个存在看上去摇摇欲坠。

但张玄没有去看那些正在逃窜的真灵。

他的目光，落在了万玄界的大地上。

那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大地，此刻满目疮痍。

最刺眼的是那些血迹。

太乙的血。

大罗的血。

还有那些修为更低却依然前赴后继的修士们的血。

那些血迹洒满了万玄界的每一寸土地。

在血雨的冲刷下汇聚成一条条猩红的河流，在破碎的大地上蜿蜒流淌。

张玄看到了张大武。

此刻正倒在九阶大阵的残骸之中。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大阵崩溃时的反噬之力炸碎，但剩下的一只手却依然死死握着阵眼的核心。

张玄看到了秦霄和汪子君。

他们两人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神魂，化作两道本源之光投入大阵阵眼。

此刻，他们的肉身已经彻底消散，只有阵眼深处还残留着两缕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本源气息。

张玄看到了羽川。

那个爱喝酒的剑客，身体已经化为光雨消散了大半。

在最后消散的瞬间，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洒脱的笑意。

“真他娘的……想再和你们喝一次酒啊！”

那句话似乎还在风中飘荡。

张玄看到了红衣。

一袭如血的红衣，在漫天血雨中化为无数花瓣飘散。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只有那最后一声凄凉的、自嘲的笑声，还在万玄界的上空回荡。

“你贵为界主，娶了这么多道侣，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哈哈哈……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答应。”

这两句话，如同两把无形的刀，狠狠刺入张玄的心口。

比那山岳巨人的神山碾压还要沉重。

比那枯木真灵的魔根侵蚀还要痛苦。

张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头顶的四重仙域在震动。

那些裂痕在扩大，道宫的裂纹越来越密。

但他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浓到让周围虚空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浓到让那些被定格在半空中的血雨开始结冰。

浓到让整座万玄界的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战栗。

“呵。”

张玄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如同叹息。

但落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却比雷霆还要震耳欲聋。

“来了六个，杀了我的故人。来了六个，毁了我的万玄界。”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平静。

那是燃烧道基本源的颜色。

“既然来了，那就——”

他抬起头。

七道云篆在身周同时燃烧。

本命道星上的黑色火焰冲天而起。

四重仙域中所有的裂痕都在发光，那是他将仙域中残存的所有本源之力同时催动的标志。

“全、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重仙域真灵道祖，正在疯狂地逃窜。

它的四蹄在虚空中踏出一道道空间涟漪，身形已经大半没入了刚刚撕开的空间裂缝之中。

只要再给它一息的时间，它就能遁入光阴长河，然后以它独门的遁法气息掩盖手段，躲过任何追踪。

它是土遁成道的真灵，逃命的本事在真灵阵营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就在它即将完全遁入空间裂缝的瞬间——

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

五根手指如同五条混沌色的锁链，精准地扣住了它的后颈。

“什么——”

一重仙域真灵的瞳孔猛然放大。

它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只手就已经将它从空间裂缝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张玄站在虚空中，单手握着它的后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那双眼睛里，却倒映着对方灵惊恐万状的面孔。

“你是第一个。”

张玄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的寒风。

“玄祖饶命！玄祖饶命啊！！”

真灵道祖疯狂挣扎。

土黄色的大道法则从它的仙域中疯狂涌出，试图挣脱张玄的掌控。

它的一重仙域在燃烧。

那是它在拼命。

它在以燃烧仙域本源为代价换取一线生机。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张玄的五根手指如同五座神山，压在它的后颈上，让它连转头都做不到。

那些涌出的土黄色大道法则在触碰到张玄手指的瞬间，便被太初道炁侵蚀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饶命？你们闯入我的万玄界，杀我故人，屠我子民，毁我山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饶过他们的命？”

张玄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暴戾，却让真灵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冥龙大人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关我的事啊！我愿意投降！我愿意为玄祖效力！我愿意——”

真灵道祖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根手指，骤然收紧。

“咔嚓——”

真灵道祖的头颅，被张玄单手捏爆。

黄绿色的血液与脑浆在虚空中炸开。

太初道炁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将真灵道祖的仙域、道宫、神魂，一切生机，连同它那无头尸身，全部碾成了齑粉。

一掌之下，形神俱灭。

那些血肉齑粉在虚空中飘散，落在万玄界的大地上，化作一场暗黄色的血肉之雨。

张玄没有吸收这头真灵的道基本源，也没有收起它的仙域碎片。

只是任由它的血肉洒落在万玄界的土地上，如同祭品般渗入那片破碎的山河之中。

“这头真灵的血肉，足以修复万玄界地脉的部分损伤。”

张玄看了一眼脚下那片正在缓慢吸收真灵血肉的土地，然后抬起头，看向虚空的另一个方向。

那双血红的眼眸，已经锁定了一个正在疯狂逃窜的二重真灵道祖。

那二重真灵道祖已经逃出了万玄界的界膜范围，正在朝着一片混沌虚空的深处冲去。

它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二重仙域本源，将速度催到了极致。

但张玄的速度更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道混沌色的闪电，跨越亿万里虚空，直接出现在那二重真灵道祖的头顶。

“你是第二个。”

张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那二重真灵道祖猛然抬头，看到的是一只从天而降的脚掌。

那只脚掌上缠绕着七道云篆的光芒，携带着四重仙域的浩瀚伟力，如同一座倒悬的不周山般碾压而下。

“不——！！！”

那二重真灵道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拼尽全力催动自己的二重仙域，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脚。

但它的二重仙域在张玄的四重仙域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一脚踩下。

道宫碎裂。

仙域崩塌。

那二重真灵道祖的整个身躯，被张玄一脚踩成了肉饼。

连同它的神魂一起，被碾碎在万玄界外的一片虚空中。

血肉横飞，仙域碎片四散飞溅。

那些碎片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张玄大手一挥，收入仙域之中。

张玄没有任何停顿，转身便朝着第三个真灵道祖追去。

那是另一个围攻九婴的二重真灵道祖。

它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张玄一脚踩死，吓得浑身颤抖，逃遁的方向是清微天的方向。

它知道清微天的大梵道祖也在这附近。

它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它能活下来，就算向清微天投降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从那个煞星手中逃脱。

但它还没来得及逃到清微天的边界，一道混沌色的剑光已经从身后斩来。

“兵箓九曜斩。”

张玄的声音冰冷如铁。

九枚玄天兵箓从仙域中飞出。

九种至尊大道同时亮起。

太阳与太阴交织，鸿蒙与寂灭碰撞，金乌与真魔齐鸣。

剑域斩断规则，时光断裂，五行崩塌。

九种大道之力凝聚为一道贯穿虚空的混沌剑光。

虽然张玄此刻仙域受损，本命道星还在燃烧，这一剑的威能不如全盛状态下的三成。

但斩杀一个二重仙域的真灵，依然绰绰有余。

剑光横贯虚空，斩落在那二重真灵道祖身上。

那二重真灵道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便被剑光从中斩成两半。

太阳大道焚其肉身，太阴大道灭其神魂，鸿蒙大道碾其仙域，寂灭大道毁其道基，剑域大道断其因果……

九种至尊大道同时爆发，将那头二重真灵道祖从肉身到神魂，从仙域到因果，从本源到法则，全部斩杀殆尽。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连一点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彻底的形神俱灭，彻底的从诸天万界中抹去。

剑光散尽，那二重真灵道祖已经化为虚无。

只有仙域碎片在虚空中飘荡，被张玄随手收入仙域之中。

“三个。”

张玄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如同死亡的丧钟在敲响。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朝着第四个真灵道祖追去。

那是两个二重真灵之中比较狡猾的那个。

它没有选择直线逃窜，而是选择了绕道。

它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绕过了万玄界，绕过了清微天，朝着鸿蒙天幕的方向疯狂逃窜。

它知道鸿蒙天幕对面就是真灵大军的主力。

只要它能逃到鸿蒙天幕对面，逃回无界大龟大人的庇护之下，它就能活下来。

但它低估了张玄的速度。

虽然张玄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斩杀了两个四重巅峰真灵，又连斩三个真灵道祖，但他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他心中的怒火与杀意，正在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力量燃烧着他的道基本源，燃烧着他的仙域根基，燃烧着他的一切——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杀光这些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