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红楼：陪嫁丫头58

确认福晋待自己的心意一如从前，半点疏离怨怼也无，十四爷紧绷多日的心神瞬间彻底缓和。

连日奔丧奔波、心绪煎熬，再加上西北戍边积攒的疲惫齐齐翻涌上来。

他身子一松，懒懒半靠在床榻边，眉眼间满是倦怠。

嗓音沙哑疲软，带着浓浓的倦意看向宋沫沫。

“福晋，爷一路马不停蹄赶回宫中，未曾片刻歇息，实在太累了，容我靠在这里睡一会儿。”

屋外值守的王嬷嬷听见动静，连忙轻步入内，躬身低声提醒。

“福晋，您尚在月子期，十四爷这般留宿歇息，于孝期规矩、于您身子，皆是不合礼制。”

宋沫沫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退下。规矩本就是为人服务的，不是用来拘困人心的。”

“他身心俱疲，便在这儿歇片刻便好，今日之事谁敢私下嚼舌根、乱传闲话，一律乱棍打死。”

王嬷嬷心头骤然一紧，暗自心惊。

这一年多来，十四福晋素来温和宽厚、待人亲和，看着像个极好说话的老好人。

可方才一句吩咐，字字冷硬威严，气场慑人，就连她这伺候多年的老嬷嬷，心底都生出了几分真切的畏惧。

“老奴遵命，这就守在门外看着，绝不许旁人惊扰。”

宋沫沫微微颔首，轻声叮嘱。

“去后厨吩咐一声，备几道清淡素菜，再悄悄煮几个鸡蛋送过来。”

王嬷嬷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榻边的十四爷已然阖上双眼，眉眼疲惫憔悴。

宋沫沫静静凝视着他消瘦的侧脸，看着他愈发棱角分明的下颌，心头泛起阵阵心疼。

如今皇家守孝期间，斋戒素食，严禁荤腥酒肉。

她深知规矩森严，不敢逾越分毫，却实在不忍看他硬生生熬坏身子。

几颗鸡蛋不算荤腥，悄悄食用，无伤大体，刚好能替他补些气力。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微微凸起，眉眼皆是风霜倦色。

宋沫沫暗自轻叹，难以想象，他在苦寒荒凉的西北边关，究竟是熬过了多少风霜苦楚。

*

沉沉暮色漫满整座十四贝勒府，院中灯火次第亮起，晕开柔和的暖光。

屋内并未点亮满堂宫灯，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摇曳，光影昏沉，衬得一室静谧安然。

连日身心俱疲的十四爷，终是被腹中饥饿缓缓唤醒。

他睫羽轻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浑身疲惫散去大半。

慵懒地伸了个舒展四肢的懒腰，筋骨舒展，卸下了连日所有的紧绷。

下一瞬，他手臂反手一揽，温热的掌心稳稳环住宋沫沫的纤腰，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低沉软糯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轻轻唤了一声。

“福晋……”

宋沫沫静静坐在榻边，任由他抱着，语气温柔妥帖，轻声回应。

“我在！”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他散落的发丝，眉眼间尽是细细密密的心疼。

“妾身知晓爷连日奔波劳累，腹中定然空虚。”

“早已吩咐厨房备好了清淡素雅的膳食，还悄悄煮了温热的鸡蛋。”

“快起身趁热吃些吧。”

“如今正值守孝斋戒之时，虽不能用荤腥滋补，也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切莫亏空了身子。”

胤禵埋在她腰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雅安稳的气息。

连日丧母的悲痛、朝堂的算计、心中的忐忑不安，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昏暗静谧的小屋，没有宫廷的冰冷规矩，没有人心的尔虞我诈。

唯有枕边人温柔相伴，简简单单的一句叮嘱，便足以暖透他寒凉疲惫的身心。

十四阿哥指尖用力，轻轻攥住宋沫沫的手腕。

他低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温柔落下一吻，压住心底翻涌的温热悸动。

褪去了朝堂的沉重、丧母的悲痛，此刻的他只剩对枕边人的眷恋。

“福晋，陪着我一起吃。”

他不愿独自冷清用膳，只想与她贴身相伴。

“叫丫鬟把饭桌摆上炕桌，咱们就在屋里用饭。”

话音落，十四阿哥起身下床，简单净手洗漱。

待他收拾妥当归来，屋内丫鬟早已谨遵吩咐，将膳食一一摆设整齐。

桌上摆着四五道清炒素菜，还有几碟素丸子，清一色清汤寡水。

守孝斋戒的膳食无油无荤，看着清淡寡淡，着实让人提不起半分胃口。

连日劳累奔波，本就耗损体力，这般吃食，更让人觉着口中无味。

宋沫沫看在眼里，心头了然，温柔看了一眼身前的十四阿哥。

她拿起汤勺，细细为他舀了一碗温热素汤，递到他手边。

“先喝口汤垫垫肚子。”

“妾身悄悄备了两个鸡蛋，不犯斋戒规矩，你快些吃了补一补身子。”

十四阿哥望着清淡饭菜，勉强低头喝了几口热汤，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

沉默片刻，他抬眸看向宋沫沫，神色认真而郑重。

“福晋，我打算守孝期满后，带你一同去往西北。”

他知晓边关风沙漫天，驻地荒凉简陋，条件远不如京城府邸安逸富庶。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边条件极其艰苦，不比京城安稳繁华，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前去？”

宋沫沫闻言，眼底毫无迟疑，立刻轻轻点头。

“我自然愿意，无论爷去往何处，妾身都愿相伴左右。”

只是她转瞬便顾虑朝堂规矩，轻声发问。

“只是皇阿玛是否愿意放行？边关重任，兵权在手，皇上未必会允你携眷同行。”

十四阿哥眸色沉稳，语气笃定从容。

“爷从无争夺储位之心，这般心思，皇阿玛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皇阿玛才会放心让我执掌边关兵权，不会对我心生忌惮。”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这件事你无需多虑，一切自有四哥为我周旋周全。”

*

宋沫沫眸光沉静，望着眼前的十四阿哥，语气郑重开口。

“爷，在咱们动身前往西北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办妥。”

“林大人已然仙逝，当初林大人临终托孤，我们亲口应下，要全权做主黛玉的婚事。”

“这份嘱托重如千斤，绝不能草草辜负。”

宋沫沫心底通透，早已看透贾府内里的腐朽。

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那贾宝玉看着温润风雅，实则顽劣软弱，胸无大志又儿女情长。”

“他毫无担当，根本护不住孤苦敏感的黛玉，绝非相伴一生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