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共同的问题。
渺小的一休哥 · 3354 字 · 约 8 分钟
“但几乎所有研究过银网的文明，最后都会发现同一个问题。”
顾长安问：“什么问题？”
“它不是自然形成的。”
观察者眼神微变。
这一点，他们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可现在从另一个古老文明口中得到相同答案，意义完全不同。
阿莱继续说道：“银网太规则了。”
“它能够连接完全不同的宇宙，甚至允许彼此冲突的规则同时存在。正常情况下，这种结构不可能自然形成。”
“所以很早以前就有人提出一个猜想。”
“银网是被制造出来的。”
顾长安低头看了一眼守望之剑上的神秘符号。
“制造者是谁？”
“不知道。”
“目的呢？”
“也不知道。”
阿莱停顿了一下。
“但有一个名字流传了很久。”
“什么？”
“源头文明。”
顾长安目光微凝。
阿莱说道：“有人认为，银网最初是一个文明建立的。”
“它们可能是所有宇宙中最早出现的生命。”
“也可能是第一个成功离开自身宇宙的文明。”
“它们建立银网，让不同宇宙能够连接。”
“最开始，银网也许不是为了猎杀生命。”
“而是为了……”
阿莱看向那一百多个已经亮起的宇宙节点。
“让生命找到彼此。”
顾长安身体微微一震。
这和他刚才想做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
连接。
交流。
让孤独的宇宙知道，星海之外还有其他生命。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最初的银网，很可能根本不是陷阱。
“后来发生了什么？”
顾长安问。
阿莱摇头。
“没有文明知道。”
“只知道某个时期之后，猎宇者出现了。”
“银网从连接生命的道路，变成了寻找生命的工具。”
石头皱眉。
“等一下。”
“如果银网是那个源头文明建的，猎宇者又沿着银网抓生命……”
他看向众人。
“有没有可能，猎宇者就是那个文明制造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顾长安掌心中的猎宇者核心再次浮起。
完整符号缓缓发光。
同样的符号。
存在于银网。
存在于猎宇者内部。
甚至在他们自己的宇宙诞生之前，也曾短暂出现。
所有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源头。
就在这时，世界树突然传来一道新的声音。
“我认为应该去。”
所有人转头。
这一次说话的不是阿莱。
而是另一个刚刚建立连接的文明。
一片暗红色叶子亮起。
一个苍老的人类形态投影缓缓出现。
顾长安有些意外。
对方竟然和人类极其相似。
银白色长发。
苍老面容。
身穿黑色长袍。
唯一明显不同的，是额头上存在一圈细小金色纹路。
“赫因文明。”
老人说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修。”
阿莱立刻说道：“修，你想让他们送死？”
“不是。”
修摇头，“我只是觉得，那道信息可能是真的。”
“理由。”
“因为我听过那个声音。”
这句话让顾长安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
修没有立即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以前。”
“我的文明还没有开始逃亡的时候。”
“那时我们曾经捕获过一段极其古老的银网信号。”
“信号中也有这个声音。”
顾长安立刻问：“他说了什么？”
修抬起头。
“一句话。”
“不要寻找源头。”
顾长安皱眉。
“以前让你们不要找，现在又让我们去找？”
“所以我才认为他可能是真的。”
修说道，“因为那段信号不是邀请。”
“而是警告。”
“当年我们没有听。”
“我们派出了一支舰队。”
“去了哪里？”
“银网最深处。”
修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
“那支舰队拥有我们当时最先进的技术。”
“一共七万三千艘战舰。”
“十二亿生命。”
“他们沿着银网前进了三百多年。”
“然后失去联系。”
石头问：“全死了？”
修摇头。
“不知道。”
“因为九千年以后。”
“其中一艘船回来了。”
顾长安心中一动。
“船上有人？”
“有。”
修停顿了一下。
“一个。”
世界树周围彻底安静。
“那个人回来以后，没有受伤，没有衰老，甚至身体状态和出发时完全一样。”
“可是他疯了。”
“他不断重复一句话。”
顾长安看着修。
“什么话？”
修缓缓开口。
“生命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生命……”
“是逃出来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顾长安手中的守望之剑突然震动。
不是轻微震动。
而是剧烈到几乎脱手。
嗡——！
世界树亿万叶片同时亮起。
创造者意识猛然抬头。
“不对！”
所有人看向他。
年轻人的脸色第一次变得苍白。
“我的记忆……”
“怎么了？”
顾长安问。
创造者意识没有回答。
他双手抱住头。
大量画面从身体中不受控制地涌出。
宇宙诞生。
第一缕光。
第一条规则。
第一颗恒星。
这些画面顾长安已经看过。
可这一次，画面没有停在创造者意识诞生的瞬间。
它还在倒退。
继续倒退。
回到宇宙不存在之前。
那里本应该什么都没有。
纯粹的虚无。
可就在所有人认为画面即将结束时——
黑暗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小。
一道光从裂缝中冲了出来。
不是能量。
不是物质。
而是一个极其微弱的意识。
它逃进虚无。
隐藏。
等待。
不知道过去多久。
那个意识开始改变周围。
第一条规则出现。
第一缕能量出现。
第一颗星辰出现。
最终。
宇宙诞生。
创造者意识呆呆看着画面。
“不……”
“这不是我的记忆。”
观察者脸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不。”
“就是你的。”
年轻人猛然看向他。
“什么意思？”
观察者盯着那道从裂缝中逃出的微弱意识。
“你不是在虚无中自然诞生。”
“你从别的地方来的。”
创造者彻底僵住。
顾长安也终于理解了修刚才那句话。
生命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生命是逃出来的。
如果创造者本身就是一个逃亡的意识，那么他后来创造的所有生命……
也许都继承了某种来自“外面”的东西。
好奇。
愿望。
选择。
反抗。
这些他们一直认为属于生命本身的特质。
会不会其实是一种更古老的记忆？
顾长安忽然想起猎宇者。
为什么混沌力量无效？
为什么终焉规则无效？
为什么只有生命愿望能够伤害它？
因为猎宇者真正要捕获的，可能从来不是身体。
而是生命体内那种来自源头的东西。
“零。”
顾长安忽然说道。
“分析刚才那段画面。”
“正在分析。”
数秒之后。
零给出结果。
“检测到裂缝另一侧存在结构信息。”
“能恢复吗？”
“部分可以。”
世界树上方的画面开始放大。
那道裂缝一点点变得清晰。
裂缝另一边原本只有模糊光影。
经过零不断修复之后，一个轮廓终于出现。
顾长安看清它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棵树。
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树。
它的枝条不是枝条。
而是一条条银色网络。
每一片叶子。
都像一个宇宙。
而树干最深处。
无数生命光点正在向某个位置汇聚。
世界树。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他们身后的世界树。
太像了。
不是外形相似。
而是结构。
他们所在宇宙的世界树，竟然像是那棵巨大古树的一个缩小版本。
观察者喃喃说道：
“原来……”
“世界树不是我们创造的。”
创造者意识也明白了。
“是我记得它。”
“即使我忘记了所有过去。”
“我依然记得它的样子。”
所以，他创造宇宙的时候，无意识复制了那个结构。
世界树因此诞生。
银网因此留下痕迹。
甚至守望之剑上的神秘符号，也可能来自那段被彻底遗忘的记忆。
顾长安忽然感觉，所有事情正在连接起来。
可答案并没有让他轻松。
反而让问题变得更加恐怖。
如果所有生命最初都来自那里。
为什么要逃？
猎宇者为什么要把生命抓回去？
所谓源头，究竟是生命的故乡……
还是监狱？
就在这时。
那片最深处的叶子再次亮了。
依旧是刚才那道虚弱声音。
这一次，它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看见了，对吗？”
顾长安猛然抬头。
“你能看见我们？”
“不能。”
“但我知道记忆已经苏醒。”
顾长安盯着叶片。
“你是谁？”
对方沉默。
很久之后。
“一个失败过的人。”
“名字。”
“名字已经没有意义。”
“对我有。”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
那道声音轻轻叹息。
“他们曾经叫我……”
“失落者。”
顾长安问：“你在哪里？”
“银网第零节点。”
阿莱身体内部的光芒瞬间剧烈闪烁。
修更是猛然抬头。
“不可能！”
顾长安看向他们。
“怎么了？”
阿莱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恐惧。
“银网没有第零节点。”
失落者却回答：
“有。”
“只是被删除了。”
顾长安问：“怎么去？”
“你们手里有钥匙。”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猎宇者核心。
“不。”
失落者说道。
“那不是钥匙。”
顾长安一怔。
“那是什么？”
“锁。”
顾长安缓缓低头。
猎宇者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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