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破晓之始

“破晓”小组的专用区域位于基地最深层，由原本的数个实验室和指挥节点打通改建而成。

陈启明站在新布置的指挥中心里，面前是多块屏幕，分别显示着数据分析进度、外部情报汇总、以及海底设施的实时监控画面。

沈怀安坐在旁边的控制台前，周围是几名他亲自挑选的顶尖年轻科学家，正忙碌地搭建数据分析环境。

“老刀，雷，王猛，张海伤势恢复得怎么样？”陈启明对着通讯器问。老刀等人的影像出现在一块屏幕上，他们在一个模拟训练场里。

“张海那小子躺不住，拄着拐杖就要来训练，被医生按回去了。我们几个没问题，随时可以出任务。”老刀拍着胸脯。

“好。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熟悉所有新配发的装备，特别是针对可能的外星生物和能量环境的特种武器。

训练强度加倍，一周后我要看到你们能用这些新玩具闭着眼睛拆装。”陈启明下令。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

陈启明切掉通讯，看向沈怀安：“研究团队组建得如何？我们需要尽快有突破。”

沈怀安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人齐了，都是各领域的疯子，我是说天才。

但问题依然存在。建造者晶体的加密就像一堵没有门的墙，我们现有的数学工具连墙上的花纹都看不懂。

玉片残留的数据波动正在分析，试图还原那个坐标参数，但进展缓慢，缺少参照系。

至于从海底设施和玉片中提取的归航者基础科技碎片……”

他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复杂的能量公式和奇特的材料结构图。

“……这些东西，理念上完全超越我们。

比如这个能量定向谐振公式，它描述的不是我们熟知的电磁波或引力波，而是利用空间本身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褶皱’属性来传递信息和能量。

还有这种生物-晶体复合材料的合成思路，简直匪夷所思。

理解它们需要时间，大量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没有捷径吗？比如，再次尝试与设施内的序列七建立更深联系？或者，利用我那种模糊的感应？”陈启明问。

沈怀安摇头：“序列七的底层协议限制，没有足够权限，它不会提供核心解密协助。

至于你的感应……我们试过用增强型交互仪刺激，效果很微弱，而且不稳定，似乎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者触发条件。

强行提升刺激强度有风险，赵老明确禁止在你身上进行高风险实验，你是目前唯一确认的‘适应者’。”

陈启明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时，指挥中心的门滑开，哈里斯局长和一名穿着海军制服、神情精悍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

“陈队长，沈博士，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成员。林峰，海军情报部特勤处处长，追踪水下目标和国际灰色势力是他的专长。”哈里斯介绍道。

林峰对陈启明敬了个礼，没有废话，直接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陈队长，关于安德森和那个预定坐标点，我们有新发现。

通过对俘虏存储器残留数据的深度挖掘，结合卫星和声呐监控网络，我们定位了那个坐标点的精确位置，在南纬三十五度，西经一百二十度附近，水深超过五千米。

那片海域没有任何已知地质构造或人造物，但最近四十八小时内，监测到数次异常的、极其短暂的低频声波信号，信号特征与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或人类活动都不符。”

“像是信标，或者在……呼唤什么？”沈怀安推测。

“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周期性检测或者状态报告。”

林峰调出信号分析图，“信号间隔不规律，但每次持续时间、频率都完全一致，精度极高。

我们派遣了一艘伪装考察船和两架长航时无人机前往该区域外围监视，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水面或水下舰艇。安德森的潜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在等。”陈启明肯定地说，“等那个‘雇主’的下一步指令，或者等他们呼叫的东西抵达。那个坐标点下面，一定有什么。”

“我们需要派人过去看看。”哈里斯局长说，

“但五千米深度，环境极端，而且可能直接面对安德森甚至‘清算者’的力量。常规手段不行。”

“用‘海龙’怎么样？”林峰提议。

“海龙？”

“我们最新的深潜作战平台，还在测试阶段，但性能参数足够。

最大潜深七千米，自带小型武器舱和机械臂，可搭载六名乘员。

关键是它的静音性和传感器都是顶尖的，适合隐蔽侦查。”林峰解释。

陈启明思考片刻，看向哈里斯：“局长，我认为可以。但行动必须绝对隐蔽，以侦查为主，避免打草惊蛇。

如果下面真有‘清算者’的设施或者接应点，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而不是贸然开战。”

哈里斯点头同意：“可以。林处长，协调‘海龙’测试团队，做好出发准备。陈队长，这次水下侦查任务由你指挥，林峰协助。

人员由你从‘破晓’小组和老队员中挑选。记住，眼睛和耳朵为主，非必要不动武。”

“明白。”陈启明转向沈怀安，“沈博士，你留在基地，继续带领团队攻关。

我们需要在出发前，尽可能多地掌握归航者科技的原理，特别是关于能量探测和隐蔽方面的。

林处长提供的坐标和信号数据，也纳入分析范围，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规律或弱点。”

“没问题。你们自己也千万小心。五千米深海，加上未知的敌人，比海底设施更凶险。”沈怀安郑重叮嘱。

“老刀，雷，王猛，准备一下，有新任务。张海继续养伤。”陈启明在小组频道里通知。

“终于有活干了！”老刀的声音带着兴奋。

安排完这些，陈启明看向哈里斯：“局长，关于寻找‘方舟’的线索，有什么方向吗？

玉片信息里提到的‘破碎星门’和‘薪火已熄’，感觉像是一场文明级别的灾难现场。

这样的现场，会不会在太阳系内留下什么痕迹？比如残骸，或者异常的引力、辐射信号？”

哈里斯和沈怀安对视一眼。

沈怀安开口道：“我们讨论过。如果归航者文明真的在太阳系附近经历过这种灾难，即使过去很久，也可能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我们已经协调了天文台和深空探测网络，重新筛查历史观测数据，特别是对柯伊伯带以外、奥尔特云区域的异常信号进行重点分析。

另外，也在尝试用玉片数据中提到的能量特征，去匹配历史上记录到的、无法解释的深空瞬变现象。”

“这是一个方向。”陈启明点头，“另一个方向，也许还在海底。既然‘守望者’把‘钥匙’留在了那个设施，会不会还有其他线索藏在别的地方？

比如设施记录里提到的其他废弃前哨站或者观察点？”

“序列七提到过设施是‘次级监管单元’，那应该存在更高级的主控单元或者其他同类设施。”

沈怀安思索道，“但以我们现有的探测能力，在全球海域搜寻这种可能被刻意隐藏的远古遗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我们能从建造者晶体里，找到星图或者设施网络分布图。”

又回到了原点——破解晶体。

“双管齐下吧。”哈里斯总结道，

“科研团队全力破解数据，寻找‘方舟’线索。

行动队准备深海侦查，摸清敌人动向。陈队长，给你们七十二小时准备。七十二小时后，‘海龙’出发。”

“是！”

命令下达，整个“破晓”小组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陈启明带着老刀等人，在林峰的带领下，前往秘密码头熟悉“海龙”深潜器。

沈怀安则泡在实验室，和一群科学家争分夺秒地分析数据。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陈启明站在“海龙”狭长的银色艇体前，感受着它冰冷坚固的外壳。

这将是他们前往未知深渊的眼睛和利剑。

通讯器里传来沈怀安略带沙哑但兴奋的声音：“陈启明，有个发现！我们对玉片释放信号时的残留波动进行了超精细频谱分析，发现它在主频之外，还有一个极其微弱、但持续存在的谐波分量。

这个谐波的频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漂移，而且漂移规律，似乎与某个已知的、周期很长的深空射电源的微弱调制信号……存在某种数学上的关联！”

“什么意思？”陈启明心头一动。

“意思可能是……那个玉片信号，除了可能被‘清算者’接收，其谐波分量，或许也在向某个更遥远、但预先设定的‘信箱’发送着某种状态报告或者……求救信号？而那个‘信箱’，可能和那个射电源有关！”

沈怀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来确认，但这可能是一条指向‘方舟’或者‘守望者’真正后手的线索！”

陈启明看着眼前即将潜入深海的“海龙”，又想着沈怀安那边可能的新发现。

两条战线，同样重要，同样危机四伏。

“继续分析。我们这边准备好就出发。保持通讯，有任何新发现立刻通知。”陈启明沉声道。

“明白。你们……一定平安回来。”

通讯结束。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戴上深潜头盔，走向“海龙”的开启的舱门。

新的征程，通往更深、更暗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