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甲烷之海

一周后，“火种号”再次出发。这一次，空间迁跃的目标是土星最大的卫星——土卫六。

当飞船从迁跃状态中脱离时，舷窗外出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土星巨大的光环系统横亘在天际，如同一道金色的拱桥。而土卫六则像一个橙黄色的琥珀球，被浓厚的大气层包裹着，表面隐约可见暗色的甲烷湖泊和明亮的乙烷云层。

“这就是土卫六……比我想象中还要壮观。”李薇喃喃道。

“大气层密度很高，能见度有限。降落时需要依靠雷达和惯性导航。”刘洋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眉头微皱，“而且大气成分复杂，含有大量氮气和甲烷，还有微量的氰化氢。虽然对我们的飞船外壳没有腐蚀性，但长时间暴露可能会有影响。”

“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陈启明说，“找到火种库，拿到空间稳定基质，然后离开。”

飞船开始下降，穿过层层叠叠的橙黄色云层。

舷窗外，能见度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一片混沌的橙色。雷达屏幕上，下方的地形逐渐清晰——起伏的丘陵，宽阔的平原，以及一片片暗色的区域，那是甲烷湖泊。

“目标火种库位于一个名为‘丽姬娅海’的甲烷湖底部。根据忆者提供的坐标，湖深约三百米，火种库入口在湖底中央区域。”沈怀安调出导航数据。

“丽姬娅海……名字还挺好听。”老刀嘀咕道。

“那是神话中水妖的名字。古人用她来命名这片甲烷海洋。”李薇解释道。

飞船穿过最后一片云层，下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暗色水域。甲烷湖的表面在土星微弱的光照下泛着粼粼波光，湖岸线曲折蜿蜒，延伸向远方的丘陵地带。

“发现合适的降落点。湖岸附近有一片平坦的沙滩，可以着陆。”赵鹏报告。

“降落。”

飞船缓缓降落在甲烷湖岸边。着陆支架陷入松软的、由碳氢化合物构成的沙地中。

陈启明透过舷窗看去，外面的世界呈现出一片橙黄色的基调。天空是橙色的，地面是橙色的，就连甲烷湖的水面也泛着橙色的光泽。

“穿上土卫六专用活动服。这种活动服增加了防腐蚀涂层和加强保温层。同时，因为土卫六的大气压力比地球高，活动服内部需要加压，行动会比在月球和木卫二上更笨重一些。”技术员在出发前已经反复强调过。

众人穿戴好活动服，检查了所有密封接口，然后打开了舱门。一股浓烈的、类似汽油的味道涌入鼻腔——那是甲烷和乙烷混合物的气味。虽然活动服内部的过滤系统可以处理这些气体，但那味道还是透过面罩的缝隙渗了进来。

“这味道真够呛的。”老刀皱着鼻子。

“习惯就好。土卫六的空气成分就是这样。”沈怀安说，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探测器，正在扫描甲烷湖的水面，“湖水成分主要是液态甲烷和乙烷，密度比水低，但黏度更高。我们的潜水器需要做一些调整才能在这种液体中有效航行。”

“调整需要多久？”陈启明问。

“大约两个小时。主要是更换推进器的叶片和调整浮力系统。”王猛检查着潜水器的状态，“好在出发前技术组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准备了相应的改装套件。”

“那就开始干活。天黑之前，我们要进入湖底。”

土卫六的一天相当于地球的十五天，所以“天黑”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但陈启明还是希望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以免夜长梦多。

两个小时后，两台经过改装的潜水器被投入甲烷湖中。它们的外形与在木卫二使用的推进器相似，但推进器叶片换成了更适合高黏度液体的设计，浮力系统也经过了重新校准。

陈启明、沈怀安、老刀和王猛乘坐一号潜水器率先下水。雷、张海、李薇和刘洋乘坐二号潜水器在后策应。

甲烷湖的水体比地球海水更加黏稠，潜水器在其中航行时，能明显感觉到阻力更大。

头灯的光束在橙黄色的液体中穿透距离有限，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探测器屏幕上，湖底的地形逐渐显现——起伏的沙丘，散布的岩石，以及一些奇怪的、像是甲烷冰形成的柱状结构。

“湖底深度两百八十米，接近目标区域。”沈怀安看着深度计说，“火种库入口应该就在前方大约五百米处。”

潜水器继续前行。突然，探测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异常信号。

“有大型物体在前方移动！”王猛报告。

“停止前进。关闭主动声呐，切换到被动监听模式。”陈启明下令。

潜水器缓缓停下，所有灯光关闭，只有仪表盘的微弱光芒照亮舱内。

几秒钟后，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潜水器前方缓缓游过。

那东西的体型堪比一头蓝鲸，身体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鳞片状的结构，在头灯关闭前的最后一瞥中，陈启明看到它有一双发着黄绿色光芒的眼睛。

“那是……土卫六的本土生物？”老刀压低声音问。

“很有可能。甲烷海洋中可能存在基于甲烷的生态系统，这在理论上早有预测。”沈怀安的声音带着兴奋，“没想到真的存在！而且体型这么大！”

“它对我们有威胁吗？”陈启明更关心实际问题。

“不确定。但它没有主动攻击我们，可能只是路过，或者对我们的存在感到好奇。”沈怀安说。

那个巨大的生物绕着潜水器游了一圈，似乎在打量这个不速之客。然后，它摆了摆尾巴，缓缓游走了，消失在橙黄色的迷雾中。

“呼……吓我一跳。”老刀松了口气。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陈启明说。

潜水器重新启动，继续向目标区域前进。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一片相对平坦的湖底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金字塔状的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但依稀可以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

“那就是火种库的入口。”沈怀安指着金字塔的顶端，“入口在塔顶。我们需要让潜水器浮上去。”

潜水器缓缓上浮，停靠在金字塔的顶端。顶端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印记，形状与陈启明的手掌吻合。

“又是掌纹验证。”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打开潜水器的舱门，走了出去。

甲烷湖的液体包裹住他的身体，活动服的温度调节系统自动启动，保持着内部的恒温。

他踩着金字塔的表面，走到平台中央，将手按在了那个凹陷中。

掌心传来熟悉的微凉感。

几秒钟后，金字塔的表面开始震动，沉积物簌簌落下。平台中央裂开一个圆形的洞口，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内部有柔和的蓝色光芒透出。

“入口打开了。所有人，进入火种库。”陈启明说。

众人鱼贯进入通道。通道的内壁由一种银灰色的金属构成，与之前见过的守望者设施风格一致。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中央，同样有一个手掌形状的验证平台。

陈启明再次将手按上去。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火种库的内部结构与月球和木卫二的完全不同。它不是一个大殿，而是一个巨大的、垂直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超过五百米，深度目测至少有一公里。

圆柱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如同繁星点点。

圆柱的底部，是一片发光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仿佛一个光之湖。

而在圆柱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发光晶体构成的环状结构，直径约有三百米，正在缓慢地自转。

环状结构的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和能量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感。

“这……这不是普通的火种库。”沈怀安喃喃道，他的声音中带着震惊，“这是一个……空间传送门！”

“传送门？通向哪里？”陈启明问。

沈怀安闭上眼睛，与火种库的核心意识进行连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它通向……太阳系外。通向守望者文明的故乡星系。那个在战争中毁灭的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