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遗迹

“传送门？通向守望者的故乡？”陈启明重复着沈怀安的话，目光落在那巨大的发光环状结构上，“它还完好无损吗？能用吗？”

沈怀安闭着眼睛，与火种库的核心意识持续交流。

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显然接收到的信息量极大。

“它……不完整。核心意识告诉我，这座传送门在战争末期遭到过严重破坏。主体结构还在，但关键的能量导引单元损毁了。它现在无法启动，也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传送。”

“损毁的部分能修复吗？”陈启明追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大量的稀有材料和精密的制造能力。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几乎不可能做到。”沈怀安睁开眼睛，表情复杂，

“不过，核心意识提供了一个替代方案。它说，如果我们能集齐所有火种库的材料，制造出渊能中和立场发生器，或许可以利用发生器的能量输出，对传送门进行一次‘低功率脉冲测试’。

这不足以启动传送门，但可以让我们获取传送门核心数据中储存的一部分信息——关于守望者文明故乡星系的详细星图和历史记录。”

“也就是说，即使我们修复不了传送门，至少能知道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以及清算者到底有多强大。”陈启明理解了沈怀安的意思。

“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们注定要与清算者相遇，那么了解他们的历史和实力，对我们制定策略至关重要。”

“那就先把这件事记下来。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空间稳定基质。”陈启明环视着这个巨大的圆柱空间，“核心意识有没有告诉你，基质储存在哪里？”

沈怀安再次闭上眼睛，与核心意识交流。

片刻后，他指向圆柱底部那片发光的液体。

“在那片光之湖的湖底。核心意识说，基质被封装在一个特制的防护容器中，沉在湖底中央。我们需要潜入湖底，将它取出来。”

“那片液体是什么成分？对人体有害吗？”陈启明问。

“是一种高能量的液态等离子体，是传送门的冷却液和能量缓冲介质。核心意识说，它对有机生命体无害，但温度很高，接近一百摄氏度。我们的活动服可以承受这个温度，但需要注意浸泡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密封材料可能会老化。”

“明白了。老刀，王猛，准备潜水装备。沈博士，你留在岸上，负责与核心意识保持沟通，为我们提供导航。”陈启明迅速分配任务。

“我也要下去。”沈怀安坚持道，“那片光之湖的能量场很复杂，我需要亲自下去测量数据，才能确定基质的确切位置和提取方法。”

陈启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但你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四人准备好潜水装备，检查了活动服的密封性和温度耐受能力，然后沿着圆柱内壁的螺旋楼梯，下到底部，站在了光之湖的岸边。

湖面平静如镜，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仿佛一片由光构成的液体。即使隔着活动服，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温度九十二度。还在活动服的耐受范围内。”沈怀安看着手腕上的探测器说，“湖深大约五十米。基质在湖底中央偏东的位置。”

“下水。保持队形，注意观察周围。”陈启明说完，第一个踏入光之湖中。

液体包裹住他的身体，温暖的感觉透过活动服传来，但并不烫人。

湖水清澈透明，可以看到湖底铺着一层细密的、发光的沙粒。

一些奇异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生物在水中缓缓游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团流动的光雾，美丽而神秘。

“这些是……能量态生命？”沈怀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充满了惊叹，“它们在等离子体中生存，以能量为食……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生命形式的认知！”

“别光顾着惊叹，注意导航。”陈启明提醒道。

四人缓缓下潜。湖底的地形起伏不平，到处是发光的沙丘和岩石。在一些地方，可以看到埋藏在沙中的、古老的机械残骸，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显然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几亿年。

“前方二十米，有一个大型物体。应该就是基质储存容器。”沈怀安指着前方。

他们游过去，看到一个大约两米高的、由银白色金属制成的卵形结构，半埋在发光的沙粒中。卵形结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焊缝或接缝，仿佛是一次成型铸造的。

顶部有一个凹陷的印记，与陈启明的手掌吻合。

“又是掌纹验证。看来守望者很喜欢这种设计。”陈启明说着，将手按在凹陷处。

卵形结构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顶部缓缓裂开，露出内部的一个凹槽。

凹槽中，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金属块。

金属块的表面流动着细微的光纹，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就是空间稳定基质。”沈怀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金属块取出。入手沉重，触感冰凉，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看起来像一块普通的金属，但内部蕴含着极为复杂的空间结构。它可以在微观层面稳定空间褶皱，是制造渊能中和立场发生器的关键材料之一。”

“收好。准备返回。”陈启明说。

就在这时，整个光之湖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湖底的那些发光沙粒开始疯狂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出来。

那些能量态生物也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老刀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问。

沈怀安的脸色变得煞白：“核心意识在警告我……我们取走基质的行为，触发了传送门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它认为我们是在盗取重要部件，正在启动防卫程序！”

话音刚落，湖底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巨人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巨人高约二十米，形态模糊，只有一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眼睛清晰可见。

它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陈启明四人狠狠地掀飞出去。

“快撤！”陈启明在水中翻滚着，稳住身形后大喊。

“往岸上游！不要回头！”王猛拽着被冲击波震得有些发懵的沈怀安，拼命向岸边游去。

能量巨人迈开步伐，在光之湖中追赶着他们。它的每一步都引起剧烈的震动，每一次挥手都带起滔天的能量浪潮。老刀落在最后面，他一边游一边回头射击，但电磁枪的子弹打在巨人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它的能量层级太高了！我们的武器对它无效！”老刀喊道。

“别管它！快上岸！”陈启明已经游到了岸边，他转身伸出手，将沈怀安拉了上来。王猛紧随其后。老刀也在最后一刻跃出水面，重重摔在岸上。

能量巨人追到湖边，停下了脚步。它似乎无法离开光之湖的范围，只能站在湖中，用那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四人。

它再次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圆柱空间都在震动，但终究没有追上来。

“它……它不能离开光之湖。”沈怀安喘着粗气，惊魂未定，“核心意识说，它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湖中，是用来保护传送门核心部件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我们离开湖的范围，它就无能为力了。”

“好险……”老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陈启明站起身，看着湖中那个仍然在咆哮的能量巨人，又看了看沈怀安手中那块银白色的金属块。“基质到手了。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返回飞船。”

众人沿着螺旋楼梯向上攀登，回到入口通道，穿过金字塔，重新进入甲烷湖中。潜水器还在原地等待，他们迅速登船，关闭舱门，启动引擎，全速向湖面浮去。

当潜水器冲出甲烷湖面，重新看到土卫六橙黄色的天空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火种号，我们回来了。任务完成，准备起飞。”陈启明在通讯频道里说。

“收到。引擎预热中，随时可以起飞。”刘洋回答。

飞船引擎启动，缓缓升空，穿过层层叠叠的橙黄色云层，向着太空飞去。

陈启明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土卫六。在那片甲烷海洋的底部，隐藏着一个通往遥远星系的古老传送门，和一个沉睡了几亿年的能量巨人。

土卫六的任务完成了。空间稳定基质到手。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站——谷神星。

那里，有他们需要的最后一种关键材料：本源能量催化剂。

而谷神星的火种库启动协议并不完整，需要一种特殊的“情感共鸣密钥”。忆者说过，当他们到达那里时，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陈启明希望，忆者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