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回忆·诡异

楚湘盯着林浮闽发的照片看了一会，从床上爬起来，对着还在打电话的楚雾说，“我要开张了。”

楚雾回头瞥了他一眼，继续和电话那端沟通，两分钟后挂断，走过来一边看邮箱一边去揉楚湘的脑袋，“开什么张？”

“龙魂沉寐，华夏妖祸鬼魅四起。钟哥远在海外无法镇慑群邪，吾当代他尽除诸孽。”楚湘摇头晃脑拽文言文。

楚雾：“？”

楚雾捏住他的脸：“说人话。”

“就是没了钟哥的龙魂镇压，华夏大地有点阴阳失衡，会有很多冤魂精怪作乱，我不能袖手旁观。”楚湘反手去捏楚雾的脸。

“哦。”楚雾松开他，“那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楚湘歪了下头，“那丛林呢？”

“有小青和点点。”楚雾把“不许压榨妹妹”抛之脑后，“还有老黑和旗蒙，实在不行淮苏也能管点东西。家里这么多人怎么也得有闲着被我抓壮丁的。”

楚湘拍拍手，“那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等一天，我交代下去手头的事情。”楚雾把他按住，“先说你要去哪，想干什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先去长安的庙宇看看，再找几个有钱人坑蒙拐骗一下，处理几件灵异事情给我刷刷名声，名声打响之后就能接触到地方性的大事件了。”楚湘掰着手指计划着自己的未来，“哎呀，我这外貌似乎可信度很低啊，要不我染一头白毛？”

楚雾：“想都别想。”

“封建。”楚湘指指点点。

楚雾花了一天的时间把琐碎的事情安排下去，其实丛林达到了这个规模已经不需要他事事盯着了，只把最近要和北美富商政要联络的事情交给汐青源，把东南亚的场子交给云卿滇。目前要火拼的地方不多，沈陌黑和旗蒙能处理。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坐飞机回到长安，表层身份则是借了洛之豫的名头，有背景的那种。

“怎么忽然要处理这些事情？”秦杉时在长安郊区的自建房门口接他们，看楚雾收拾常用品，看样子会在长安久住。

自从洛之豫重新进入政治体系后，唐晋原和秦杉时就又回到长安，经过丛林的帮忙，经营了一家古董店，把丛林搞到的新奇玩意儿卖出去换成资金流向华启。

犯法，不过有洛之豫在上头压着。

楚湘在家里扫视一圈，玩那些古董，多少带了点阴东西，淮安晚写了符咒贴在门上，让它们不敢进来。

“钟哥不在华夏，没东西震着那些冤魂精怪了，我总不能一直袖手旁观。”楚湘把自己丁玲咣当的道具拿出来，揣进口袋里，装不下了就往楚雾兜里塞，“好啦，今天先去长安庙碰碰运气吧。”

楚雾顺手拿走了秦杉时刚洗好的蓝莓。

秦杉时：“？”

好在这些小道具能过安检，俩人坐地铁到了长安庙，楚湘出地铁口的时候被阳光晃了一下，兜里的罗盘有了些许动静，他装成普通游客往里面走，没管其他的庙宇换了哪些新神，直奔最中央的长安殿。

神像身形伟岸，直接站了三层楼高，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它拥有三个头颅，每个头颅都表情各异，或严肃、或慈祥、或悲悯；六条粗壮有力的臂膀分别伸展向不同的方向，仿佛能够掌控世间万物。

怎么说，这样其实比那泥塑的神像更能显示出威严感。楚湘不太理解为什么信徒们这么快接受了这个造型，他看着神像外层微弱的金光，意识到龙魂还在，只是在沉睡。

楚湘的视线缓慢往下移。

他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楚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地方，于是问，“怎么了？”

楚湘拉着他出来，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走到人略少的地方，小声说，“神像里面是空心的，我感知到里面有符纸的存在。”

“符纸？贴符纸干什么？”楚雾对这方面并不了解。

楚湘说，“一方面，有镇压龙魂的作用，另一方面，符纸上写了一些人的生辰八字，他们在吸收前来跪拜的信徒的能量，夺走了属于龙魂的功德，这样龙魂就更难恢复自己了。”

楚雾重新把视线放到长安殿，挑起眉。

“那些家伙真讨厌。”楚湘捏了捏下巴，“我得想个办法。”

“能知道符纸上写的是谁的生辰八字吗？”楚雾的想法简单很多，“直接杀了，让他们暴毙，敢抢钟哥的功德，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条命能承受。”

“看不见。”楚湘摊手。

他有了个好主意，“不过，我能写一个逆转阵法，起到反作用。只是这对龙魂也是反作用。算了不管了，龙魂不吸收功德都好比现在这样被镇压。”楚湘抽出来一张符纸，用朱砂研磨并混杂着自己血液的墨水往上画符咒。

他让楚雾在这里等着，上了香之后，跪在神像的薄蒲上，双手合十，手心符纸自动燃烧，能量扑向神像，落在它胸口一个血红纹路，又在内部形成一张符纸，直接震住所有符咒。

楚湘冲着神像磕了一个头。

林浮闽经常来，冲神像磕头求迟钟的庇佑，两大拥有阴阳灵气的神明对迟钟磕头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内部写了生辰八字的那些人，能不能受住神明的跪拜。

好了，接下来该物色找谁给自己刷名声了。

楚湘起身，拍了拍裤子，扭过头就看到了一对夫妻进来，满面愁容，身上萦绕着一股鬼气。

他在旁边观察了一会，掐指推算，等夫妻走出庙门时，追上前去，“二位请留步，请问，是为了你们小儿子过来求神的吗？”

夫妻二人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警惕地看着楚湘。

楚雾在外面接了两个电话，等他忙完再看楚湘时，他已经和夫妻俩商量妥当了，愿意陪他们往老家去一趟，彻底收拾了那个恶灵。

“就是他们老家的后山有一个冤魂，估计是有些时日了，小孩子在外面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撞见，回来就一直高烧。他们已经找了好几个大师了，看过之后都说没办法解决，只能勉强报一下孩子拖着。今天来长安试试运气。”楚湘定位了一下那个地点，在秦岭南部，距离不算太远，“运气很好，碰到了我。”

夫妻俩一直在抹眼泪，男人看了眼楚雾，多问一句，“大师，这位是？”

“我徒弟。”有便宜怎么能不占，楚湘张嘴就来，“给我订两张高铁票吧，我们马上过去，早解决孩子早些好。”

楚雾用异能捏了一下他的脸。

他们直接坐地铁去高铁站，班次不少，只不过下高铁后要坐车去下县再转公交到乡镇再坐摩托，一趟折腾下来都半夜了，一直没吃东西，楚雾颇有些挂脸，村里也没有旅店，女人收拾了一间屋子给他们，楚雾直接抢占了厨房先给楚湘做一顿饭吃。

楚湘在门口远望了一会深山，喊男人陪自己出门溜达了一圈，把相关的几个冲撞了煞气的家门口都贴了符纸。

孩子因为生病，在镇上的医院里。

“吃完了就睡吧，不用管我们。”楚湘吃好之后开始捣腾他带着的道具，带着手电筒和楚雾一起往山里走。

夜间有些冷，山路蛮不好走的，楚雾用异能抱着他飞起来，翻过一座山头，楚湘感应到了怨气源头，两人落地，楚湘打着手电筒走过去，确定了位置之后，抬手结印，召唤鬼魂。

“……有点道行了，恐怕不愿意乖乖离开。”楚湘皱起眉，“说吧，有怨报怨，解决完了就乖乖离开。”

楚雾看得心梗，移开视线，在手电的余光看见了一只骷髅头，眼睛一闭，攥住楚湘的手。

“我要，他们，死——”

“不可能。”若是针对某一个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的人，楚湘可以考虑让他去报仇，但是他针对那一整个村子里所有的人，他就不能这么放任了。

再者，楚湘听了一路关于这个村子的传言，前些年的时候，一户人家娶不着媳妇，从外面买了一个女人回来，最后那个女人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被打死，尸体被都丢到后山里。

他本来以为是女人怨气未消，结果跟他讲述的妻子叹了口气说，那女人刚死没多久，买她的那户人家全部横死，无一人活着，我们以为冤冤相报结束了，谁知道小孩往那边一跑，回来竟然成了这样。

楚湘来了才知道，原来女人报完仇就走了，留在这里怨气冲天的是那个买她的男人。

他怨恨村里没一个人嫁给他，害他花了那么多钱从外面买了一个女人，结果这女的不听话，还把他弄死。

楚湘懒得跟他废话了，抬手将这鬼魂切成三块，判他魂飞魄散。

这后山的风水不算好，还有几个精怪，所幸修为很低没有害人，楚湘挨个警告了一遍，楚雾摸到一个快变成人形的石头，一拳轰碎。

他俩从山里走回来，回到屋子里洗了把脸就睡了。

第二天女人接到医院电话，说孩子情况好转，激动地跪下来给楚湘磕了两个头。

楚湘按照等量的价格收了一点小钱来平衡，说，“可以宣扬出去，有什么事情了还能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本来他觉得不太可能有多少人找他，毕竟楚湘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出手，但是没想到很快就有了新的客户上门。

河里的溺死鬼找替身，纸扎人活了过来，门口的树住着两个小鬼，闹鬼的房子，精怪讨封……楚雾光是听八卦就听得眉头直跳，然后经常被各种各样的鬼怪贴脸，楚湘每次还只挑晚上出门，对他的心脏真是一种折磨。

偶尔他还会给人算命，楚湘这个业务比较少，接了两次，第一次还算正常，第二次楚湘就遇到一个神人，问他姻缘，说自己现在有一个男朋友有一个女朋友。

当时在饭店里，客户说一边吃一边聊，让楚雾看着点，他还拿着菜单，旁边服务员就这么抬头和楚雾对视了一眼。

楚湘“嘶”了一声，觉得这件事情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你玩这么花？”

客户说，“他俩是同一个人。”

楚湘：“啊？雌雄同体，还是……”

客户：“是精神分裂。”

楚雾没忍住，“有病就上医院去行不行，这不是精神科。”

楚湘正襟危坐，“那你来找我，想让我帮忙治疗吗？”

客户：“不是，我想让你算算，他俩谁更爱我一点，我跟谁在一起会更好。”

楚湘：“……”

楚雾：“……”

服务员强行抑制自己即将出口的笑声。

楚雾拉着楚湘站起来跟客户说，“你这单我们不接了，钱原路退回给你吃这顿饭。我们得赶紧走了，有脏东西在攻击我的脑子。”

从那以后楚湘就不接算命了，比鬼还诡异。

他用两年时间给自己闯出来名堂，逐渐接触到各个地区的大人物，豪门八卦更加炸裂，还有什么百年诅咒，楚湘并不是那种一定会救下委托人性命的，如果你罪大恶极，那该死也得去死，楚湘能管住冤魂不牵连其他人。

楚雾光是给其他人转述八卦，嘴巴就没停过。

名堂闯出来，长安的那些大佬听闻了他的事迹，有人邀请他过来，楚湘欣然赴约。

“没什么怨气作祟。”他在宅院里晃了一圈，两手插兜，过分年轻的面容笑起来也有了一丝鬼气，楚湘歪了下头，“是福气太大了，大到你受不住，才会事事不顺。想一想你做了什么呢？比如——”

“在神像里贴自己的生辰八字，抢占功德。”

委托人顿时脸色发白。

“所以他会揭了自己的符纸吗？”蜀奕川退伍回来，刚上班，对楚湘的八卦追了全集。

楚湘耸肩，“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他刚坐下来没多久，又接了个电话，算是老客户带新客户，是星城那边的事情，拐卖儿童事件，求到了阴阳师头上，看看能不能算出来孩子现在在哪。

楚湘要了孩子的生辰八字，挂断电话后看了一会，歪了下头，拍拍蜀奕川的肩膀，“你要升官了。”

蜀奕川歪头。

“阿衍，你想上学嘛。”楚湘又去捅咕鹤衍。

这几年充当洛之豫的下属的鹤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楚湘笑了笑，扭过头看厨房里正在搞水果拼盘的楚雾，“哥！你手底下有人搞事！”

1978年，全联邦最恶劣的人口拐卖链撕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