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南荒

南荒，不同于东域的繁华、西域的肃穆、北域的冰寒。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莽荒之地。

瘴气弥漫的沼泽，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以及潜伏在暗处的凶猛妖兽。

部落之间为了争夺水源和猎场，时常刀兵相见，死伤不计其数。

能在这种地方立足并成为族长的人，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林渊站在南荒的边缘，望着那片灰绿色的林海，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潮湿的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没有犹豫，迈步踏入林中。

他没有用神力，也没有用任何身法。

他只是像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地向南荒深处走去。

三天后，他走出了森林，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坐落着一座简陋的村寨。

用粗大的原木围成的寨墙，墙头插着削尖的木桩。

寨门口站着两个赤膊的大汉，手持骨矛，看到林渊，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武器。

“什么人？”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取出一枚令牌。

那是圣院的长老令，也是他在天澜大陆身份的象征。

大汉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您……您是圣院的长老？”

林渊点头。“我来找你们族长。告诉她，故人来访。”

大汉不敢怠慢，匆匆跑进寨中。

不多时，寨门大开，一个女子从寨中走出。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兽皮缝制的劲装，长发束在脑后，露出英气十足的脸庞。

她的五官与林千柔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野性和凌厉。

她的修为在武尊后期，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但她的眼睛，在看到林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林千蕊。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弯刀刀柄。

她看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发涩。

“小……小渊。”

林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千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转身，对身后那些好奇张望的族人挥了挥手。“都散了，这是我的……故人。”

族人们纷纷散去。寨门前只剩下姐弟二人。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千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二姐，好久不见。”

林千蕊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那句“二姐”，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说吧。”

寨子不大，却很整洁。

林千蕊的住处是寨中最宽敞的一间木屋，屋里挂着兽皮和骨饰，还有几件粗糙的陶器。

她让林渊坐下，亲手倒了一碗酒。

“南荒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种野果酿的酒，你尝尝。”

林渊接过酒碗，抿了一口。

酒很烈，带着一股野果的酸甜。

林千蕊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酒的动作，沉默了片刻。

“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林渊放下酒碗，看着她。“你说呢？”

林千蕊苦笑。

“当年的事，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她没有否认，没有推卸，只是低下头，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

“我没有亲手抽你的血，但我没有阻止。我选择了沉默，选择和大多数人站在一起。因为那时候，我怕。怕祖父，怕父亲，怕他们也会对我下手。”

她的声音有些涩。

“我不是不知道你委屈，不是不知道你受苦。但我……我不敢站出来。”

林渊看着她，看着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

他想起了小时候，这个二姐虽然不如三姐那样护着他，但偶尔也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糕点，或是在他被罚跪时递给他一个水囊。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太软弱，太懂得趋利避害。

“你这些年，在南荒吃了不少苦。”林渊说。

林千蕊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不怪我？”

林渊沉默了片刻。“怪，但不是最该怪的。”

林千蕊的眼眶红了。她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小渊，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你……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认。”

林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跟我回去。回东域。娘和三姐都在。”

林千蕊愣住了。她看着林渊伸出的手，看着那只曾经被族人视为废物的、如今却拥有无边力量的手。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姐姐？”

林渊点头。“你是我姐。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都是我姐。”

林千蕊泣不成声。

她握住林渊的手，站起身，扑进他怀里。

“对不起……小渊……对不起……”

林渊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寨门外，夕阳将整片谷地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的森林中，传来妖兽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