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八百年来
施家五公主 · 6272 字 · 约 15 分钟
芭卡拉转身时,那袭红色长裙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莫克的神经上。
泰佐洛大人,这位七武海先生似乎对卡莉娜很感兴趣呢。她回头瞥了一眼莫克,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挑逗的笑。
泰佐洛连眼皮都懒得抬,手指在黄金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整个大厅的灯光随之暗了一度——连这里的灯都是用金粉调色的。
感兴趣的人多了。他懒洋洋地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但卡莉娜今晚只唱三首歌。三首之后,就算五老星来了,也得等到明天。
莫克咧嘴笑了,笑得很放肆。
三首?够了。他松开卡莉娜的腰,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待会儿唱完别走太远,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恶魔果实的气息吧?
卡莉娜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想退后,但莫克已经大笑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芭卡拉注意到了卡莉娜脸色的变化,却没有多问。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卡莉娜和莫克之间,用那副职业微笑挡住了一切。
歌姬小姐,请准备上台吧。
卡莉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但当她走向舞台时,手指在裙摆下悄悄捏紧了一枚细小的音贝——那是她花了三年才偷到手的东西,能记录任何声音,也能在任何时候播放。
她原本打算用在泰佐洛身上。
现在,她开始考虑换个目标了。
莫克落座的位置是全场最好的——正对舞台中央,距离刚好能让台上的歌姬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疤,也刚好能让他看清歌姬胸口每一次起伏。
老大,你真看上那个歌姬了?身边的副官压低声音问,手里端着酒杯,眼睛却警惕地扫着四周。泰佐洛的手下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莫克端起酒杯,没喝,只是转着看杯壁上的金粉在灯光下流淌。
看上?他笑了,我是那种只看上一个人的性格吗?
副官识趣地闭嘴了。
莫克把目光从酒杯移向舞台,卡莉娜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灯光打在她身上,那条裙子从深蓝色变成了银河的颜色。
他眯起眼睛。
不是因为她的美。
是因为他看清了她锁骨下方、被项链遮挡的位置,有一道极淡的纹路——那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标志,而且不是普通种。
有意思。莫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金粉沾在嘴唇上,他用手背一抹,泰佐洛这老狐狸,手里还藏着这么一张牌?
音乐响了。
卡莉娜开口的一瞬间,整个大厅的空气变了。
不是夸张。
莫克亲眼看见他面前酒杯里残余的酒液,随着她的歌声在杯壁上爬升了两毫米。
不是振动。不是共鸣。是被操控。
他的见闻色霸气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面展开——然后他感受到了,整个大厅里,除了泰佐洛、芭卡拉和他自己之外,所有人的呼吸节奏都在不自觉地跟着歌声走。
包括他的副官。
精神系恶魔果实。莫克在心里给卡莉娜贴上了标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难怪泰佐洛要把她藏得这么紧。这玩意儿比黄金还值钱。
但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像是一个纯粹的听众。
而他在等。
等三首歌结束。
等泰佐洛放松警惕。
等芭卡拉那个红发女人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后他会让这些人知道——
七武海之所以是七武海,不是因为世界政府给了个名号。
是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是能让整片海域发抖的怪物。
第一首歌结束的时候,莫克没有鼓掌。
他只是换了个坐姿,右腿翘到左腿上,靴尖轻轻点着空气,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计时。副官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要不要我提前把船准备好?
莫克没看他,目光钉在台上。
急什么?他说,她才刚热身。
舞台上,卡莉娜微微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更明显了些。不是因为累——第一首歌的调子很舒缓,是那种让人想闭上眼睛陷进沙发里的旋律。她的喘息来自别的地方。
来自莫克的目光。
那双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她。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打量,而是更可怕的东西——像是猎人在估算猎物的重量,在盘算这一网下去能卖多少钱。
卡莉娜见过太多对她有想法的男人。泰佐洛那种把她当资产的,芭卡拉那种把她当棋子的,还有台下这些富人看她时眼里闪着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但莫克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还没被标价的宝物。
这种眼神更危险。
第二首歌的间隙,芭卡拉端着一杯香槟走到莫克桌边。
七武海先生,泰佐洛大人让我转达,如果您对今晚的演出有任何特别的需求,可以随时告诉我。她微微欠身,角度恰到好处——既能展示锁骨以下的风景,又不至于显得太廉价。
莫克抬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
特别的需求?特别两个字咬得很重,伸手接过香槟,手指故意擦过芭卡拉的指尖,你能做主到什么程度?
芭卡拉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只要在古兰·泰佐洛的范围内,任何事都可以商量。
任何事。莫克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把香槟放在桌上,一口没喝,那你去告诉泰佐洛——三首歌之后,我要和卡莉娜单独谈十分钟。
芭卡拉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小。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莫克看到了。
这个恐怕——
不是商量。莫克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是通知。
他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芭卡拉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身高被他的坐姿完全欺骗了。他比她高出整整两个头,肩宽得像是能同时扛起两面船帆。
而且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芭卡拉的见闻色霸气感知到了一件事——
莫克身边半径三米内的空气,密度变了。
不是霸王色霸气那种压倒性的威压,而是更诡异的东西。重力?不对。气压?也不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莫克低头看着她,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我只是想和那位歌姬聊聊音乐。我是个很懂音乐的人。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路过舞台边缘时,和台上的卡莉娜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嘴巴无声地动了动:
还有两首。
卡莉娜差点唱错一个音。
洗手间里,莫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止是他自己,还有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副官。
查到了吗?莫克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冲刷手指上的金粉。
查了一半。副官靠在门框上,用见闻色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卡莉娜·纳瓦罗,东海的孤儿,三年前被泰佐洛的星探在香波地群岛发现。表面身份是歌姬,实际上——
说重点。
她不是泰佐洛的女人,是泰佐洛的囚犯。副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脖子上那条项链,不是首饰,是海楼石。
莫克关水龙头的动作停了一瞬。
海楼石项链。用来压制恶魔果实能力者的特制刑具,戴上去之后能力者会浑身无力,但同时——如果做成项链这种小体积的形态,压制效果会被精确控制在刚好让你用不了能力,但不会让你走不动路的程度。
这是奴隶贩子才会用的手法。
泰佐洛这老东西,莫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比我还会玩。
还有一件事。副官犹豫了一下,我查到卡莉娜的真实能力可能不是精神系。有传言说,泰佐洛三年前在东海抢到的那批货里,有一颗超人系恶魔果实,名字叫——
他说了那个名字。
莫克的笑容消失了。
镜子里,他的表情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玩世不恭到严肃认真的转变。这种变脸速度让副官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你确定?莫克的声音突然没了刚才的轻浮。
七成把握。
莫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没有戏谑,没有好色,没有居高临下。是那种发现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时,发自内心的笑容。
所以泰佐洛这几年突然发家的秘密,不是黄金。莫克擦干手,把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是她。
他推开门,走回大厅。
第二首歌正好开始。
这一次,莫克没有靠在椅背上。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不再是猎人的打量,而是收藏家的审视。
台上的卡莉娜察觉到了这个变化,指尖在话筒上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眼神比刚才更危险了。
因为刚才他只是想占有她。
现在,他想拥有她。
第二首歌结束时,掌声比第一首热烈得多。有几个喝醉的富豪站起来鼓掌,珠宝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莫克还是没有鼓掌。
但他做了一件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事——
他站了起来,走到舞台边缘,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香槟放在了舞台的台阶上。
然后他抬头看着卡莉娜,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第三首歌,我点一首。《宾客斯的美酒》。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开了锅。
《宾客斯的美酒》——海贼之间传唱的古老歌谣,象征着自由、冒险和死亡。在新世界的贵族夜总会里点这首歌,等于在教堂里放摇滚乐。
这是挑衅。
对泰佐洛的挑衅。对全场所有富豪的挑衅。对这个由黄金堆砌起来的虚伪世界的挑衅。
芭卡拉的脸彻底白了。她看向泰佐洛——泰佐洛依然坐在黄金座椅上,面无表情,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经停止了敲击。
卡莉娜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克。
莫克仰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卡莉娜笑了。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职业歌姬的标准微笑,而是那种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突然看见有人打开了笼门时的笑。
她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第三首歌,《宾客斯的美酒》。献给这位——
她顿了顿,看着莫克的眼睛。
——七武海先生。
莫克嘴角上扬。
他没有回座位。
他就站在舞台边缘,双臂交叉,像一座礁石一样立在聚光灯的边缘线上。
音乐响了。
但不是泰佐洛乐团的伴奏。
是卡莉娜自己——她从裙摆下拿出那枚小小的音贝,按下了播放键。
那是她自己录的版本。
没有伴奏,只有人声。是她在被囚禁的三年里,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对着牢房的墙壁唱的。
音贝里传出的第一个音符,让在场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那不是歌。
那是一头被困在黄金笼子里的鲸鱼,对着大海发出的第一声鲸歌。
莫克闭上眼睛。
他的见闻色霸气告诉他,泰佐洛的拳头在黄金座椅上捏出了五道指痕。
音贝里漏出来的声音,像是海水漫过沙滩。
第一个音符很轻。轻到坐在后排的富豪需要侧过耳朵才能捕捉到。但那不是技术上的失误——卡莉娜的声乐功底扎实得像是被刀子架在脖子上练出来的,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声音从极小开始,逼着全场的人屏住呼吸去听。逼着那些习惯了用钱砸碎一切声音的富豪们,在这一刻——放下酒杯、停止交谈、忘记身边女伴裙子下的腿——
只能听她。
泰佐洛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停了整整一个拍子,然后重新开始敲击。但节奏变了。原来是一秒一下,均匀得像节拍器。现在变成了两秒一下,更重,更沉,像是有人在往棺材上钉钉子。
芭卡拉站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她跟随泰佐洛七年,见过这个男人在各种局面下的反应。被海军中将指着鼻子威胁的时候,他在笑。被地下世界的中间人联手压价的时候,他在笑。被新世界的海贼船长用大炮对准古兰·泰佐洛号的时候,他还在笑。
但现在他没笑。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而这种什么都没有,芭卡拉只在他脸上见过一次——三年前,当他发现有人试图从他手里偷走那颗恶魔果实的时候。
那颗果实现在在舞台上。
挂在卡莉娜脖子里。
音贝里的歌声渐渐拔高。
《宾客斯的美酒》原本是一首水手号子,应该在暴风雨中吼出来,应该被朗姆酒浇过的嗓子撕扯得破破烂烂,应该带着海盐的粗粝和缆绳磨过掌心的血味。
但卡莉娜的版本不一样。
她的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唱给活人听的。
像是唱给溺死在海里的亡灵听的。
宾客斯的美酒,为你献上——
波浪之间,藏着故乡——
富豪们听不懂歌词的含义。他们只知道这是一首海贼的歌,粗俗、下等、不配出现在这间用黄金铺成的殿堂里。有几个人的脸上已经浮出了鄙夷,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角落里滋生,像霉菌一样蔓延开来。
泰佐洛大人在想什么?怎么能让她唱这种——
嘘,没看到七武海还在那里站着吗——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我觉得地板都在——
莫克听不到这些议论。
或者说,他选择听不到。
他闭着眼睛,双臂交叉,站在舞台边缘,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聚光灯的边缘刚好切过他的肩膀,一半亮,一半暗。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观众,更像是舞台的一部分——一座被安放在那里的雕塑,某种不可移动的存在。
副官在远处的角落看着自己的船长,手心也开始冒汗了。
他跟随莫克六年,见过莫克杀人、谈判、在暴风雨里抢船、在海军包围圈里突围。每一次莫克都在笑。笑是莫克的面具,也是他的武器。笑得越灿烂,对手越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现在莫克没笑。
副官咽了口唾沫。
——坏了。
音贝的播放时长只有两分钟。
那是卡莉娜被囚禁三年里唯一能拥有的东西——深夜牢房里,用被子蒙住自己,对着那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损音贝,录下自己还能唱歌的证据。
每次只能录一小段。因为音贝坏了,只能保存两分钟。下次再录,上次的内容就会被覆盖。
所以每一段都是告别。
和昨天的自己告别。和可能永远不会被听到的声音告别。和活下去的念头——暂时告别。
两分钟到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没有人鼓掌。不是不想鼓,是不知道该不该鼓。有几个喝醉的富豪下意识抬起了手,又放下了,因为他们的余光瞟到了泰佐洛的表情。
卡莉娜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她唱完了。按照约定,三首歌结束了。接下来应该发生的——是莫克提出要求,是泰佐洛讨价还价,是她的命运在两个男人之间被转手,像一件被拍卖的货物。
但莫克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睁开了眼睛。
转过身。
面对全场所有的宾客,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你们为什么不鼓掌?
安静。
她唱得不好吗?
还是安静。
莫克偏了偏头,像是真的很困惑。他看向最近的一桌客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船运大亨,身旁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交际花。
莫克指着他,你觉得她唱得怎么样?
船运大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目光在莫克和泰佐洛之间来回弹跳,嘴唇翕动了三次,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别紧张。莫克笑了,那个笑容好看到让两个交际花同时吸了一口气,我就是问问你的听后感。你不是花了大价钱坐在这里的吗?花那么多钱,连评价一句都不敢,那钱花得多冤啊。
他说话的语气亲切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但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东西——
空气。
空气变重了。
不是霸王色霸气。没有那么直接、那么暴力。是一种更缓慢、更均匀的压迫感,像是潜入深海时水压逐渐包裹全身的感觉。肋骨开始发紧。呼吸需要比刚才多用一点力。心跳不由自主地放慢,去适应这种新的密度。
船运大亨张了张嘴。
唱……唱得很好。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大声点。莫克的语气还是那么亲切。
唱得很好!
谢谢。莫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回来,对着泰佐洛的方向。
你看,他摊开手,你的客人也觉得她唱得很好。
泰佐洛终于动了。
他从黄金座椅上站起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像一场表演——黄金铸成的扶手在他离开的瞬间微微变形,留下了五道指痕,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莫克。泰佐洛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七武海先生。不是。是名字。
这意味着泰佐洛已经不打算再维持表面的客套了。
三首歌听完了,泰佐洛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伴随着皮鞋敲击黄金地面的清脆声响,香槟也喝了,歌也点了,场面也给足了。你的要求——
他在距离莫克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可以提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男人之间。五步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刚好是谈判的距离。也刚好是动手的距离。
莫克看着泰佐洛。
泰佐洛看着莫克。
两个人在沉默中互相打量,像是两只在同一片领地上相遇的猛兽,在估算对方的体重和咬合力。
然后莫克笑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他说,让我和卡莉娜单独聊十分钟。
不行。泰佐洛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就五分钟。
也不行。
三分钟。
莫克。泰佐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金属的质感——那是他果实能力即将发动的征兆,卡莉娜是古兰·泰佐洛的资产。资产不会单独和客人聊天。
莫克歪了歪头。
资产?他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枚坏掉的果子,有意思。那这样吧——
《海贼:开局抢错果实,我竟无敌了》第 102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施家五公主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