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机会，引诱，那一招

眼见符华真有转头就走的架势，李素裳彻底慌了，连忙出言阻拦。

虽然李素裳自认是个凡人，也明白儿时的梦想只是梦想，认为自己不可能打的过赤鸢仙人，但她还是想让这场比试完整地进行下去。

李素裳不会为她娘、她师父还有那些她的那些师叔们狡辩，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确实做出了弑师这种大逆不道天理难容的罪行，这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他们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行为世人难容，所以李素裳很少听娘亲和师父提起赤鸢师祖，偶有提及，李素裳都能感受到她们那复杂的思绪。

李素裳一直都明白，赤鸢师祖是她娘亲和师父最憧憬、最崇拜也最恐惧的人，而正是那份恐惧，促使了他们做出那般欺师灭祖的罪行。

这份情绪早已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李素裳，长辈的憧憬和崇拜已经在别处了解到的传说，所以赤鸢仙人同样是她所憧憬与崇拜的人；也因为长辈那深深的恐惧，对赤鸢仙人的害怕也藏在了她心里；同样是因为长辈的恐惧，小孩子不服输的脾气让她想要战胜赤鸢师祖，证明自己。

而这就是她儿时梦想的由来。

当罗刹人将自己唤醒后：当李素裳从他口中得知赤鸢师祖受创严重实力大损的时候；当奥托承诺会创造她与赤鸢师祖比试的机会的时候——李素裳接下了奥托的委托，原因为她打上一架。

因为她意识到了，这可能就是自己此生唯一一次完成儿时梦想、战胜赤鸢师祖的机会了——哪怕这样做是趁人之危胜之不武，她认了。

所以现在看到符华真有转头就离开的架势，李素裳慌了，她下意识地阻拦，完全没有思考符华是不是真的会这么做。

而她的这种心态和恰恰是符华想要的。

符华看着李素裳，郑重其事的说道。

“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有速战速决的必要。”

“那可做不到。对手可是师祖哎，力保不败已经很难了，哪有求速胜的法子。”

“在底牌未出的情况下的确如此，但我们都还没有用尽全力。”

李素裳当即就表示不可能，她有清晰的自我认知，而符华还在循循渐诱。

诚然，这是一句谎言，符华清楚，通过自己努力展现的「一击」，至少在此时此刻，这己经成为了对方一定会相信的（真相」。

所以，为了逼她使出「那一招」，符华决定最后下点猛料。

“下一击……我会竭尽所能，如果不认真对待的话，你很有可能……殒命于此。”

“……喔。”

“我是认真的。所以，如果你想完成自己的承诺。就也亮出自己的底牌吧，李素裳……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符华在那边说的煞有其事，下面的姬麟已经快憋不住了。

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符华的打算，也猜到了接下来她会怎么行事，但看着这榆木脑袋郑重其事的样子，姬麟实在有点憋不住想笑。

现在的符华哪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杀招，以她现在的状态也使不住又能够置李素裳于死地的杀招，她现在完全就是在赌那份信息差，赌李素裳看不出来。

但看着这木头脑袋这么费尽心机，姬麟还是忍不住小声感慨。

“噗……虚张声势循循渐诱，这木头脑袋还真学到点东西。”

不同于姬麟这边的感慨，李素裳那边倒是沉默了下来，她盯着符华看了许久，眼底渗出有股复杂的情绪。

“太师父只是想为那位白发姑娘争取时间罢？罗刹人也一样，他和我都不欲伤您……您认为今时今日，不得不走到生死相搏这一步么？”

生死相搏？不……恰恰相反。

看到李素裳这个态度，符华反而放心了不少——因为她明白，自己的诱导成功了。

“你应该知道奥托想要做什么，对于我来说，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恶行，「五百年的历史」，值得我为之一搏。。”

“可是，太师傅……”

李素裳没有发问，确切来说……她甚至没必要发问，眼前的这个人，如果她曾为自己考虑过哪怕只是一次，也许此时就不会身处此地。

她看过赤鸢师祖的往事，不止从娘亲和师父那里，也从天命这个庞大的组织里，说句忤逆的话，她娘亲和师父知道的有关赤鸢仙人的过往未必有她多。

也正因为了解了那些过去，所以她此刻的心情更加复杂，五万年的漫长人生、数不尽的孤独，她为了众生为了世界付出了所有，但哪怕是她亲手养大的徒弟，对她也满是恐惧与敬远。

在苏醒之后，李素裳花了很长时间仔细研读了赤鸢师祖的过往，等到看完之后她才发现，赤鸢师祖一直在失去，好像从来没有留下过什么，而且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

「赤鸢师祖是当之无愧的仙人」，这是李素裳看完之后最深的感受。

仙人将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了自己的心中，却将自己的感受与所有抛在脑后。

看着现在依旧在为别人而拼命的赤鸢师祖，李素裳的心情无比的复杂。

「如果她能自私一点，如果她能为自己而活的话…….想来会比现在幸福得多罢。」——李素裳心中如此想着。

少女在心中作出判断，但很快又摇头否定——她已亲眼见到过符华现在重新寻获的人生，只是……「得到」并不能弥补曾经的「失去」。

李素裳长叹一口气，认真地拱手行礼。

“唉，那么……「无上自在门」大弟子李素裳……请师祖赐教！”

曾几何时，她也对许多人说出过类似的话，只是……比起发生在久远之前的那次「游历」，今时今日，几乎所有事都已大不相同。

唯一没有更易的……她自己却根本无法察觉。

无论是面对那位「当世无敌」的师叔，又或是眼前活生生的「传说」，她眸中的光芒未曾稍改。

「传承如此」——符华在心中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