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烧的是你自己

燃烧的响箭越过关羽刀锋，射向东面山谷。

关羽没有追箭。

青龙刀向前一递，直取周定疆胸口。

周定疆横刀挡住，借力退入亲卫之中。

“护我！”

残余亲卫举盾冲上。

关羽催马撞入人群，青龙刀横扫。三面盾牌同时裂开，最前方几人翻倒在泥水里。

周定疆趁机退向东坡。

响箭也在此刻升到山谷上空。

一声尖啸传出。

谷中立刻竖起十余面黑旗。

数百辆木车从坡后推出。车上堆满干草、油罐和石块，前端还钉着铁刺。

昭明士卒砍断车后绳索。

木车沿坡冲下，直奔定川关外。

山坡下全是两军兵马。

一旦木车撞入阵中，火油铺开，泰昌军与昭明降兵都会被卷进去。

周定疆边退边笑。

“关羽，你们敢接吗？”

“八万兵马挤在城下，我只要一把火。”

“你赢了关，也得不到人！”

关羽抬头扫过东坡。

木车已经冲过半坡。

车后还有数千昭明兵，他们手持火把，只等木车撞进战阵便点燃山道两侧的油沟。

这才是周定疆最后的手段。

八万兵是饵。

两万伏兵也是饵。

连他自己都在拖延时间。

关羽拖刀追上。

“拿十万人陪葬。”

“你也配领兵？”

周定疆回身劈出一刀。

两柄长刀相撞。

周定疆双臂一沉，脚下连退两步。他借亲卫遮挡，再次冲向东坡。

“拦住关羽！”

五十余名黑甲亲卫结成盾阵。

关羽冲到阵前，青龙刀从上劈下。

盾牌碎开。

持盾士卒跪倒在地，后排长枪还未刺出，刀锋已经扫到腰间。

盾阵被一刀斩开。

关羽踏过缺口，身后五千骑兵跟着撞入。昭明亲卫被马蹄踏散，周定疆身边只剩十余人。

东坡上，木车越来越快。

秦琼望见火油罐，抬锏砸翻身前敌兵。

“盾车堵坡口！”

泰昌士卒推出十余辆盾车，横在山道下方。

一名校尉急喊。

“挡不住！木车上全是石头！”

“挡不住也得挡。”

秦琼翻身上马。

“长枪兵退到两侧。”

“弩车，射车轮！”

三架弩车调转方向。

重箭破空而出。

最前方木车右轮被射穿，车身歪向一侧，撞上旁边木车。两车翻滚出去，油罐摔碎，干草散满山坡。

后方木车却压了上来。

车轮撞过碎木，速度更快。

秦琼抬起双锏。

“再射！”

第二轮重箭穿过车板，只打翻一辆。

剩余木车距坡口已不足百步。

城下昭明降兵开始躁动。

有人起身逃跑。

有人伸手去抓丢掉的兵器。

泰昌刀盾兵立刻压住人群。

“跪下！”

“乱动者斩！”

一名昭明校尉仰头望着木车，声音发颤。

“周将军要烧死我们。”

旁边老卒抓住他手臂。

“往泰昌军后面跑！”

“跑不出去。”

两人刚站起来，一支箭钉进脚前泥地。

赵云策马从阵外掠过，长枪指向东坡。

“谁乱，谁先死。”

昭明降兵重新跪下。

那名校尉望着赵云背影，终于不敢再碰兵器。泰昌军没有散，连弩车都在原位装箭。

他们不是拿降兵挡灾。

他们真准备硬接火车。

木车冲到五十步外。

东坡昭明士卒举起火把。

“点沟！”

火把尚未落下，坡顶后方忽然射出一排箭。

举火士卒接连倒下。

黑旗也倒了四面。

领军校尉回头怒吼。

“谁在后面？”

回应他的是马蹄声。

杨再兴从坡顶杀出，身后五千轻骑压过山脊。

他本该随岳飞中军行动，却在发现东坡有新压出的车辙后，主动绕了三十里山路。

伤口仍在。

战马冲下山坡时，他右腿甲片渗出血。

军医不许他久战。

岳飞也只让他探路。

可看见数百辆火车后，探路已经够不上了。

杨再兴抬枪刺穿一名旗手。

“砍绳！”

五千轻骑分成两队。

一队冲向推车士卒。

另一队奔到山道两侧，挥刀砍断连接木车的长索。

十余根埋在泥下的绊索随即弹起。

这些绳索原本用来控制木车方向。

绳索一断，后排木车开始互相碰撞。

一辆木车偏出山道，翻入油沟。

干草散落。

坡上昭明士卒手里的火把也被撞飞。

火星落入油沟。

火焰沿山道窜起。

几名昭明士卒刚要逃，杨再兴已经杀到。

长枪从背后刺入，枪尖透过胸甲。

杨再兴拔枪再扫，两名弓手滚下斜坡。

领军校尉举刀挡路。

“杨再兴，你有伤也敢来？”

“杀你够用。”

两马交错。

领军校尉一刀劈向杨再兴右腿。

杨再兴未躲。

长枪先一步贯穿对方咽喉。

刀锋停在腿甲外半寸。

杨再兴挑起尸体，直接砸进昭明军阵。

“杀穿他们！”

五千轻骑沿坡压下。

昭明军被火沟挡住退路，只能朝山下逃。前队又被失控木车堵住，数千人全挤在坡腰。

骑兵从高处冲入。

长枪接连递出。

昭明士卒成排倒下。

有人扔刀跪地，后面战马已经撞来。有人钻进木车底部，下一刻便被翻倒的油罐压住。

杨再兴率骑兵从坡顶一路杀到坡口。

木车也冲到泰昌盾阵前。

秦琼盯住最前一辆车。

“开缺口！”

十余辆盾车忽然向两侧退开。

山道中央露出一条空路。

失控木车冲过泰昌军阵，直奔周定疆残余中军。

周定疆刚退到坡下，便看见木车迎面压来。

他脸上笑意终于散了。

“转向！”

昭明士卒扑向控车绳索。

绳索早被杨再兴砍断。

最前方木车撞进人群。

铁刺穿过盾牌。

十余名昭明亲卫被撞翻，后车接连压上，火油泼满中军。

周定疆滚下马背。

战马被铁刺扎穿腹部，倒在他身旁。

火沟中的火焰顺油迹冲下山坡。

周定疆挣扎起身，伸手去抓长刀。

一只马蹄踩住刀柄。

关羽骑在马上，青龙刀压向他颈前。

“火，烧到你自己了。”

周定疆仰头望向山坡。

杨再兴的骑兵已经凿穿伏军。数千昭明士卒被赶下坡，正往泰昌军阵前逃。

赵云从侧翼杀入，长枪挑落最后三面黑旗。

秦琼封住坡口，双锏连砸，想冲阵的人无一能越过他身前。

河岸处，李嗣业也将北岸伏兵压进浅沟。陌刀军踏过浅水，每一排长刀落下，昭明阵线便少一层。

周瑜站在楼船船头，红旗横挥。

弩机对准东坡。

岳飞的帅旗随即向前。

五万泰昌军从北岸推出，长枪与盾牌连成数列，压向城外残余昭明军。

八万昭明军再也撑不住。

“降！”

“我们降！”

兵器落满泥地。

周定疆听着降声，手指仍扣着刀柄。

关羽刀锋往下一压。

“跪。”

周定疆抬头。

“我若不跪呢？”

“斩。”

周定疆突然抓起泥土，扬向关羽战马眼睛。

战马偏头避开。

他趁机拔出靴中短刀，扑向关羽。

青龙刀已经落下。

刀光越过周定疆肩头，斩开甲片。

一条手臂连同短刀飞入泥水。

周定疆跌跪在地。

关羽抬刀指向东坡残军。

“主将已败。”

“十息之内，不跪者死！”

杨再兴擦过枪尖鲜血，催马逼向仍在结阵的三千昭明兵。

对方军官举起长枪。

“昭明只有战死之兵！”

杨再兴扯下肩头染血披风，长枪向前一压。

“那就杀光。”

五千泰昌骑兵同时俯身。

马蹄踏碎散落的黑旗，整支骑军撞进昭明最后一道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