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胸牌

“累死我了。”

一个女工走进来女工宿舍，穿着油迹斑斑的工作服，直接倒在大通铺上。

另一个女工走进，斥道：“你怎么睡我床上啊？”

“我实在是动不了了。”躺在大通铺上的女工说。“让我躺一下吧！”

“不行！”女工走过来，把躺在通铺上的女工抱起来，扔到隔壁床上。

孟诗鹤和李香香走进来。

“累不累？”李香香问孟诗鹤。

“还好。”孟诗鹤说。“重活儿，那个男工抢着干。”

“那还好！”

美代和蓉子跟着走进来，脱掉工装，挂在床头上。

“疼死我了。”美代用手按着腰。“有个漂亮脸蛋真好，动动笔，说说笑，调调情，这一天就过去了！”

“要不，美代，你明天去仓库拉原料。”李香香说。

美代相信李香香能做到。

“别别别，仓木秀子小姐，谢谢啊！”

蓉子躺上自己的铺位。

“蓉子，你先生不在，你也这么早就上床，怎么能熬到天亮？”美代对蓉子说。

“美代，能不能闭上你那张臭嘴？”蓉子望着天花板说。

美代不言语了。

“美代小姐，那个胖女人准我们去四处走走吗？”孟诗鹤问。

“我问了那头胖母猪！”美代说，“她说哪里都不能去。哨兵看见，就会开枪！”顿了顿又说，“在这里，感觉就跟坐牢一样！”

“美代小姐，看不出来，你还坐过牢呀？”蓉子说。

“你才坐过牢呢！”美代说。“你一家都坐过劳！”

“我真坐过牢，就撕掉你的嘴。”蓉子说。

“哪都不让去，那就只好上床睡觉了。”孟诗鹤说。

美代叹了口气。

孟诗鹤和李香香走向自己的铺位，爬了上去。

夜里，几十个女工叽叽喳喳的几乎说到半夜，孟诗鹤和李香香安静地听着，从不插嘴。

后半夜刮起了风，直朝屋子里灌。

孟诗鹤悄悄爬起，披上衣服，走出屋外。她意外发现，女工宿舍周围，守卫森严。只好在厕所里待了几分钟，重新返回宿舍。

第二天，女工们吃过早餐，照样在侧门前排着队，等候进入生产区。两个士兵瞪着恐龙一般的眼睛，检查每个人的胸牌。

孟诗鹤、李香香、蓉子和美代排在队伍中。

“好冷啊！”美代身子抖了一抖，打了一个寒颤。

“快要过新年了，还能不冷？”蓉子说。“不知道我们在这儿要干多久！”

“过年了还不能回去吗？”蓉子说。

“蓉子，你老公当兵去了，你两个儿子转移到山里去了，你还要回东京干什么？莫非，你在东京有个相好？”美代说。

“有又怎么样？”蓉子说。

“小心你老公变成厉鬼回来！”美代说。

“你的嘴又痒了是吧？”蓉子说。

美代又打了个寒颤。大声喊道，“前面能不能快一点啊！”

“我冬天的衣服都没带呢！”李香香说。

“听说会发棉袄给我们。”蓉子说。

“你想的美！皇军士兵现在都缺棉袄。怎么有棉袄发给你？”李香香说。

“总不会让我们在这里冻死吧？”美代说。

孟诗鹤仍然在观察两个检查胸牌的士兵。

“跟我交换胸牌！”孟诗鹤悄悄对李香香说。

李香香解开胸牌，悄悄递给孟诗鹤，又从孟诗鹤手上接过胸牌，佩在胸前。

“你的胸牌呢？”

检查胸牌的士兵突然拦住孟诗鹤前面的一个女工。

“我的胸牌昨天还在，今早就不见了。”女工说。

“没胸牌不能进去。”士兵说。

女工只好转身走开。

“不准进去更好！”美代说，“可以回宿舍睡大觉啦！”

士兵看了美代一眼说，“有这么美的事吗？”

“为什么？”美代问。

士兵不理美代，示意紧跟在后面的蓉子、孟诗鹤和李香香快速通过。

美代只好把工牌拿出来。

孟诗鹤和李香香走进底火车间，听见小牧工程师正对着几个操作的工人说，“辛苦了！跟女工交接一下，你们可以下班啦！”

原先的几个操作工各自跟来接班的人说了句早上好，冒着寒风走了出去。

负责搬运原料的操作工把小推车推过来，交给孟诗鹤。

“这是配料仓库的钥匙。”

“好的。”

美代和蓉子走进底火车间，美代向搅拌机走去。蓉子走向底火成品处。

“各就各位，干活吧！仓木秀子，你过来！”小牧工程师对李香香说。

美代朝李香香做了个鬼脸外加一个古怪动作。

李香香朝小牧的小侧屋走去。看见屋里陈设简单，一个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

“秀子小姐，我分配给你的活儿，很轻松吧？”小牧说。

“谢谢小牧君！”李香香说。

“最累最危险的，就是那个推车上原料的美山小杏！我让她看搅拌机，她非得要去搬运原料！”

小牧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香香。

“这是什么？”

“这是底火的配料核对表。每一次都按这个比例配好倒进搅拌机，再开机搅拌。配料比例绝对不能搞错，每一个批次，你和搅拌机操作员两个人，都要在这张表格上签字，知道了吗？”

“知道了！”李香香说。“小牧君，什么是底火啊？”

小牧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图。

“秀子，你看，”小牧说，“这是子弹底部的示意图。这个位置装的就是底火。撞击这里，底火就会起火点燃子弹里的发射药，把子弹头发射出去。”

“炮弹呢？也要底火吗？”

“当然也需要！”

“那外面那个大大的？”

“什么大大的？”

“外面，进门那个，有几个短短的翅膀的那个？”

“那些是航空炸弹，也需要这个底火。只不过配方略有不同。需要生产航空炸弹底火的时候，我会给你新的配方表。”

“我明白了。”

“我给你安排了最轻松的活儿，秀子小姐，你得谢我哟！”

“我懂。”李香香说。

“懂就好。”小牧露出奇怪的笑容说。

孟诗鹤拿出钥匙，打开门锁，把配料仓库门打开，然后推着推车，走了进去。在写着“雷汞”牌子的区域，将两个原料桶搬上推车。然后推着推车，走出仓库，通过走廊，进入底火车间。

“雷汞来了！”

孟诗鹤将手推车推进底火仓库，将写着雷汞的原料卸下。

李香香走到孟诗鹤身边，把配方表递给孟诗鹤。“美山小杏，你按这个配方表，推不同的原料过来。”

“是。”孟诗鹤接过配料单。

孟诗鹤推着推车，走向配料仓库。

美代走过来，将雷汞原料桶盖打开，倒进搅拌机里。

天色暗了下来，从窗户射进原料仓库日光越来越暗。孟诗鹤拿着配料单，分别从不同区域一样一样地搬下原料。

小牧工程师突然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