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真空涨落

传送珠子在安静了三个多小时后，终于重新亮起。

卡里恩拿着信标珠子等得挺久的，好在他并没有等来坏消息。赵谦的回复很简短，只有一句「可以尝试，资料已发送」，随后跟着的，是整整一套基础科学的资料。

信息量不小，光是目录就让卡里恩整理了好一会儿。物理、化学、数学，还有他特别点名的量子力学。赵谦显然把他上次汇报里的需求听进去了，送来的资料里，量子力学占了相当大的比重。

卡里恩没有急着细看，先把整份资料扫了一遍。

他对这些内容并不陌生。在地球的时候，作为石陆的时候，他研究过不少东西，基础科学的底子也算扎实。

但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特别是专注某一项研究久了，其他领域的知识难免会淡去，很多概念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够支撑他做方法论的实践，却谈不上精通。

现在有了这套资料，那些模糊的印象像是被重新点亮了一样，一个个清晰起来。

其中他最在意的还是量子力学，元素精灵和塌生物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征，他早就觉得和量子力学的某些东西对得上，只是一直没有系统的理论去印证。

如今资料到手，他终于可以把这条线彻底打通了。

卡里恩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的短板。

他当年在地球上的研究方向很专，专到其他学科的知识只够维持日常使用。

时间一长，那些当年背得滚瓜烂熟的公式定理，就只剩下了一个大概的形状，知道它们存在，也知道它们能干什么，但要让他立刻说出推导过程，他做不到。

这算不上什么丢人的事，任何一个专注深挖的人都会这样，知识这东西，不用就会生疏。

好在赵谦送来的资料足够详尽。

量子力学部分从最基本的原理讲起，层层递进，公式、推导、实验记录一应俱全。卡里恩从头快速复习了一遍，很多之前模糊的概念，重新在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他记忆中只剩印象的知识点，此刻像是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这些理论和他遇到的现象之间的对应。

主世界的东西，从表面看是魔法，是元素，是信仰之力。

但卡里恩很清楚，那些表象底下藏着的规则，未必不能用另一种体系去描述。

元素精灵的存在方式，塌生物出现又消失的诡异行径，都隐隐透着某种和量子力学极为相似的味道。

他以前没有理论支撑，只能凭感觉去猜测。现在，他终于可以系统地去看这些东西了。

接下来的时间，卡里恩几乎都泡在了计算区里。

基础科学和量子力学部分他亲自看，一边看一边在脑海里过一遍。

沃德则负责另一件事，把主世界这边已有的魔法理论、能量体系的相关资料全部调出来，分类整理好，方便卡里恩对照着看。

分工合作，效率高了不少。

看完资料，卡里恩先做的事是升级路由体系。

这套体系是他一手搭起来的，从梦网到根服务器，再到分布在各处的路由节点，规模一直在扩大。

现在他把性能往上提了一档，处理速度和覆盖范围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倒不是他闲得没事干，接下来的事情，需要这套体系跑得动更复杂的东西。

升级路由体系的目的，卡里恩心里很清楚，都是为了探测。

元素精灵也好，塌生物也好，都不是靠肉眼能看见的东西。

想找到它们，需要更强的观测手段，而观测手段的背后，是算力，是数据的处理能力。他把路由体系提档，就是在为这一步铺路。

第二步，卡里恩让人把卓尔基他们那边的研究资料调了过来。

卓尔基等人前阵子被他安排去研究怎么探测塌生物。跟老院长费恩斯还是其他梦网的工程师，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做出了第一台塌生物传感器。

原理说不上复杂，就是利用塌生物活动时对环境产生的扰动来判断它们的存在。

但这套东西有个明显的短板：灵敏度极不稳定，塌生物浓度低的时候基本派不上用场。

卡里恩翻着这些资料，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卓尔基他们做传感器，靠的是摸索，是试错。他们找到了一个能用的方向，但说不清为什么这个方向能行。

没有理论根基的东西，就像蒙着眼走路，走通了是运气，走不通才是常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传感器时灵时不灵，探测原理本身就是个黑箱，结果自然跟着飘忽不定。

卡里恩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黑箱打开。

他早先研究虚空能量的时候，就摸索出了一套「虚空波谱」的理论，把虚空里各种能量和物质的存在方式，用波的形式去描述。

而现在，把量子力学复习了一遍之后，他发现这套波谱理论和真空涨落的概念，本质上是可以结合起来一起研究的。

真空并不是真空，在极短的时间里，能量会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涨落。

这种涨落有它的规律，也有它的频谱。卡里恩把虚空波谱和真空涨落频谱对上了号，之前的很多疑问，一下子就有了着落。

思路一旦通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如果塌生物的存在，会在局部扰乱真空涨落的频谱，那只要扫描一片区域的涨落情况，找出异常的地方，就能知道那里有没有塌生物。

再配合数学计算，分析异常频谱的特征，还能进一步判断塌生物的浓度和位置。

这不只是探测，等于给塌生物做了个定位。卡里恩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