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梅衡的怀疑

地球舰队，指挥舰的舰桥，这里是整个虫洞防务的中枢。

环形的主屏幕上，虫洞的监测数据一刻不停地滚动着。

指挥官梅衡站在主屏幕正前方，背着手，身姿笔挺。

四十七岁的他，两鬓已经有了灰白，眉骨深，目光锐利，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虫洞危机以来，舰队就一直在外围巡航。

每艘星舰的运行状态和探测数据，都会实时汇入指挥舰。

而赵谦所在的那艘星舰，理论上也是纳入舰队管理的范围。

梅衡也清楚，信标计划至关重要的信道站台，就在赵谦那艘星舰的挂舱里。

信标计划虽然已经终止，但那个站台，始终是虫洞边缘唯一接触过另一侧的地方。

地球舰队自然不敢放松对它的监视。

操作台上，各类探测数据忽然跳了一下。

负责监测的操作员抬起头，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脸色随即变了。

“指挥官，赵谦星舰那边有情况。”

梅衡转过身，看向操作台。

“挂舱方向检测到异常震动，周围温度也在上升。”

操作员把数据放大:“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星舰周边的各项检测参数都出现了偏移，怀疑是信道开启的迹象。”

梅衡的眉头皱了起来。

信道开启？信标计划不是早就终止了吗？

赵谦他们的信道站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动静？

信标计划进行了这么久，梅衡一直觉得那个计划透着古怪。

赵谦是数字意识，吴林也是，两个早已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人，却掌握着整个信道站台。

信标计划展开之后，赵谦那边的汇报就一次比一次含糊，很多细节都没有说清楚。

梅衡心里早就存了疑虑，只是一直没有挑明。

现在，这个疑虑又冒了出来。

梅衡没有迟疑，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接通了赵谦星舰的通讯。

“赵谦教授，这里是梅衡。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谦星舰，控制室里。

通讯请求的提示灯亮了起来，来自舰队指挥舰的频道响起声音。

赵谦转头看了吴林一眼，吴林的半身像也正看着他。

赵谦没有立刻接通。

挂舱那边的震动还在持续，隔着船体都能感觉到一阵一阵的闷响。

哪怕他能在毫秒级别处理数据，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频道里安静了片刻。

赵谦能感觉到，梅衡在等他的回答，也在等他的破绽。

他跟梅衡交流过几次，知道这个人不好糊弄。

赵谦自己也知道，挂舱这么大的动静，舰队迟早会发现异常。

他原本打算在切断信道之后，再给舰队一个交代。

只是没想到，质询来得这么快。

梅衡是军旅出身，做事讲究情报透明、流程可溯，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含糊。

偏偏这一次，赵谦他们必须含糊。

赵谦在心里快速权衡。

如实说？就说信道被劫持，塌生物来袭，消息一旦传开，那么整个地球舰队、地球文明高层的目光全部聚集到挂舱上。

而他们带来的注视，恰恰翻过来会助长塌生物的入侵和生长。

要是再喂上更多注视，那不只是挂舱守不住，整艘星舰，甚至整个虫洞防线，都会跟着出事。

赵谦现在必须集中注意力，和石陆他们想办法找出未知信道是从哪里来，并加以解决。

实在没有精力去跟梅衡周旋。

“我来回应吧。”吴林这个时候开口说道。

他是百脑系统，平时都是由他来向地球高层汇报的，由他出面，比赵谦更能稳住舰队。

赵谦点了点头。

屏幕上的吴林半身像转向前方，接通了舰队指挥舰的通讯频道。

赵谦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而是专注于解决信道危机。

……

吴林的半身像在指挥舰的主屏幕上亮起。

他看起来从容不迫，声音平稳。

“梅将军，有一个好消息，现在最后一个信标已经回应了。”

“我们这边获取到更多有用的情报，正在进行一些测试，可能有一些情况，但属于正常范围，不用担心。”

吴林说得很轻松，就像一起都在掌控之中。

梅衡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屏幕，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但从信号看，你们似乎正在开启信道。”梅衡同时调出对比数据:

“上次信道失败之后，不是已经否决了再次开启信道吗？”

屏幕上，赵谦星舰传来的信号特征，和信道开启时几乎一模一样。

梅衡不相信这次是什么普通测试。

梅衡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回应他的是吴林，不是赵谦。

赵谦呢？他在忙什么，忙到连回应质询的时间都没有？

吴林没有直接回答信道的问题：“这一次不是我们开启的信道。”

“而是基于吞噬计划的新尝试。信号方面，可能会跟信道有相似之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之后我们会先向王老那边递交完整的报告，到时候梅将军就清楚了。”

“梅将军不必过度关注。”

说完，吴林保持着笑容看着梅衡。

面容威严的梅衡直盯着吴林，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行，我知道了。”

说完梅衡主动关闭了通讯。

屏幕上只剩下结束通话的提示，舰桥安静了片刻。

只是通讯界面熄灭后，梅衡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情况肯定不对劲，肯定不是像吴林说的那么简单。

吞噬计划梅衡也知道部分情况，可那是在主世界侧进行的。

主世界那边的事，怎么会牵动地球这边的信道站台？

更让他在意的是吴林。

吴林原本是高层安排到赵谦身边做协助和监督的。可刚才那番话，哪里像监督者说出来的？

分明是跟赵谦合起伙来，在隐瞒什么。

事实上，梅衡一直不太赞同信标计划。

可这个计划是王老一手推动的，地球文明高层拍板，他一个军事指挥官，不好多说什么。

但两年下来，信道计划的可行性越来越差，拖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梅衡又想起之前两次信道开启的情况。

赵谦也不是没有汇报过，但那两次关于信道开启的细节都处理得很模糊。

在梅衡看来，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把希望寄托在虫洞另一侧的虚无缥缈的元素精灵，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他早就觉得，该换个思路了。

在梅衡看来，真正的解法只有一个：

摧毁虫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