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启动改向

虫洞的维持主要依靠奇异物质的负能量撑住喉部。只要用足够的正能量去干扰、中和那股负能量，虫洞就会在普朗克时间内，因为自身引力坍塌成黑洞。

这是地球专家团队推演过的方案，理论上完全成立。

这两年，舰队反复探测，也已经锁定了虫洞喉部的大致位置。

武器也备好了，能量输出足够达成目标。

只要地球文明高层一声令下，他的舰队就能立刻动手。

这才是唯一可靠的方案。

与其把希望押在那个屡屡失控的信标计划上，不如从根上把虫洞摧毁。

虫洞一毁，危机也就解除了。

就在梅衡思索时，操作台忽然传来一声警报。

赵谦的星舰传来更明显的震动，舰桥上的监测数据一阵跳动。

操作员快速计算，脸色随即变了：

“挂舱里面，有不正常的生命信号。”

生命信号？

梅衡冷声开口：“果然不正常。”

随即不再犹豫，准备派遣小队过去查探。

不过这个时候，舰桥入口传来电动轮椅的声响。

“先等等，梅衡。”

只见王林坐着轮椅进来，戴着一副厚眼镜，已经八十多岁的他，精神却还很好。

梅衡回过头：“王老，您怎么来了？”

王林直接询问：“你要派空艇去登陆赵谦的星舰？”

梅衡站直身子，没有否认。

王林看着他：“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赵谦做事向来谨慎，信标计划走到今天，他付出得最多。他不会拿地球冒险。”

梅衡没有接话。

话虽这么说，王林自己的语气里，也并没有百分之百说赵谦他们的行动和回应是没有问题的。

“王老，赵谦和吴林是数字意识。”梅衡算是直接把话挑明:“他们两个早就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了。”

“信标计划展开之后，赵谦处处遮掩，多少情报没有透露细节？”

“这一次信道的事，他连一句话都没给舰队交代，是吴林出来打的圆场。”

在梅衡看来，赵谦他们分明是借着这次虫洞，在谋划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数字意识，掌握着信道站台，又在关键时刻隐瞒一切。

他越想，心中的怀疑便也深。

“王老，您应该记得猎鹰吧。”梅衡说。

“当初的猎鹰，也是数字意识。哪怕他最后拯救了全人类，哪怕他让地球文明重新复苏。”

“可猎鹰自己也认为，他跟人类已经是不一样的存在，随着时间推移，终会走向对立面。所以他主动选择离开地球，离开太阳系。”

“而赵谦和吴林，也都是数字意识。”

“猎鹰是对的，人类就是人类，数字意识就是数字意识。哪怕是合作，也必须有主导的一方。如今赵谦他们遮遮掩掩，谁敢保证，他们不是在为自己另谋出路？”

王林沉默了一瞬。

他无法反驳这一层怀疑，而且赵谦的隐瞒也是事实。

“就算如此，也不能凭猜测动手。”他只能这么说。

“猜测？”梅衡没有退让:“在现在这个局面下，只要产生怀疑，就必须立刻行动。”

“要么坚信到底，要么彻底转向，没有模糊的中间地带。”

“军事判断不能建立在信任上，要建立在情报和证据上。”梅衡说:“可现在，赵谦连情报都不没有给我们。”

王林：“你派人过去，性质就不一样了。信标计划并不归属军事行动，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

两人僵持在舰桥上，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老，我知道你相信他们。”梅衡说，“但如果你代入赵谦他们的视角。他们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全人类都仰仗着他们，这个时候他们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可任务结束之后呢？他们要何去何从？”

“您会允许他们跟人类文明共存吗？”

王林沉默。

“他们最好的情况，要么就是跟猎鹰一样离开，要么就是陷入沉眠。”梅衡继续说。

“但他们并不具备猎鹰那样脱离天网核心限制的条件，无法自我发展，不可能离开太阳系自由开拓。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沉眠了。”

“如果您是赵谦和吴林，您在这种时候，会不会为自己谋一条退路？”

王林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但赵谦教授的品行毋庸置疑，自始至终，他和他的学生都付出了太多。”

“他们之所以隐瞒，或许有他们的苦衷。我们不能凭猜测，否定他们的付出。”

梅衡沉声道：“王老，人是会变的。数字意识，也会变。”

就在这时，操作员突然转过头朝梅衡和王老所在的位置开口说道：

“将军，赵谦的星舰启动了！”

“他们好像，要往虫洞的方向去！”

舰桥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梅衡转过头看向屏幕，能看到赵谦的星舰，正在朝着虫洞的方向加速。

梅衡的脸色一瞬间沉到了底。

赵谦要把星舰开进虫洞？

梅衡来不及细想赵谦的意图。在他的判断里，这肯定就是赵谦在背着地球文明，执行着他们图谋已久的计划。

他不再犹豫。

“第一小队、第三小队，立刻登艇出舱，前往赵谦星舰！”

他转向全舰通讯，声音冷硬：

“所有舰船听令，武器系统解禁。”

“目标——赵谦星舰，给我瞄准！”

整座舰桥进入临战状态，警报声此起彼伏。

王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也搞不懂，赵谦这个时候，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看着屏幕上那艘逐渐加速的星舰，握紧了轮椅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