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无中生有

楚默一句话，不仅让石台上坐着的王姐瞪大眼，连金晚秋都惊了。

她没想到楚默这么快就把王姐老底给揭了。

金晚秋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王姐和楚默之间快速游移。她原本想着今日能压住场面就不错了，谁知道楚默上来就扔出这么一句话。这哪里是来参加商讨的，分明是来掀桌子的。她的呼吸乱了半拍，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既觉得楚默太过莽撞，又隐隐感到某种快意。

除此之外，在这王姐闭关之地的众人，也一一惊了，尤其等着看好戏的冷药他们。

当冷药听到楚默说漩涡后，瞬间在那椅子上喝道：“小子，什么漩涡不漩涡？你是不是疯了吧？”

冷药的声音在洞壁之间来回弹跳，震得火把都晃了几晃。他原本斜靠在椅子上，此刻整个人坐直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愤怒，反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他等这一刻等了大半个时辰，就盼着楚默自己往坑里跳，现在好了，这小子不光跳了，还跳得惊天动地。

炎长老也鄙视：“小子，你打扰大家修炼不说，现在还敢说王姐头顶上有漩涡。你是不是疯了？”

炎长老的语气比冷药更冲，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块被人揉皱的旧布。他对楚默本就没有半分好感，此刻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在他眼里，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从踏进洞门那一刻起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李菲菲却满脸疑惑，还好奇询问：“楚公子，这个漩涡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在满堂喧哗里显得有些单薄。李菲菲是真的不懂，她盯着楚默，眼睛里全是疑问，还夹着一丝不自觉的信赖。她总觉得楚默说出来的话，哪怕是再离奇，也总有他的道理。

显然大家都没发现这漩涡的存在。

楚默却瞄了一眼，看向人群后的大当家，他坐在椅子上，拿着拂尘，有些诧异的看向楚默：“漩涡？你想说什么？”

大当家的声音不急不缓，拂尘搭在臂弯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还没演完的戏。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跳起来，也没有急着否定什么。但楚默注意到，大当家握着拂尘的手指比平时收得紧了一些。

王姐却一个起身，一身灰袍，两眼像是要射出金光一样的盯着楚默：“这位年轻人。你什么意思？”

她从石台上站起来的动作很快，快到灰袍下摆还在石面上拖出一道摩擦的痕迹。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但楚默看见了。那是一种被人踩中尾巴的警觉，像深夜里的猫忽然弓起了脊背。

楚默看对方还装后，就在那笑道：“通魂术！还要我继续明说吗？”

这话一出口，洞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半截。

通魂术，乃虚魂境之人使用的本事，而会这本事的人，意味着对方背后本尊已经虚神境，而眼前不过是分身而已。

所以楚默说出这话时，大家都一一惊讶起来，有人还满脸不敢置信：“什么？王姐的本尊是虚神境？”

那人话音里带着颤抖，好像“虚神境”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在场的大多数人，连虚魂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更别说虚神境了。那对他们来说不是境界，是传说。

炎长老觉得可笑的嘲讽楚默：“小子，你这什么话？”

可他这次笑得不那么自然了。嘴角虽然扯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了王姐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不算看，但楚默看见了。

冷药却不在意：“不管王姐本尊是不是虚神境，但这和我们找的血妖石有关系吗？”

冷药把话说得很满，满到像是在替王姐挡箭。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得有些刻意。

大家觉得有道理。

黑护法还看向大当家说道：“大当家，冷公子说的有道理。我们是来找血妖石的，而不是找谁的本尊是不是虚神境。”

黑护法向来话少，此刻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心那条竖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炎长老也同意道：“没错，大当家，我们今天是探讨血妖石的事。”

李菲菲则担忧起来，她知道这些人就是有意针对楚默，还有金晚秋，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菲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站哪一边。她只觉得自己像被人放在了两块磨盘中间，哪一边转起来都能把她碾碎。她偷偷看了楚默一眼，发现他脸上竟然还带着笑，那种笑让她心里更没底了。

金晚秋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站在楚默斜后方，能看见他后背上衣衫的褶皱。她想伸手扯他一下，提醒他别把话说得太满，可手还没抬起来就收住了。她知道楚默的脾气，这人一旦开了口，就不会半路收回去。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万一真出了事，自己该怎么护住他。

至于王姐，更是两手靠背，一股高傲道：“没错，我本尊是虚神境，那又如何？这和我在这闭关有什么关联吗？”

王姐把背挺得很直，像一杆插在石台上的标枪。她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楚默身上。她在等楚默的解释，更准确地说，她在等楚默犯错。只要他多说一个字，多露出半分破绽，她就能顺势把话头拧断。

大家都一一看向楚默，想得到楚默的解释，而楚默没想到大家不在意她本尊是不是虚神境，是不是中州人。

楚默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抛出“虚神境”三个字，至少能让这群人对王姐生出几分忌惮，谁知道这些人绕了一圈又绕回了原点。他站在那儿，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后背上渗出了一层薄汗。这些人不在意王姐的来历，不在意她的境界，只在意血妖石。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楚默也想好了对策：“如果我说，她和血妖石有关呢？”

这下大家不淡定了，一一瞪大眼：“什么？”

洞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刚才还是窃窃私语，现在像是有人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炸得满堂哗然。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抓住了身旁同伴的胳膊，连一直坐得稳稳当当的大当家都微微前倾了身子。

炎长老当即觉得太可笑后说道：“你是不是开什么玩笑啊？王姐有血妖石？”

他嘴上说着可笑，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眼睛死死盯着楚默，像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破绽来。

冷药更是坐在那调侃：“你不如直接说王姐和古妖王有关系就行了。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冷药说完还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下来的洞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漂亮，既讽刺了楚默，又替王姐解了围。

众人觉得有道理。

金晚秋知道这么下去，楚默一定有危险，所以对楚默传音：“她到底有血妖石吗？”

她的声音通过传音送进楚默耳朵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金晚秋的心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洞里的气氛正在一点一点收紧，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绳索，随时都可能崩断。

她自然没有。

楚默心里清楚得很，王姐身上根本没有血妖石。可他身上有。他此刻站在众人的目光中央，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也是深渊。但正因为没有退路，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需要让所有人相信王姐和血妖石有关，这不容易，但并非不可能。

但楚默有，所以此刻，他得想办法让大家觉得王姐有，因此他在那笑了起来：“有没有，大家跟我来看看不就行了？”

他笑得轻描淡写，好像真有什么铁证攥在手里似的。金晚秋看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又急又气，这人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

看？大家不知道楚默要看什么，而王姐也一脸怪异的盯着楚默，等着楚默给自己一个解释。

王姐没动，就那么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默。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血妖石，所以笃定楚默拿不出什么真东西来。可楚默脸上的笃定又让她生出一丝微妙的警觉。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楚默走到洞内暗处，然后随机抓起一把石头，并且背对着大家施展了一些力量，把血妖石的气息“染”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被人察觉。洞内火把的光打在他背上，在地面上投下一团晃动的阴影，正好遮住了他手上的动作。楚默屏住呼吸，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从指尖沁出，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渗进那些石头里。他做得极轻，极小心，生怕多一分就露了痕迹。

随后转身，当着众人的面，伸出右手：“大家看看这些石头上，是否有血妖石残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