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就是她！

炎长老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狠劲儿，嘴巴咧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是不是找不到所谓血妖石？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从头到尾就是在耍我们！”

黑护法没笑，他的目光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即便你是楚星天之子，也救不了你了。”

这话说得不重，但分量很沉。

楚星天之子，这个身份放在别处或许能唬住不少人，但在这里，在这群山高皇帝远的镖局中人面前，它救不了命。

李菲菲急了。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目光慌乱地投向人群后方。

那里，大当家正坐在一把白色的椅子上，双目紧闭，手持拂尘，一动不动，像是庙里的泥塑雕像。

几个壮汉抬着那把椅子，站得笔直。

“大当家，你说句话啊！”李菲菲冲过去，声音里带着哀求。

大当家没有睁眼，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刚才在无极殿时，他就已经说了。如果在所有人闭关之处找不到血妖石，那么，他就得任由大家处置。”

这话一出，李菲菲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咬着嘴唇，猛地转头看向金晚秋，眼眶已经有些发红：“金护法，那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金晚秋看着她，心里头有些不忍。

但她知道，去别的地方已经没有意义了。

中州影子，就在她们面前。

只不过，是以一种她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存在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事实暂时压在心底，然后看向楚默，传音过去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现在怎么办？”

楚默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那个盘坐在石台上始终闭着眼睛的灰袍女子。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在此时此刻，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无路可走的绝境里，这个笑容突兀得像是一把刀。

“血妖石，就在她这。”

楚默伸出手，指了指王姐。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山洞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

“他在说什么？他疯了吧？”

“王姐怎么可能拿血妖石？他知道王姐是什么人吗！”

“这小子是真的不要命了...”

炎长老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荒谬，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盯着楚默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我说小子，你知道王姐什么人吗？你敢说她有血妖石？”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拔得老高，像是要把楚默的愚蠢昭告天下。

冷药嗤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刺耳，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轻蔑：“真是一条狗，碰到人都得逮住咬一口。”

这话骂得难听，但山洞里没有一个人替楚默说话。

楚默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得不像话。

他听着那些铺天盖地涌过来的指责和谩骂，心里头却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因为他手里捏着底牌。

而他身边的人，还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张牌是什么。

这种信息上的绝对优势，让他感到一种很奇异的平静。

炎长老已经等不及了，他朝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招呼所有人一起来见证这个时刻，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兴奋：“各位，看到没，这小子就是没事找事！从一开始他就没安好心，什么找血妖石，根本就是借口！他就是来搅和我们无极镖局的！”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里。

那些被强制从闭关中拉出来的人，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被炎长老这一番话彻底点燃了。

“让他赔命！这种人不杀留着过年吗！”

“我们闭关到关键时刻被他硬生生打断，修为倒退谁来负责？”

“金护法带回来的人就是这么办事的？把我们无极镖局当什么地方了！”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山洞里群情激愤，有几个脾气暴的已经撸起了袖子，看样子随时准备冲上来动手。

金晚秋站在楚默身边，后背已经有些发僵。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此刻所有人的怒火都冲着楚默来的，她是护着他的人，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确定，她有？”

这话问得含糊，但在场的人都听成了她在问楚默是否确定王姐拿了血妖石。

于是讨伐声更大了。

炎长老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大声喊道：“金护法，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你是咱们无极镖局的护法，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冷药也跟着起哄：“金护法不会是被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金晚秋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她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楚默。

楚默没有回答她。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踩下去，整个山洞里的喧嚣忽然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站在人群中央，不卑不亢，目光越过那些愤怒的脸孔，越过炎长老那张涨红的面皮，越过冷药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直直地落在了石台上那个始终没有睁开过眼睛的灰袍女子身上。

“你是不是该说两句？”

楚默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但这句话落到王姐身上，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里，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一股从石台上弥漫开来的寒意。

王姐没有睁眼。

她的声音从紧闭的唇缝里透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冰冻过的刀子，又冷又硬：“我在修炼，让你们进来，已经够仁慈。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那股寒意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王姐的话音刚落，石台周围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几度，靠得近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收拾楚默的人，此刻声音都矮了下去，一个个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谁都知道王姐在无极镖局的地位。四位护法之一，修为深不可测，脾气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她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但每一次出关都带着一身让人不敢直视的煞气。

有人已经慌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惧意：“还不赶紧给王姐道歉！”

“小子，你要疯，你自己疯去，别带上我们！”

炎长老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王姐发怒，楚默必死无疑。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悲愤，像是在替所有人伸张正义：“小子，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打扰大家闭关的！从一开始你就在耍花样，什么血妖石，什么古妖王，全是编出来的借口！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黑护法没有跟着起哄。

他转身，动作很慢，像是已经对这个闹剧失去了所有耐心。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把白色椅子上的人身上。

“大当家，你说说看，怎么处置吧。”

处置。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铡刀，终于落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大当家身上。

椅子没有动。

拂尘没有动。

白色椅子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浑浊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看不透，也看不清。但就是这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整个山洞里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没有人敢在大当家面前放肆。

大当家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人群前方的楚默身上。

她看了他很久。

楚默也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但那种对视却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然后，大当家把目光移开了，落在了金晚秋身上。

她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像是隔着很长的距离，但偏偏又连得极紧，让人喘不过气来：“金护法，你觉得呢？”

这句话像是一座山，轰然压在了金晚秋的肩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金晚秋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些目光的灼烫，心里头却在飞速地转着。

她知道楚默发现了什么。

但那个发现，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王姐被人隔空控制，这件事牵扯到虚神境的高手，牵扯到中州的势力，牵扯到通魂术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如果她此刻贸然说出来，不但拿不出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那个藏在暗处的真正影子有所防备。

可是不说的话，怎么保下楚默？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沉。

山洞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她的回答，决定楚默的命。

金晚秋抬起了头，直视着大当家那双浑浊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就在这时，楚默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语气轻松得像是所有事情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大当家，处置之前，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石台上的王姐身上，嘴角又浮起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王姐头上的漩涡，挺别致啊。”

这话一出，石台上的王姐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