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丞相府的厮杀
不爱枸杞的大叔 · 6634 字 · 约 16 分钟
丞相府。
密室。
油灯搁在墙角的小几上,火苗微微跳动,将整间石室照得昏黄而幽暗。
石壁粗糙,没有窗,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与外界相连,门缝里夹着油布,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李崇远坐在石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纸页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和姓名。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从一栏移到另一栏,嘴角弯着,弧度很轻很淡,像是一个鉴赏家在品味一件满意的作品。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十七笔进账了——合计二十六万两,来自盐运、茶引、银号利钱、地方官孝敬。
每一笔都被归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出处和经手人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的目光从最后一行数字上移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今的丞相府,光是明面上的家产,就已经抵得上大周两年的国库收入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银票、地契、珠宝、古董,若是折算成银子,只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富可敌国。
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夸张。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银子再多,也只是死物。
只要他还是丞相,这些东西就是他的;可万一哪一天他不再是丞相了,这些东西也会像流水一样从他指缝间溜走,被那些曾经的“同僚”们瓜分得干干净净。
他见过太多起起落落,上一个倒了,下一个就扑上去撕咬,比野狗还快。
所以。
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不是后路,是出路。
那念头早就有了,只是最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他要废了皇帝,取而代之。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可随着他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手里的银子越来越多,那些门客、禁军都领、安插在六部里的人,都在提醒他这个念头并非异想天开。
禁军都领是他花了好几年才拉拢过来的,每个月孝敬银子不提,还许诺事成之后升他做国公。
三千门客更是他的底气所在,这里面既有江湖上的散人,也有被贬的武将,还有他自己培养的死士。
六部之中,更是遍布他的门生旧识。
户部、兵部、工部,都有他的人。
如今朝中官员,十之三四与他有旧。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便会同时发动,禁军封锁宫门,门客控制百官,六部官员呼应,在他拟好的那封“禅位诏书”上签字画押。
那时候,谁还会记得那个病恹恹的老皇帝?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皇帝驾崩,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朝政。
可谁也没有料到,那个眼看着就要咽气的皇帝,居然活过来了。
不但活过来了,还生龙活虎,精神抖擞。
李崇远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那道竖纹在油灯下越来越深。
他的手从账册上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那力道不轻不重,像要把那些烦乱的思绪都按回去。
他问过太医院的人,也问过自己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是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治好的。
那个年轻人进了一次皇宫,见了一次皇帝,皇帝就活蹦乱跳了。
连陆枫都束手无策的天蚕百蛊毒,居然被那个年轻人轻而易举地清除了。
他不知道许夜用了什么手段,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一个能治好皇帝的人,就能让他的所有准备全部落空。
皇帝只要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天不能动手。
这种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感觉,让他彻夜难眠。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了一整夜,也想不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除掉许夜。
那个人武功太高,背景太深,连落霞宗都拿他没办法,连四皇子都在他面前低头,他一个丞相,能动他吗?
李崇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恨许夜。
恨他多管闲事,恨他坏了计划,恨他把自己多年的心血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着那翻涌的思绪。
在油灯的微光里,他的眼神冷得像寒潭的水。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了,他也没有叫人换,就那么灌了一大口,涩得他皱了下眉。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两下,然后再一次拿起笔,蘸了墨,在账册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字——许夜,必除。
笔尖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面。
密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铁闩落进槽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响。
李崇远站在廊下,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他刚把那本账册收好,一个下人便弓着腰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一丝急切:
“老爷,落霞宗来人了。”
李崇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那双在密室中盯了一整晚账册的眼睛里,疲惫顷刻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骤亮的光。
“落霞宗?”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下人连连点头:
“是,来人自称是落霞宗的长老,姓汪,说有事求见老爷。小的已经把人请到偏厅等着了,没敢怠慢。”
李崇远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他摆了摆手,抬脚朝偏厅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落霞宗,那个压得整个江湖喘不过气来的庞然大物,那个跟许夜有着深仇大恨的宗门。
他正愁找不到对付许夜的办法,落霞宗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在偏厅门口停顿了片刻,整了整衣领,又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偏厅里灯火通明,烛台上插着几根新换的蜡烛,火光映着四壁的字画。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并没有喝,只是捧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颧骨微高,眼窝略深,一双眼睛不大却很亮,像是深潭里沉着的两颗寒星。
正是汪墨白。
他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姿态从容,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李丞相,深夜叨扰,还望海涵。”声音不高,语气平稳。
李崇远脸上堆起笑来,快步迎上去,在汪墨白对面坐下,拱了拱手:
“汪长老客气了。落霞宗的人能来我这丞相府,那是蓬荜生辉的事。不知汪长老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他把姿态放得很客气,目光却在汪墨白脸上多停了一瞬。
汪墨白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那盏茶又抿了一口,才缓缓放下,目光落在李崇远脸上:
“李丞相,我们落霞宗与许夜之间的过节,想必你也清楚。”
李崇远微微颔首,没有打断,只听他说:
“此人杀我落霞宗长老,伤我宗门弟子,此仇不共戴天。我此番前来,是有一桩事想与丞相商议。”
汪墨白把茶盏往前推了推,声音压低了几分:
“听闻丞相与那许夜,也有不睦。”
李崇远没有否认。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那层客气的笑意淡了一些:
“汪长老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本相与那许夜,确实有些账要算。他坏了本相的大事,本相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此人武功高强,又有皇帝撑腰,要动他并非易事。本相虽然门下有些人手,可要对付他,还差些火候。”
他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目光落在汪墨白身上。汪墨白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落霞宗愿与丞相联手。此人不除,你我皆无宁日。”
李崇远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轻很淡,像是一把藏在袖中的刀终于找到了鞘口。
“汪长老此言,正合本相心意。”
他伸出手去,端起桌上的茶盏,朝汪墨白举了举。
茶已半凉,他也不在意。
汪墨白也端起了自己的茶盏,两人隔着烛台,远远地碰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约定。
茶液下喉,微涩。
李崇远搁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烛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窗外有风吹过,吹动窗纸,发出细碎的响。
两人足足谈论了好一阵。
汪墨白才提出告辞。
而李崇远看着贵客离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却弯得更深了一些。
他站了片刻,才转过身,走回方才坐过的那把椅子前,袍角一撩,重新坐了下去。
椅子很硬,可他觉得比方才舒服了许多。
汪墨白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还在他耳边转。落霞宗已经准备好了,半月之内就会布下天罗地网,把许夜围杀掉。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等消息。
等那封“许夜已除”的消息送到他手上,等那个碍眼的年轻人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彻底凉透的茶,灌了一口,涩得舌根发麻,可他却觉得那是他这些天来喝过的最痛快的一口茶。
他搁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根房梁。
梁上描着彩画,是前朝工匠的手艺,虽有些年头了,却依旧色彩鲜艳。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这些天来压在心口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丝。
只要许夜一死,皇帝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到那时候,他李崇远要做什么,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那几个皇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他在心里已经把那些人的面孔过了一遍,四皇子急躁,五皇子懦弱,六皇子还没成年。
没有一个能撑得起这个江山。
到时候,这大周的天下,终究还是会落入他的手里。
他想着想着,笑意更浓了,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摇,吹动他的衣袍。
他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屋脊,望着那些鳞次栉比的屋顶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雾在月光下凝了一瞬散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将那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搁下杯子,吹灭桌上的灯,转身走出了偏厅。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整个丞相府都陷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沿着回廊朝内院走去,步伐沉稳而踏实,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像是踩在一条通往未来的路上。风从廊下穿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而与此同时。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
丞相府外的长街空无一人,两侧的店铺早已关门落锁,只有几盏灯笼在檐下摇曳,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在地面投出几团黯淡的光晕。
风吹过街面,卷起几片枯叶,贴着地滚了几滚,撞在墙角停下。
长街尽头,黑影无声地聚集。
一队人马从巷口涌出,步伐整齐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百余人的队伍,踩着统一的步调,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夜风吹过沙石。
全部穿着飞鱼服,玄黑色的底,绣着暗金色的飞鱼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腰间挎着绣春刀,刀鞘乌沉,没有一丝反光。
这些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目光沉稳而冷峻,像是没有感情的刀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形高大的锦衣卫,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精准而克制。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发令,只是沉默地朝前走着。
他身后那百余人的队伍像是他延伸出去的影子,无声地跟着他的脚步,紧紧贴着两侧的墙壁和廊柱,借着屋檐下的阴影缓缓前进,与黑暗融为一体。
队伍中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脚步的摩擦声,袍角的轻拂声,偶尔传来刀鞘与腰带碰撞的极轻声响,像是夜风里偶尔擦过的猫叫。
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拐过几道巷口,距离丞相府越来越近。
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路边的一片落叶。
为首的锦衣卫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在那片落叶上停了一瞬,随即又收回去,继续朝前走。
他身后的队伍没有一个人偏离步伐,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丞相府的高墙已经出现在前方。墙头覆着黑瓦,墙面上爬着几道枯藤,在夜色里像是几道暗色的疤痕。
府门紧闭,门檐下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在台阶上,照着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门内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安静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为首的锦衣卫在距离府门约莫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队伍也同时停下,没有任何人发出多余的声响,步伐停止的那一瞬间,整条街都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身后的队伍便无声地散开,贴着墙根分成两翼,将丞相府的侧门和后路也堵得严严实实。
他放下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站了片刻。
风吹过来,吹动他脸上的黑布。
他没有动,也没有下令。
身后的百余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像一片沉默的潮水,一旦涨起来,就会吞没一切。
丞相府内的灯火还亮着,透过门缝渗出一线光,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黄色线条。
那道线在他们脚下几步远的地方停着,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那两扇紧闭的大门上,也照在那些沉默的黑影身上。
月光如水,将飞鱼服上的暗纹照得清清楚楚。
为首的锦衣卫微微抬起下巴,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极轻,像是某种无声的指令。
然后他迈出一步,朝那扇紧闭的门走去。
身后的队伍跟着他动了,像一道无声的潮水,沿着两翼朝丞相府的高墙漫过去,没有惊动屋顶上一只熟睡的夜鸟,也没有惊动墙角那只蜷缩的黄狗。
那只狗动了一下耳朵,又耷拉下去,像是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府门外一片死寂,内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这时候。
锦衣卫动了。
为首那人一脚踹在朱漆大门上,门闩应声断裂,两扇沉重的门板向内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门内两个守门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身影按倒在地,嘴被捂住,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锦衣卫鱼贯而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像一阵急雨,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飞鱼服在灯笼的光晕中翻飞,绣春刀的刀鞘碰着腰带,发出细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号角。
前院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是李崇远豢养的门客,十几个,有的还披着外袍,有的连鞋都没穿好,手里提着刀剑,一脸惊怒地从两侧厢房冲出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看见那些穿飞鱼服的身影,眼睛瞪得滚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里吗?丞相府!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刀光已经劈了过来。
快得像是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那汉子仓促举刀格挡,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连退三步,虎口崩裂,砍刀差点脱手。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刀已经到了,刀刃从他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手捂着肋下,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敌袭!敌袭!”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几个门客从廊柱后面冲出来,有的举刀,有的挺枪,有的赤手空拳扑了上去。
他们的动作不算慢,可在那些锦衣卫面前,就像是孩童在大人面前挥拳一样。
刀光一闪,一个门客的胳膊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另一个门客被一刀拍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地滑了下来,嘴里吐出一口血沫,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疼得浑身都在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又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被一个锦衣卫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腿抽搐了两下,就再没动了。
一时间。
喊叫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肉体倒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血水。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溅在廊柱上,溅在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板上。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夜露的潮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那些门客的实力撑不过三五个回合便纷纷倒地,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有的直接瘫倒不动了。
活着的人开始往后退,往内院跑,去报信了。
锦衣卫没有急着追,他们只是沉默地推进,将前院清理出来,站成两列,像是在等待什么。
内院深处。
李崇远刚回到卧房,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喊叫声、刀剑碰撞的脆响、杂沓的脚步声,像是一群人在外面互相追逐厮杀,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拉开门,叫住一个正从廊下跑过的下人:
“外面怎么回事?”
他声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下人跑得急,差点撞在门框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爷!有人杀进来了!好多好多人!穿黑衣服的,腰里挎着刀,见人就杀!前院的门客们……挡不住了!”
他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的衣服上还沾着几滴溅到的血,袖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他自己都没察觉。
李崇远的手停住了,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那下人,目光像一把刀子,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
“你说什么?有人敢在我的丞相府撒野?谁给他们的胆子?禁军呢?巡城司呢?人去哪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股气势还在撑着,可底气已经不足了,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下人几乎要哭出来了:
“老爷,那些人……那些人穿的衣裳,小的没见过,可他们的刀……他们的刀跟那些锦衣卫的一样!
小的看见他们腰牌上有个‘锦衣’字样,错不了!老爷,真的是锦衣卫!他们已经打进前院了,门客们死的死伤的伤,挡不住了!”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
李崇远的脸色变了。
他扶着门框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几道白印。
锦衣卫。
这三个字像冰块一样砸进他脑子里,砸得他心头猛然一沉。
他白天还在盘算着怎么对付许夜,现在锦衣卫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家门口。
他不蠢,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既然能堂而皇之地杀进丞相府,就说明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个人已经点了头。
这一瞬间。
李崇远脑子里所有的思路都断了。
《从打猎开始成神!》第 54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不爱枸杞的大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