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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年华》

第588章 铺天

姝绥 · 6205 字 · 约 15 分钟

正文

南记坤皱了皱眉:“他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病了?”

南宥泽道:“儿臣听闻,皇叔伯自皇叔婶去世后,一直郁郁寡欢,饮食不进,夜不能寐。太医说这是心病,需要静养调理。皇叔打算过几日去南灵的庄子上住一阵子,换个环境,或许能好得快些。”

“去南灵?”南记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个人去?”

“应该是。”南霁云道,“皇叔说想一个人静静,不带太多随从。”

南记坤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罢,让他去散散心也好。皇婶那丫头走得突然,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要去南灵的事,等他身体好些再说。眼下京城不太平,这首童谣来得蹊跷,朕总觉得背后有人搞鬼。睿王在京城,也能帮朕盯着点。”

“父皇说的是。”南宥泽应道。

这时,二皇子南辰颐出列道:“父皇,儿臣以为,这首童谣虽然可恶,但也不必过于紧张。不过是些无知小儿胡言乱语,过几日自然就散了。倒是另一件事,儿臣觉得更值得关注。”

“什么事?”南记坤问。

南辰颐道:“再过半月,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诗酒大会。往年都是在沁海湖畔举办,文人雅士齐聚,吟诗作赋,品酒赏月,乃京城一大盛事。儿臣以为,今年的诗酒大会不妨办得隆重些,一来可以冲淡童谣带来的不良影响,二来也可彰显我北辰文风鼎盛、国泰民安。”

南记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老二说得有理。诗酒大会是京城盛事,办好了,确实能转移百姓的注意力。这事就交给礼部和翰林院去办,务必办得热热闹闹的,让全城百姓都参与进来。”

“臣遵旨。”礼部尚书李大人连忙应下。

南记坤又看向南霁辰:“老二,你既然提了这个建议,就由你来督办此事。务必将诗酒大会办得风光体面,不可堕了我北辰的威名。”

“儿臣遵旨。”南南辰颐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朝会继续进行,讨论了几件日常政务后,便散了朝。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太极殿,低声议论着今日朝会上的事。

“皇上对那首童谣很在意啊,看来是动了真怒。”

“可不是嘛,那童谣把前太子妃和睿王妃都扯进去了,一个是皇上的原配发妻,一个是睿王的爱妃,都是南灵和亲来的公主。这不是在打皇室的脸吗?”

“依我看,这童谣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就是不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

“嘘,小声点,这种事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对了,听说睿王要去南灵养病,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吧,太子不是说了吗,睿王确实病了,想去南灵散散心。”

“唉,睿王也是个痴情的人,王妃走了这么久,还是放不下。”

“走吧走吧,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大臣们各自散去,各怀心思。

而此时的睿王府,静思堂内,南霁风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阿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王爷,朝会散了。”

“如何?”南霁风没有睁眼。

“皇上很震怒,责令礼部尚书三天内查出童谣的源头。”阿弗道,“另外,二皇子提议举办诗酒大会,用盛事来冲淡童谣的影响,皇上准了,交由三皇子督办。”

南霁风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二皇子?一个九岁孩童?他倒是会挑时机。”

“王爷,二皇子他……”

“他想借这个机会露脸,博取皇上的欢心。”南霁风淡淡道,“诗酒大会是文人雅士的盛会,办好了,既能赢得士林赞誉,又能让皇上看到他的才干。老三这几年一直在经营自己的人脉,这次主动揽下这个差事,恐怕不只是为了冲淡童谣那么简单。”

阿弗有些担忧:“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南霁风抬手制止他,“让他去办。诗酒大会越热闹,水就越浑,对我们越有利。你只需盯紧他,看他借着诗酒大会的机会,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是。”阿弗应下,又道,“王爷,还有一件事。我们派去南灵的人传回消息,他们已经抵达南灵王都,正在查访那个‘柳婉’的下落。但因为线索有限,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南霁风点了点头:“让他们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另外,让他们留意一下,南灵有没有一户姓秋的人家,家中有一对七八岁的兄妹。”

阿弗一愣:“王爷是怀疑……”

“本王只是猜测。”南霁风打断他,“去查便是。”

“是。”

阿弗退下后,南霁风又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

沁海湖的诗酒大会,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烈,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碎金般跳跃。

湖畔的杨柳依旧青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期待着这场盛会。

天才蒙蒙亮,沁海湖畔便已热闹起来。

工匠们连夜完成了最后的布置。湖中心的水上舞台雕梁画栋,挂着大红灯笼,铺着红毯,气派非凡。岸边搭建了连绵的看台和凉棚,供贵宾和文人雅士落座。

普通百姓则在划定区域内自由围观,官府特意开辟了一大片空地,可容纳数千人。

彩绸飘扬,旗帜招展。从沁海湖入口到主会场,沿途摆满了鲜花,香气扑鼻。每隔几步便有一名侍卫肃立,维持秩序。

二皇子南辰颐为了这场诗酒大会,调动了京畿卫戍营的三百精兵,加上京兆府的差役,共计五百余人负责安保,可谓声势浩大。

辰时刚过,百姓们便陆续涌来。扶老携幼,呼朋引伴,将沁海湖畔挤得水泄不通。卖糖葫芦的小贩穿梭其间,捏面人的老艺人坐在树下,还有变戏法的、耍猴的,热闹非凡。

“听说今天二皇子请了江南第一才子顾青岩来献诗!”

“不止呢!还有京城最有名的歌姬柳如烟,要在水上舞台献唱!”

“我还听说,太子殿下也会来!”

“太子殿下?那可真是难得一见!”

“可不是嘛!今天可算是来对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个个伸长脖子,翘首以盼。

巳时正,鼓乐齐鸣。

南辰颐身着绛紫色蟒袍,头戴玉冠,在随从的簇拥下登上主台。他面带微笑,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气度。

“诸位——”他扬声开口,声音在湖面上回荡,“今日是一年一度诗酒大会。孤奉父皇之命,主持此次盛会。感谢诸位文人雅士、四方宾朋远道而来,孤深感荣幸!”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南辰颐微笑着抬手示意,待掌声稍歇,继续道:“诗酒大会,以诗会友,以酒助兴。今日孤准备了美酒佳肴,还有精彩的歌舞表演。希望大家尽情享受,吟诗作赋,畅饮开怀!”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南辰颐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宣布大会开始,忽然目光一抬,望向人群后方,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今日,还有一位贵客莅临——太子殿下也来了!”

人群哗然,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顶明黄色的轿辇在侍卫的护卫下缓缓行来。轿辇停下,帘子掀开,南宥泽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戴金冠,面带温和的笑容,走了出来。

他年纪虽小,但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储君的风范。身后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孩,眉清目秀,神色淡然;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孩,梳着双丫髻,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好奇,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四处张望。

正是秋叶庭和秋予。

“参见太子殿下!”人群中,有人率先高呼。

“太子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

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纷纷躬身行礼。南宥泽微笑着挥手致意,温声道:“诸位免礼。今日诗酒大会,孤也是来凑个热闹,大家不必拘束。”

他虽这么说,但百姓们哪敢真的不拘束?不过见他态度温和,确实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心中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南辰颐站在主台上,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太子来了。

他原本以为,太子不会来这种场合。毕竟太子年纪小,又不喜热闹,往日这种盛会,太子都是派个内侍来走个过场便罢。可今日,太子不仅亲自来了,还带了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南辰颐的目光在秋叶庭和秋予身上扫过,心中暗暗思忖:这两个孩子,就是传闻中被太子收留的那对兄妹?倒确实生得不错,难怪太子喜欢。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迎上前去:“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孤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皇弟客气了。”南宥泽微微一笑,“孤也是临时起意,想来看看热闹。皇弟不必招呼孤,只管主持大会便是。”

“殿下说的是。”南辰颐笑道,“那孤就不客气了。殿下请上座。”

他亲自引着南宥泽到主台正中的位置落座。秋叶庭和秋予紧随其后,在南宥泽身旁坐下。

秋予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脸上满是兴奋:“哥哥,好多人啊!”

秋叶庭低声道:“别乱看,坐好。”

“哦。”秋予乖乖坐好,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瞟。她看到湖中心的水上舞台,眼睛一亮:“哥哥你看!那个台子漂在水上!”

“那是舞台,待会儿会有表演。”秋叶庭解释道。

“哇!”秋予的眼睛更亮了,“那会有仙女跳舞吗?”

秋叶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应该有吧。”

秋予高兴地晃了晃小腿,又转头看向另一边。忽然,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定住了。

人群中,一个戴着帷帽的身影一闪而过。

秋予眨了眨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但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怎么了?”秋叶庭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秋予摇了摇头,“好像看到一个人,有点像……”

她没说下去。因为她也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娘亲。

娘亲怎么会来这里呢?她应该在其他找他们才对。

秋予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继续看热闹。

而此时,人群中,那个戴着帷帽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柳树下,遥遥望着主台上的两个孩子。

帷帽下,秋沐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她的孩子,就在那里。就在那个高高的台子上,坐在太子身边。看起来安然无恙,没有受伤,没有受苦。

秋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不能暴露。这里是诗酒大会,周围有几百名侍卫,还有无数双眼睛。她若是贸然上前,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连累孩子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紧紧锁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庭儿瘦了一点,但精神还不错。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神色淡然,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沉稳许多。小予儿还是那么活泼,东张西望的,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

秋沐看着他们,心中又酸又胀。她想冲上去抱住他们,想告诉他们娘亲来了,想带他们回家。可她不能。

她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

“阁主。”芸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担忧,“您还好吗?”

秋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没事。他们……他们看起来很好。”

芸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主台上的两个孩子。她松了口气,低声道:“太好了,总算找到小公子和小小姐了。阁主,要不要奴婢去……”

“不要。”秋沐打断她,“不要轻举妄动。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与他们接触。”

“是。”芸娘应下,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阁主,奴婢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这边。”

秋沐心中一凛。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但周围人山人海,每个人都在看热闹,看不出谁有异样。

“可能是我的错觉。”芸娘低声道,“但阁主,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秋沐点了点头,拉着芸娘往更偏僻的角落退了退。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右后方约莫二十步远的一棵槐树下,一个穿着灰布短褐、头戴斗笠的男子,正用眼角余光冷冷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诗酒大会继续进行。

水上舞台上,乐师奏响了悠扬的琴曲。一群舞女翩然登场,彩衣飘飘,长袖善舞,宛如仙子下凡。岸边的百姓看得如痴如醉,纷纷鼓掌叫好。

南辰颐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频频点头。他时而与身边的文人雅士交谈几句,时而举杯邀饮,风度翩翩,赢得了不少好感。

南宥泽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与秋叶庭低声交谈几句。他对歌舞的兴趣似乎不大,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些文人墨客身上,听他们吟诗作赋,偶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秋予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小巴掌拍得啪啪响,还不时拉着秋叶庭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评论:“哥哥你看!那个姐姐跳得好好看!”“哥哥!那个琴弹得真好听!”

秋叶庭被她吵得头疼,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点头敷衍。

人群中,秋沐看着女儿活泼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小予儿还是这么开心。这孩子,走到哪里都能找到乐趣……

秋沐的心猛地一痛。

她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芸娘,”她压低声音,“你看到没有,庭儿和小予儿身边,除了太子,还有没有其他人跟着?”

芸娘仔细观察了一番,道:“有两个侍卫守在台下,应该是太子的人。另外还有一个太监,看起来像是东宫的总管太监李公公。”

“只有这些人?”秋沐皱眉。

“明面上只有这些。”芸娘道,“但暗处有没有人盯着,就不好说了。”

秋沐沉吟片刻,道:“我们得想办法接近他们。至少要给庭儿递个信,告诉他我们已经找到他了,让他不要担心。”

“阁主打算怎么做?”

秋沐想了想,道:“待会儿大会中场休息时,太子可能会带孩子们去湖边走走。到时候我们找机会靠近,我写张纸条,你想办法递到庭儿手里。”

“是。”芸娘应下。

两人继续隐藏在人群中,等待着时机。

而此时,主台上,南辰颐正在主持一场诗词比拼。

“诸位,今日诗酒大会的重头戏——诗词比拼,现在开始!”他朗声道,“规则很简单:孤出一个题目,诸位即兴赋诗一首,限时一炷香。最后由在场诸位共同评选出最佳诗作,孤有重赏!”

台下文人墨客们跃跃欲试,纷纷摩拳擦掌。

南辰颐微微一笑,道:“今日的题目是——‘秋’。”

“秋”字一出,众人纷纷沉思起来。

秋日,秋景,秋思,秋愁……这个题目看似简单,但要写出新意,却不容易。

很快,便有文人上台献诗。有的咏秋景,有的抒秋情,有的借秋言志,各有千秋。台下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南辰颐一边听,一边点评,言语间颇见功底,显然在诗词上也下过功夫。

南宥泽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但没有发表意见。

秋叶庭也听得认真。他虽然年纪小,但秋沐自幼教他读书识字,四书五经都读过一些,诗词也懂得皮毛。听这些文人吟诗,倒也觉得颇有意思。

“哥哥,”秋予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你也会写诗吗?”

秋叶庭摇了摇头:“不太会。”

“哦。”秋予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等回去让娘亲教你!娘亲写的诗可好看了!”

秋叶庭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说“娘亲”两个字的时候,坐在不远处的南辰颐,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诗词比拼进行了大半个时辰,佳作频出,气氛热烈。

南辰颐见差不多了,便笑着宣布:“诸位果然才华横溢,孤大开眼界。不过,今日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孤特意从南灵请来了顾青岩先生,为大家献诗一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顾青岩?第一才子顾青岩?”

“他竟然来了?二皇子好大的面子!”

“听说顾青岩性情孤傲,从不轻易出席这种场合,二皇子竟然能请动他?”

在众人的惊叹和期待中,顾青岩缓缓走上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持一把折扇,长发束起,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往台上一站,便有一股超然物外的名士风范。

“草民顾青岩,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二皇子殿下。”他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南宥泽微微颔首:“先生不必多礼。”

南辰颐笑道:“顾先生远道而来,孤深感荣幸。先生可否赏脸,即兴赋诗一首,让孤和诸位同仁一饱眼福?”

顾青岩微微一笑,走到台前,望着波光粼粼的沁海湖,沉吟片刻,朗声吟道:

“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这两句一出,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妙!妙极!”

“‘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此句只应天上有!”

“顾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南辰颐也连连赞叹:“先生好诗!此句一出,今日所有诗作皆黯然失色!”

顾青岩微微一笑,拱手道:“殿下谬赞了。草民不过是借景抒情,算不得本事。”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在人群中某个角落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除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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