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但我知道不是

楼容璟半蹲在野区的草丛中，视线在小地图上快速扫过。

公孙离和元流之子的视野消失了，可能在打龙王。

水晶附近没有任何红方英雄。

他目光往中路一瞥，对面中路的兵线已然快到了高地，超级兵的铠甲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而红方其他人还没有复活，澜山的头像还有十几秒，杨钊和柳莺莺也还在泉水读秒。

楼容璟跟着兵线来到中路高地。

后期的超级兵身披重甲，每一次撞击都让防御塔的血量往下掉一大截。

高地很快破了，他提着剑朝水晶走去。

水晶前没有守卫，红方五人中离复活最近的是澜山，还有三秒。

楼容璟站在水晶前，紫袍在风暴龙王折射的雷光中猎猎翻飞。

后期的孙权伤害很高，加上又是射手，推塔速度极快。

金色的剑光劈在水晶上，水晶的血量一格一格往下掉。

澜山复活的提示音刚刚响起，楼容璟的最后一剑已经落下。

水晶碎裂的光芒冲天而起，整座峡谷都在这一剑下颤抖。

蓝方，青冥洲，获胜。

结界上空浮现出巨大的胜利字样，金色光芒洒落在蓝方五人身上。

“苏宗主和楼副宗主配合默契啊。”司马炿月手持银枪，披风在胜利光晕中翻飞。

他这句话说得不咸不淡，嘴角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满意。

楼容璟将剑收回鞘中，紫袍上的金色纹路缓缓隐去。

他微微一笑，没有接司马炿月的调侃，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能赢就好。”

红方那边，杨钊坐在泉水台阶上，银甲战盔终于被他摘了下来搁在膝头。

额间竖瞳疲惫地阖上了，那张一向憨厚的脸上满是自责：“完了，我们输了。是不是有一名弟子随机被杀？都怪我，我要是高地那波没死就好了。”

“嗯。”澜山和南雨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澜山收起澜的蓝色长刀，温润的眉间浮起一道极细的纹路。

南雨冷着脸没有开口。

无生洲珍视每一位弟子，不管他们是什么境界，都是宗门精心培养的孩子。

输了比赛不可怕，可怕的是代价要由一个无辜的弟子来承担。

云霏站在南雨身侧，帷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可她手中的纸伞已经收拢了许久，却还紧紧握着不放。

柳莺莺将杨玉环的琵琶轻轻放在泉水边，指尖在弦上无声地划过。

那是她安慰自己的习惯动作。

“好了，这场结束了。”青冥从羊驼背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银纹礼服在峡谷上空的微风中轻轻飘动，赤红的眼眸缓缓扫过红方五人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让我看看挑哪个宗门的人下手呢？”

坏了。

程瑶刚才完全沉浸在真人版王者荣耀的激烈对抗中，为云霏的暴击喝彩，为澜山的精彩开团激动，差点忘了输掉游戏的代价。

不是比赛输了丢脸的问题，是一条人命。

一个无辜的、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子，会因为这场游戏的胜负而被随机抹杀。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必须阻止。

打不过，跑不了，撒娇不管用，讲道理他不听。

她两眼一翻，索性豁出去了。

程瑶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抱住青冥的腰。

蓬蓬裙的银色裙摆在她扑过去的瞬间散开，像一朵忽然绽放的花。

她的额头撞上他的后背，银纹礼服的布料冰凉光滑，和她家阿统那件月白袍的触感截然不同。

理论上来说这还是阿统的身体，抱一下救一条人命，值了。

阿统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她的，救人要紧。

青冥被程瑶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干懵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手臂悬在半空中，指尖那团原本要指向红方阵营的红光停在半空，既没有继续也没有收回。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尾音微微发颤：“小程瑶，你知道你抱的是谁吗？我不是季统。”

“我知道！我知道！”程瑶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闭着眼死活不肯松手。

她的手臂箍得更紧了，声音从银纹礼服的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我不准你杀他们！小弟子的命也是命！”

青冥低头看着腰间那双死死扣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礼服，指节泛白，力道大得连指腹都在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无奈地哼了一声。

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指尖那团红光无声地散去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温柔：“行。那我就放了他们。”

程瑶又维持了好几息那个死死抱住他的姿势，确认他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才松开手往后跳了一步。

她低头整了整裙摆，又抬手理了理蹭乱的头发，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理直气壮的语气掩饰自己刚才的慌张：“王者农药一点也不好玩！”

吓得她魂都差点没了。

虽然青冥这个人不把人的命当命，但好歹没有出尔反尔。

她偷偷瞥了一眼结界内，红方五人还站在原地，身上的英雄装扮正在缓缓褪去，恢复成各自宗门服饰的模样。

没有人消失，没有人被随机抹杀。

她悄悄松了口气，把这口气藏在了重新昂起的下巴后面。

“小程瑶……”坐在后排的青冥忽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委屈，“我明明与季统长得一样，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喜欢我？”

程瑶背对着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的阿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你小子比不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捏出了夹子音：“这不是……我没习惯嘛。或许……相处久了，我觉得你还不错，喜欢你呢？”

“真……真的？”青冥赤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当然是假的。“嗯！当然是真的啦！”程瑶把声音捏得更甜了些。

“小骗子。”青冥的脑袋顺势搁在程瑶的肩膀上，银白色的长发滑落在她的肩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可是……我希望是真的。”

程瑶一动不敢动。

被拆穿了她也不敢接话，更不敢回头与他对视。

......因为此刻她满眼都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