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离开这里，去哪都好

程瑶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被捆得动弹不得，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再变成“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的威胁。

秦潇扛着她就往后门飞去。

结界正在缓缓闭合，赤红的光幕从两侧合拢。

他化神期的身法催到极致，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侧身飞了出去。

青木宗东边树林里，裴星移早已设置好了传送阵。

淡金色的阵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看到秦潇扛着程瑶出来，立刻催动阵盘。

空间一阵扭曲，三人从原地无声地消失。

直到安全回到飞霄楼的庭院，秦潇才解除了她的禁言术。

但缚魂阵依旧没解，那些淡金色的光索还牢牢困着她的四肢，让她只能在原地站着，一步也迈不出去。

“秦潇——你搞什么！”程瑶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飞霄楼的庭院，石桌上还搁着下午没来得及收的阵图，周围站了一圈熟悉的面孔。

她彻底怒了，嗓门大得连檐下的风铃都跟着晃了两晃，“你知不知道我不见了，青冥发现之后会发疯！他会干什么你猜不到吗——”

秦潇反而很淡定。

他站在她面前，垂着眼，听完她所有的怒吼，才轻声开口：“我知道。瑶姐对不起。”

“什么意思？”程瑶停下挣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阿烟双手交握于身前，眉心微蹙。

司马亮靠在石桌边，紫色的眼眸不敢与她对视。

小黑缩在花花身后，只露出半只耷拉的兔耳朵。

隼隼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着。

连裴星移都站在最远的廊柱边，沉默地看着地面。

她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云师姐代替你去了青木宗。今天不止是救你出来，也是为了送她过去。”

“秦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程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全名，更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没有吼，没有骂，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我说过我不同意任何人为了救我去送命。你想让云清瑶成为第二个亮仔吗？”

几人都沉默了。

阿烟低下头，司马亮别过脸去。

小黑把脸埋进花花的袖子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云师姐不单单是为了救你。她说，杀青冥是为了救这个世界，她是自愿的。”秦潇抬起头，迎上程瑶的目光，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她说，想报答统哥这么多年的照拂之恩。”

程瑶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可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只能双手抱胸，把脸别到一边，眼眶却悄悄红了：“我说不过你们。你们人多。”

“明天，成败在此一举了。”秦潇的声音沉下来，化神期的气场笼罩了整个庭院。

他看向程瑶，脸上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不是方才扛人时的嬉皮笑脸。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除了阿烟，她就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知己，是伙伴，“小黑，花花，看住瑶姐。缚魂阵能困她几个时辰，但我怕她强行冲破会伤到自己，如果她想破阵，你们就按住她。”

小黑从花花身后探出头，红眼睛里的嬉闹全没了，只剩下郑重：“瑶姐，对不起。这次我们不能听你的。”

花花将程瑶连人带阵轻轻按坐在石凳上，力道很轻，动作却不容抗拒：“明天过后，要打要骂随你。”

圣女殿里，云清瑶屏住呼吸，正在熟悉这里的一切。

殿内的陈设比她想象中更加铺张，暖玉地砖泛着温润的光泽，紫檀木雕花大床上垂挂着层层叠叠的幔帐。

青木宗内的地形秦潇提前告知了她，正殿、偏殿、后殿、圣池的位置，每一条回廊的走向，甚至连青冥每晚的固定路线都画了详细的草图。

程瑶向秦潇提过，青冥没有强迫她，只是每日二人和衣而卧，中间隔了一两个人的距离。

云清瑶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好几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从圣池泡澡回到寝殿。

程瑶每日回来都会在那里泡上一个时辰，目的是为了与秦潇传讯。

虽然此刻她不需要，但是作息不能变，不然青冥定会有所怀疑。

她穿着和程瑶今日出门时相同款式的淡紫色流苏裙，头发也绾成了程瑶惯常的发式。

青冥推门进来的时候，云清瑶正坐在床沿上假装整理袖口。

他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轻纱外袍，轻薄的纱料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云清瑶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离他如此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只是气息变了。

青冥终归不是他。

“睡、睡觉！”她学着程瑶的口吻，故作慌张，连滚带爬上了宽大的床榻。

背对着青冥，手指攥紧又松开，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自然。

她摆好了枕头，贴着最里侧躺下，把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几缕散在枕上的乌发。

“怎么，小程瑶害羞了？”青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的自得。

他抬手理了理肩头垂落的纱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在享受她这副局促的模样。

他缓步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只是低头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之前穿别的衣服你都没这么大反应。看来……你是比较喜欢我穿这件？”

云清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脸埋在枕头里，声音从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谁、谁说的！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她飞快地压下心头的慌乱，话锋一转，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个不起眼的请求，“明日我想去……青冥剑宗。”

“青冥剑宗？”青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审视。他站在床边，微微偏头，赤红的眼眸盯着她的后脑勺，似乎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的意图，“去那里做什么？”

“我……我想去跟潇哥他们正式道别，然后……”她将脸埋进枕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枕头里闷出来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忐忑和试探，“我们离开青冥洲和无生洲，去哪里都好。就我们两个人。”

“你……”青冥被云清瑶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愣了好一会儿，赤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