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天道有缺
南宫美月 · 6314 字 · 约 15 分钟
苏若雪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开始从戒中天地洞府二层寻找一些适合炼气期修士的法术开始修炼。
她盘膝坐在小院那棵老梨树下,面前摊开着几卷泛黄的竹简,上面以古篆记载着最基础的五行术法——引火诀、凝水诀、催生术、化石咒、风刃术,以及一些粗浅的驭气与驭物手段。
这些术法在戒中天地的典籍中属于入门中的入门,放在彼岸界的修真宗门里,怕是连外门弟子都懒得瞧上一眼。
但苏若雪却练得极为认真。
她先从引火诀开始。
按照竹简上的记载,以意念引导丹田中的金色灵力,沿特定的经脉路线行至指尖,再以神念勾勒出火行符文的轮廓——理论并不复杂,真正做起来却屡屡失败。
第一次,指尖只冒出一缕青烟。
第二次,窜出一簇火苗,却瞬间烧焦了她的食指指腹,疼得她直甩手。
第三次,火苗倒是稳住了,却只有黄豆大小,在指尖颤巍巍地晃了两下便熄灭了。
苏若雪也不气馁,一次次地尝试,从清晨练到日上三竿,又从日上三竿练到午后。
或许是次身已是十一境中期的上五境炼气士的缘故,她的修炼变得异常顺利。
那种顺利并非体现在灵力运转的顺畅上,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领悟力——仿佛那些术法的运行轨迹,她早在多年前就已烂熟于心,如今不过是重新拾起。
到第三天黄昏时分,她已经能稳稳地在指尖凝出一朵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火焰在她指间跳跃、旋转,随着她的心意变幻形状,时而化作一朵莲花,时而变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鸟。
苏若雪看着指尖那朵火焰,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她心念一动,火焰倏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澈的水流,从她指尖汩汩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颗浑圆的水珠,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她手腕一翻,水珠炸开,化作数十点寒芒,如暴雨般射向院角那块废弃的石磨。
“噗噗噗——”
石磨表面瞬间多出数十个细密的小孔,每个小孔都深达寸许,边缘光滑如镜。
苏若雪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只是想试试凝水诀的威力,没想到随手弹出的水珠竟有如此穿透力——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怕是一个照面就能将人打成筛子。
她定了定神,又开始尝试驭物之术。
驭物术的核心在于以神念牵引灵力,将灵力附着在外物之上,从而实现对物体的远程操控。
她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闭目凝神,将神念缓缓延伸出去,包裹住那枚铜钱。
铜钱轻轻颤了颤,然后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苏若雪睁开眼,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铜钱,眼中满是新奇。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神念,让铜钱在空中缓缓旋转、上升、下降,又让它绕着院中的梨树飞了一圈。
起初还有些生涩,铜钱飞得歪歪扭扭,像一只刚学飞的雏鸟。
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她就已经能让铜钱在空中做出各种复杂的动作——翻转、急停、加速、绕圈,甚至同时操控两枚铜钱在空中相互追逐。
苏清雪不知何时已从白玉戒指中出来,依旧是借用萨琳娜的肉身,一袭水蓝长裙,倚在堂屋门框边,静静地看着院中那个埋头苦练的少女。
由于二女心神相连,根本无需指点。
苏若雪每一次运转灵力时的细微偏差、每一次神念波动时的微小失衡,苏清雪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但她从不开口纠正——她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一遍才能真正理解,旁人说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
到第五日傍晚,苏若雪已经将五种基础五行术法全部掌握,虽然还谈不上精通,但至少都能顺利施展出来。
她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决定将五种术法连贯施展一遍,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引火诀起,赤焰如龙,在她身周盘旋一周,将空气中的水分尽数蒸发。
紧接着凝水诀,漫天水汽汇聚成数十根晶莹的冰锥,悬浮在她头顶,寒光凛冽。
她左手掐诀,催生术发动——院角那株枯死的野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发芽、抽叶、开花,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走完了一生的轮回。
化石咒紧随其后,脚下的泥土在她意念驱动下隆起、变形,化作一面厚达三尺的土墙,将她半包围在中间。
最后是风刃术。
她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一道无形的风刃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啸音,斩在二十丈外那棵土碗粗的黄桷树上。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上半截树冠带着满枝绿叶轰然倒地,惊起一群栖息在枝头的麻雀。
苏若雪愣在原地,看着那棵倒下的槐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苏清雪从门框边直起身,缓步走到院中,在她身旁站定,目光落在那棵断树上,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方才那记风刃的威力,已相当于彼岸界山海境修士全力一击。”
苏若雪转过头,眨了眨眼:“山海境?那不是彼岸界炼气士的第三重境界吗?”
“正是。”
苏清雪微微颔首,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的神色,“若以你在戒中天地洞府二层参悟的新修炼体系来看,这‘炼气期’仅仅只是第一重境界。而‘山海境’在彼岸界则属于炼气士的第三重境界——也就是说,你以第一重境界的修为,施展出了第三重境界的威力。”
苏若雪沉默了。
她走到那棵断树前,蹲下身,伸手抚摸着断口处参差不齐的木茬。
切口平滑如镜,几乎没有一丝毛刺——这是风刃速度快到极致、锋利到极致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意味着什么?”
她轻声问道,像是在问苏清雪,又像是在问自己。
苏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院角那口水缸前,掬了一捧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漏尽,才缓缓开口:“意味着典籍中记载的那个洪荒宇宙中的修炼体系,明显要强于这方天地。或者说——更加完善。”
她转过身,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粼粼波光:“也就意味着,彼岸界所属的这方寰宇的天道——是有缺的。”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苏若雪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天道有缺。
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沉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这方天地的天道本身就是残缺的,那么在这片天地中修行的所有修士——从最低微的凝气境到高高在上的上五境大能——他们所追求的所谓“大道”,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她们得出的这个结论无疑让心中惊骇,如窥探到了一缕不该被凡人知晓的天机。
苏若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影:“不管这方天地的天道是否完整,路总要一步一步走。如今我已正式踏入炼气士一途,接下来只需凑齐药材,炼制出筑基丹,便可尝试冲击瓶颈,从炼气十层突破至筑基初期。”
她转过身,看向苏清雪,嘴角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走吧,先去一趟凤栖山脉,寻一寻豹婶婶的下落。然后就去白石城,打听筑基丹所需药材的消息。”
待一切准备就绪,苏若雪却没着急前往皑皑州离她最近的城镇。
毕竟以她目前的实力,虽算不上多厉害,但翻越几座山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早在从彩云王朝前往陈国时,她便体验过了穿越整座葬夕山脉的滋味——一次翻过五十座大山,风餐露宿,与妖兽搏杀,与心怀叵测的山精鬼怪周旋。
如今这区区两三座山头,对她来说也就显得轻而易举。
出发前,苏若雪将腰间布袋里的两只小白狐放在了小院里,让它们自己玩耍。
雪灵儿一被放出来,就欢快地在院子里撒欢,追着一只被风吹起的枯叶跑了好几圈,最后一头栽进墙角那堆干草里,只露出一条蓬松的白色尾巴在外面摇来摇去。
龙灵儿则沉稳得多。
它慢悠悠地走到院中那块青石板旁,蜷缩成一团,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与世无争的老僧入定模样。
起初苏若雪还担心它们会不会伤害小院里的芦花鸡与鸭子,结果发现两只小家伙都懒得瞧那些家禽一眼。
芦花鸡从它们面前昂首挺胸地走过,它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于是苏若雪就天真地想到,或许是狐狸不爱吃鸡。
至于后院的大肥猪花花,也算是好起来了。
每天有苏若雪亲自打来的新鲜猪草喂着,再也不用自己漫山遍野去觅食了。
猪圈的门也是敞开的,进出由它,这些天倒也长了两斤肉,圆滚滚的身子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颇有几分富家翁的派头。
堂屋里那窝小燕子也在一天天长大。
燕子夫妇每天都在周围飞来飞去,捕来各种飞虫喂养。
苏若雪时常躺在堂屋外的竹椅上,仰着头看窝里那几只小燕子张着嘴等着投喂的样子,心中不觉欢喜,实在是太过可爱。
尤其那看似不大的浅黄色小嘴,张开的时候可大了,几乎能把整只虫子一口吞下。
苏若雪看着看着,心中一动,不由想到一个成语:黄口小儿。
虽然她知道这个成语是用来形容年幼无知的小孩,用在小燕子身上似乎不太恰当,但她倒觉得很是应景——那几张嫩黄的小嘴,可不就是“黄口”么?
这日清晨,天光微亮,苏若雪来到院子外,素手轻抬,将戒中天地里的暗金雷纹豹黑豆给放了出来。
黑豆一落地,先是抖了抖一身油光水滑、生有暗金雷纹的皮毛,然后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它如今已然修炼到了五阶圆满,比人族许多金丹境后期巅峰修士还要厉害,浑身散发出的妖气让周围的虫鸣鸟叫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豆转过头,琥珀色的竖瞳盯着苏若雪,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说:姐姐,你好久没放我出来了。
苏若雪笑着摸了摸它的大脑袋:“黑豆,想不想回凤栖山看看?”
黑豆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自几年前在武国雅谷行省黑渊镇失散后,黑豆的姐姐木耳,还有它的哥哥芝麻,都不知所踪。
它也曾私下寻找过多次,却始终没有半点音讯。
如今听苏若雪提起凤栖山,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顿时涌起复杂的神色——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丝深藏的思念。
这放牛村离凤栖山脉不远,她爹爹苏丰年曾经就常年去那里打猎,因此结识了黑豆它们的娘——暗金雷纹豹夜璃。
苏若雪记得小时候,爹爹每次从凤栖山回来,都会带回一些山货和猎物,有时候还会带她去豹婶婶家玩。
豹婶婶虽然是妖兽,但对人类却十分友善,尤其是对苏若雪,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第四个孩子。
她想带着黑豆先去一趟凤栖山,看能不能在那里寻到“豹婶婶”的下落,亦或是看看木耳与芝麻是否自己从武国逃了回来。
苏若雪打理好家中事,将雪灵儿与龙灵儿重新装进斜挎在腰间的布袋里。
两只小狐狸在袋子里挤来挤去,最后雪灵儿占了上风,把脑袋探出袋口,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龙灵儿则缩在最里面,继续睡它的回笼觉。
她又给一众家禽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几大盆谷子、剁碎的菜叶、还有满满一槽清水——这才关上院门,翻身骑上黑豆的脊背。
“走吧,黑豆。”
黑豆低吼一声,四蹄发力,如一道暗金色的闪电,朝着凤栖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阶暗金雷纹豹的速度奇快,都快赶上一些化灵境修士御剑的速度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侧的树木和山石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苏若雪伏低身子,紧紧抓住黑豆颈后的皮毛,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劲风,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人一豹便进了凤栖山脉外围的丛林。
凤栖山脉横亘渝国西北,绵延数万里,主峰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
山中古木参天,藤萝密布,涧水潺潺,云雾缭绕,是渝国境内最大的一片原始森林。
山中妖兽众多,从最低阶的一阶到八九阶以上的大妖都有分布,寻常猎户只敢在外围活动,深入者九死一生。
但苏若雪对此地却熟稔得很。
她小时候跟着爹爹来过无数次,哪条路通向哪个山谷、哪片林子长着什么药材、哪条溪流里有肥美的山鱼——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黑豆在林间穿梭,四蹄落地无声,灵活地避开横生的藤蔓和湿滑的苔石。
它对此地的熟悉程度丝毫不亚于苏若雪,毕竟这里是它出生的地方,是它度过整个童年的家园。
穿过一片密密的箭竹林,前方豁然开朗——一道陡峭的石壁矗立在眼前,石壁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边缘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几根粗壮的藤蔓从洞顶垂落下来,像是天然的帘幕。
这里便是豹婶婶一家居住的那个深邃的大山洞。
苏若雪从黑豆背上跳下来,站在洞口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洞中幽暗,光线从洞口透入,照亮了入口处一小片区域。
苏若雪从怀中取出一颗照明用的荧光石——这次不再是如之前在陈国断龙崖那般,用的是一颗廉价的、散发着绿油油如鬼火般的荧光石,而是白色的。
记得这还是从被她斩杀的楚岳等人储物袋里获得的。
当初在断龙崖中,对方还嘲笑她买的荧光石是绿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
谁叫楚岳、陆停云、刘弦几人心怀叵测,想要杀自己。
现在好啦,一身家当都归了苏若雪,还真是应了那句恶有恶报的话。
白色的荧光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洞道曲折幽深,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爪痕——那是豹婶婶和它的孩子们多年来留下的印记。
继续往洞中走约莫百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高达十余丈,顶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天窗”——大约丈许见方的孔洞,阳光从上方照射下来,在洞中央投下一圈明亮的金色光柱。
四周石壁布满了植被与杂草,冬日的暖阳从天窗洒落,将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照出一圈如白昼的空地。
光柱落在洞中的泥土地上,在地面投下一圈明亮的光晕。
最里面的泥土略微凹陷,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草窝边缘被压得微微塌陷——那是豹婶婶睡觉的地方。
苏若雪站在那片光晕中,环顾四周,神识一寸寸扫过洞中的每一个漆黑角落。
石台旁边的石壁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小时候黑豆和木耳、芝麻玩耍时留下的。
角落里堆着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早已风化发白。
洞壁上还有一些用炭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图案——那是她小时候和黑豆一起画的,画的是她们在山中玩耍的场景。
一切如旧,仿佛时光在这里凝固了。
但豹婶婶不在这里。
苏若雪在洞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又到洞口周围方圆数里的范围内探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豹婶婶的踪迹。
她又试着用神识感应周围是否有暗金雷纹豹的气息——以她如今炼气十层的神识强度,足以覆盖方圆数里的范围,但感应到的只有一些低阶妖兽的气息,根本没有暗金雷纹豹的影子。
她又扩大了搜索范围,在附近几座山头来回搜寻了大半日,依然一无所获。
木耳和芝麻也不在。
黑豆站在洞口,望着远方层叠的山峦,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落寞。
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苏若雪的手,用稚嫩的声说:“它们不在了。”
苏若雪蹲下身,搂住黑豆的脖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别难过,黑豆。豹婶婶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也许她是带着木耳和芝麻去了更深的山里,也许她们只是暂时离开了这里。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回来找她们。”
黑豆虽然暂时不能化为人形,却通晓人言。
跟着苏若雪久了,甚至还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渝国方言。
“姐姐,黑豆晓得咾。”
它低低地“嗯”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苏若雪的肩窝,轻轻说道。
苏若雪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希望自己的爹爹还活着,不然在这世上就真剩她自己一人孤苦伶仃的了。
娘亲和姐姐已经不在了,若是连爹爹也……
她不敢往下想。
一人一豹互相安慰了一阵,既然寻不到,那便待日后再想办法。
苏若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微微偏西,透过密林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翻身上了黑豆的脊背,拍了拍它的侧颈:“走吧,黑豆。我们去白石城,打听药材的消息。”
黑豆低吼一声,四蹄腾空,朝着凤栖山脉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白石城,位于皑皑州,离边境算不上太远,是渝国多个小宗门以及大量散修组建的城池,其管辖权归属于渝国两大上宗之一的“清云剑宗”。
城池依山而建,城墙以当地特产的白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故名“白石城”。
城中建筑高低错落,街道纵横交错,既有气派的宗门别院,也有简陋的散修居所,更多的是各类商铺、坊市、客栈、酒肆,终日人流不息,热闹非凡。
苏若雪骑着黑豆一路狂奔,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城门外。
远远望去,白石城的城门高大巍峨,门楣上刻着“白石城”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隐隐透出一股剑意——据说是某位大剑修的手笔。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牵着灵兽的修士,也有驾着马车的行商,正在接受守城士卒的盘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若雪在城外一处僻静的林子里将黑豆收入戒中天地。
黑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人类城池中不宜显露真身,只好乖乖钻回戒中天地,趴在那片黄沙中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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