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扒了五人墓

宝带桥53孔薄墩联拱,为苏州增添了‘宝带串月’的好景致。有诗云:瑶台失落凤头钗,玉带卧水映碧苔。待到中秋明月夜,五十三孔照影来。说的是，待到中秋之夜，宝带桥的53个桥拱下水面上倒映出53个月影，似糖葫芦般串起53个月亮,形成镜像与本尊争辉的奇观。苏州人中秋吃完月饼,下个重要节目就是相约来宝带桥赏‘宝带串月’这一年一度的天赐美景。

众人闻听皆叹来早了几日，完美错过此难得一见。

纤夫走不快，挡着去路，二来也为游览这宝带桥，马队慢慢踱步于石板桥面上。汪彪以为，之所以叫做宝带桥并非起因王仲舒束带典故，长桥横卧大河之上如白犀带漂于水上故名。端木赐似乎对秋游不太上心，在马上似睡非睡，脑中回忆着昨晚和徐荣之间的对话。

“徐老板，4年前的五人墓今安在？”

“在。年初重修，愈加的堂皇。”

半年前，朝廷委派的苏州知府寇慎一经上任，放的第一把火就是要将五人墓给平了。这不是一座墓而是东林党的丰碑，暴徒地痞的灵位堂而皇之供于山塘街繁华处。国家法度何在？皇家脸面何在？州府衙门威严何在？

话说这座五人墓就好比是供奉南京大屠杀刽子手们的江宁玄奘寺，代表着极端嚣张、极度猖狂，每分每秒都在挑战你的极限抽打你的脸面。你中国人不是成天抗议祭拜靖国神厕么！老子就把靖国神厕搬到大屠杀的发生地来，就在你中国的土地上让中国人供奉日本战犯，让中国和尚超度日本屠夫，恶心不死你们支那人！

那个甘愿充当支那人的国人吴啊萍经法医鉴定是个神经病，故而轻松逃脱法律制裁。玄奘寺住持背后有人，事发之后只是被免职，至于免职是暂时的过渡的保护性手段还是从此断送前程不得而知。

不管怎样，旧时空里的地方政府还是做出了处理。比起年初时的苏州府衙更有能耐些。反过来，后世吃本子外务省狗粮的公蜘母蛛大殖子们的能量远远不及现在的东林党。知府寇慎派出的衙役刚刚搬出长柄榔头来想去砸掉刻有《五人墓碑记》的石碑，顷刻间被闻讯赶来的几百上千的地痞打手们给打了回去。当晚苏州府衙后院失火，熊熊大火先从卧房开始烧起来，窗户被封死，门被反锁，寇慎不及逃脱，双眼被毒烟燎瞎失去了继续工作的能力，只得含恨致仕返乡。

先锋大将被打瞎眼睛，这不是耻辱又是什么！

反朝廷势力、对国家不满者、被收买的批评家们把厂卫比作朝廷鹰犬。鹰，飞得高看得远。犬，嗅觉灵敏。为了对得起鹰犬这个称号，锦衣卫必须拥有优秀的战场感知能力。

端木赐猛地勒住马，告诉大伙儿说自己又闻到了一股股的匪气。漕船上的船娘、田里的农夫、身后驾车的马夫应均为东林眼线。他们各自拿着照妖镜照过来，咱这是被聚焦了。不过嘞，一切尽在端木组长预料之中。早知地图全开，对头早有准备，那么比的是彼此的战斗力了。来吧，斗智斗勇啊！

钱文言的建议，方法不足取，用意和思路是对的。端木赐断定明着进城抓人一定扑空，甚至大概率会出现局面失控。情报不是说东林会组织人群堵截么，那就大造声势引蛇出洞，把打手们引出城再乘虚而入速战速决。

皇家脸面肯定不可失，完成任务更重要。端木赐遥指身后一里开外尾随盯梢的尾巴，向大伙说出自己的计划：“咱们转道虎丘捣毁那五人墓，尽量把动静闹大，再从阊门进城料理了刘一璟老贼。”

弟兄们随身带着飞爪，众人合力可将牌坊推倒。天气风大干燥，可助燃大火。只是不曾带有炸药，否则定将恶人坟墓炸开，开棺鞭尸。大伙儿都是多年的老员工了，踢门叫骂、拷问羞辱、抄家杀人，这等事经验值满满，都能形成肌肉记忆了。唯独不曾扒过犯人家的坟，都觉得扒坟一定好玩，纷纷拨转马头快马加鞭直奔姑苏而去，盘算着打好时间差，让东林党来不及聚齐人手阻挠行动。

山塘河边山塘街。后世的山塘街为历史文化名街，位于姑苏城西北，唐朝时白居易在苏州任刺史，对这里的河道进行疏浚开挖了山塘河，挖出来的河泥沿岸堆砌演变成如今的山塘街。

一行人穿过山塘商业街来到虎丘东侧山塘河边，远远便看见了规格有点高的五人墓。此处，历史的见证人。此处，皇党和东林曾激烈交锋两度易手。

此处原本有个魏忠贤的生祠叫做普惠祠，房子造得很漂亮，是魏党拆毁无锡的东林书院，取其木料而建。待魏忠贤被贬至梁山，东林党随即拆毁生祠，将五人墓移址于此。这一来一去的，都是当做胜利的丰碑来恶心对手。

墓门朝南，面向山塘河，壁上镶嵌《五人墓义助疏》碑，记录迁墓时的捐款义助，粗瞥一眼，见有文震孟、姚希孟、钱谦益、瞿式耜等人大名。后面立有双柱出头石牌坊，横额上阳刻‘义风千古’字样。建有享堂，面阔三间进深六椽，正中竖着块碑，上书‘五人之墓’四个殷红大字。东次间立有等身高的张溥所撰《五人墓碑记》石刻。旁边又有几块半身矮碑，其中一块碑文说，苏州客商路过于此都要下船来祭拜，有诗赞曰：五人埋骨处，客过每停舟。姓氏闻高阙，精灵傍虎丘。

享堂后即是五人墓冢，一字横列，围以条石。却非合葬，五个圆冢并列一字排开，正面分别嵌有五人名碑，分别是：颜名佩韦、杨名念如、周名文元、沈名扬、马名杰。

另有四四方方的葛成墓位于五人墓侧，崭新的墓碑上尊称‘有吴葛贤之墓’。这货乃是抗法先驱，万历二十九年率众抗税，被下狱13年。出狱后被东林党尊为葛贤赐号葛将军。葛贤达老了，老无所依，讨来为五人墓守墓的活计。于今年除夕之夜炮仗声中病死，众人将他葬在五人墓侧。

五人墓丘前落叶满地，石供桌上残香积灰。估计在那位葛贤达死后，这5个炮灰未曾享受过祭扫，也没人来给烧些纸钱，在阴间光景定然惨淡，估计要穷得要当裤子的。

嚯嚯，留言享堂矮碑的那位大诗人，不见‘客过每停舟’之盛况啊，你定是梦游太虚幻境了，完全不写实嘛。“哼--”端木赐几声冷笑，笑那五蠢呆要钱不要命被人当枪使，更笑东林党的伪善。“五人好歹也是被东林忽悠瘸的，这些土豪劣绅这么有钱，找个人打扫焚香也花不掉几个大子。弟兄们，好好欣赏下给东林党狗子的待遇吧！”

石坊上刻有复社杨廷枢手书‘义风千古’。见了这四字便更觉嘲讽拉满，真是应了那句‘说好话不花钱’，特么人都义风千古了，您倒是把欠下的冥币纸钱给他补上哦。

众人先飞出铁虎爪合力把石坊给扒了，齐齐稍稍用力，未曾想牌坊旋即轰然倒地，可见这石坊就是个豆腐渣工程。再入享堂，奈何手中没有大家伙无法砸毁，只得先把张溥的杰作《五人墓碑记》石碑推倒。正要找些枯枝引火要将享堂一把火烧了，但见黑压压的人群呼喊着奔跑而来。

众人皆有些颓丧和惊讶，在此五人墓前后不到一刻钟，大队暴民如何就平地里冒将出来，如何又能后脚就到！现在被堵在这里如何进城办差？尼玛调虎离山不成反把自己个弄成了肉饵。

山塘河河堤上站满了人，足有千余之多。一人带着斗笠，屈膝侧身而坐，横笛在唇，咿呀呀吹响了《姑苏行》。

逼格拉满凹造型是吧。操！对着老子吹朱大师谱的《姑苏行》。挑衅程度满分10分，老子给你打足满分。端木赐肚中暗自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