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难忘的瞬间

宋千瓷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短信，正是秦梦然发来的。

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宋千瓷眨了眨眼，想起刚才无意间瞥到方野手机屏幕上也是秦梦然的名字。

原来秦老师也给他发了，也是一样的简短。

她想起在琼岛度假的日子。

秦梦然当伴娘的样子真的很漂亮，穿着那条伴娘服站在花架下面，海风吹起裙摆和头发，连新娘的风头都被她抢去了不少。

而且秦梦然在沙滩上穿裙子的模样也很美，赤脚踩在湿沙上，海风吹起长发，都可以拍写真了。

秦梦然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古典长相，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但让人挪不开目光。

方野还陪她在沙滩上捡了贝壳，帮她解围。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

秦梦然是她们的英语老师，对方野大概就像对学生一样，出于礼貌发了一条祝福信息。

过年给老师和同学发祝福是很正常的事，她也给以前的一个老师发了。

她回复了秦梦然，后面跟了一个放烟花的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

刚转过头就看到蒙诗诗正站在她身后，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你坏死了~~~”蒙诗诗拉长尾音，捏着嗓子模仿宋千瓷刚才捶方野时的语气，学得有模有样。

宋千瓷的脸一下红了：“真的，我本来都忘记那个电影了。他一说仓库，我又想起来了。”

“那个老太婆从阴影里冒出来的画面，我现在一闭眼还能看到。”

“要不你们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吧。我睡床，你们俩一人一边，咱们挤一挤。又不是第一次了。”

蒙诗诗摇摇头，笑着走到她面前。

“都有方野了，我们还留下干嘛。你让他陪你啊。”

“我是说陪我睡觉！不是，我是说就睡觉，单纯的睡觉。三个人一起，不是两个人。”宋千瓷急得语无伦次。

“方野也可以陪你啊，更有安全感。”蒙诗诗一脸理所当然。

宋千瓷气得跺了跺脚，红着脸说了句“懒得理你”，转身就要往沙发那边走。

蒙诗诗拉住她的袖子，语气正经了几分：“说真的，反正我和苏苏肯定得回家，不然我妈会夺命连环call。”

“苏苏那更不用说了，她今天能多待这么久已经是破纪录了。”

“你呢，还是找方野吧，实在不行就开一整晚的灯睡，别自己吓自己。”

宋千瓷摇头：“实在不行，我就跟我妈睡。”

“你妈这个点估计都睡了。”

宋千瓷往母亲房间方向看了一眼，说：

“等等我去喊她，我舅说今晚零点一起放烟花的。她应该还没睡，刚才我们打牌的时候，她还在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

蒙诗诗和苏曼已经穿好了外套，宋千瓷正准备去仓库找方野，推开门就看到方野和舅舅一起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方野手里搬着一箱礼花，王耀明跟在他后面，也搬着一箱。

两个人在回廊里边走边聊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方野还微微笑了一下。

宋千瓷看着他们并肩走过来的画面，忽然觉得特别顺眼。

“舅舅，你醒啦？”宋千瓷推开门，冷风裹着零星的鞭炮声从庭院里灌进来。

王耀明把箱子放在庭院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没睡呢。刚在书房处理点事，听到你们那边又是尖叫又是笑的，我就知道你们还在玩。玩得挺开心啊。”

他笑着看了方野一眼，又转向客厅里的蒙诗诗和苏曼。

“这么晚了，就住这好了。客房多的是，我让阿姨给你们收拾两间。

今晚除夕，外面估计打不到车，开车也不安全，路上全是放鞭炮的。”

蒙诗诗把围巾系好：“不行的王叔，我妈让我一定要回去。”

“来之前她就千叮咛万嘱咐说除夕夜不能在外面过夜，我开了车，路上开慢点，没事的。”

王耀明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曼。

苏曼轻声说：“我妈也在家等我回去。”

王耀明没有再多挽留，毕竟苏曼家里管得严他是知道的。

他又问：“你们饿不饿？”

蒙诗诗说：“不饿，刚才零食吃太多了。”

王耀明说：“要是饿就说一声，我去热点吃的。”

然后他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待零点。

很快，时间一分一秒地靠近零点。

方野把最大的那个礼花弹搬到庭院中央，王耀明站在旁边指挥角度，让他把烟花往空旷的方向偏了偏，别炸到隔壁院子的屋檐。

宋千瓷跑去敲了母亲的门。

王雪兰披了件厚外套，跟她一起走到庭院里。

王耀明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转身递给方野。

“来，今晚你来点。第一次在咱家过年，这个零点烟花你来放。除夕点烟花是男人的事，我以前每年都是我点，今年你来。”

方野微微一愣，然后接过了打火机。

打火机有点沉，金属外壳在廊灯下泛着哑光，是王耀明用了很久的老物件，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把打火机在手心里掂了掂，走到礼花弹旁边蹲下来。

马上零点整，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开始倒数。

胡同里已经有人抢先放了烟花，远处的天空炸开一朵朵绚烂的光团。

远处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

方野按下打火机，火苗在夜风中晃了一下又稳住。

他点燃导火线，转身快步走回廊檐下面。

火花顺着导火线嗤嗤地往上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一声炸响，第一颗礼花冲天而起，在头顶的夜空中炸开，银白色的光焰铺天盖地地洒下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烟花紧随其后。

金色的蒲公英，紫色的菊花，红色的牡丹，在头顶交替绽放。

火光把整个四合院照得如同白昼，石榴树的枝丫、雪人的红围巾、廊檐下每个人的脸，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

远处的天空也被烟花点着了，四面八方都在同时绽放，整座京城都沐浴在辞旧迎新的光焰里。

蒙诗诗拿出手机录像，镜头对着天空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对准院子里的每个人，兴奋地喊着“新年快乐”!

苏曼微微仰头看着烟花，她的余光却落在方野脸上.

她想起元旦跨年那天，她没有去中海，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了方野他们在音乐节演出的直播，零点的时候窗外也有烟花，但她没有下楼去看。

那时候她还在删掉方野好友之后的自我拉扯里，觉得距离远一点会更安全。

没想到除夕这天，她还是和他站在了同一片烟花下面，比元旦那天的距离更近。

近到只隔了几步，近到能看到他被火光照亮的眼睛。

宋千瓷看看烟花，又看看方野。

烟花的火光照亮方野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眼瞳里倒映着满天光焰，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她往他那边挪了一步，两个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

她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边，母亲仰头看着天空。再左边是舅舅王耀明，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笑意。

旁边是蒙诗诗，正举着手机录像，嘴里还在喊着什么，被烟花声盖住了听不清。

苏曼站在蒙诗诗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

她最好的两个闺蜜，最疼她的舅舅，还有她的母亲，这些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刻全都站在她身边。

而最最重要的是，方野也在。

此刻并不是表白的好时机，烟花声太响了，周围全是人。

但这一刻她感觉无比的幸福！

方野看着烟花在头顶一朵朵炸开，也有些触动。

身边是把他当家人的宋千瓷，头顶是为他们而放的烟花。

时间总是在悄然间流逝，或许一晃眼就到了明年夏天。

他以前不明白时间为什么会越来越快，后来他渐渐明白了。

当日子不断重复时，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人其实就是活那么几个瞬间。

而当下，就是能让他一辈子难忘的瞬间。

他希望未来的人生里，能多一些这样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