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感染了

处理局后院的风卷着灰尘，扑在脸上像细沙。竹安望着主楼坍塌的缺口，那里的金色光点还在闪烁，像混沌体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先把安槐弄上车。”林墨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她刚才好像动了一下，说不定快醒了。”

竹安这才回过神，低头看向怀里的安槐。她的睫毛确实颤了颤，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他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钥匙……血……”

“钥匙？什么钥匙？”陈墨凑过来，挠了挠头，“难道是处理局的数据库钥匙？”

“有可能。”竹安抱着安槐往越野车走，脚步尽量放轻，“守心人的数据库肯定有密码锁，混沌体想进去，就得找钥匙。”

林墨已经打开了后座车门，往座位上铺了件干净的外套：“先不管钥匙，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地方邪乎得很，刚才混沌体虽然退了，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把安槐安置好，竹安刚要关车门，她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紧。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涣散，瞳孔里映着竹安的影子，带着点迷茫：“竹安……别让它拿到……归墟的弱点……”

“你知道弱点是什么？”竹安心里一动，赶紧追问。

安槐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脸色又开始发白：“记不清了……头好痛……守护者的笔记里写过……归墟的力量来自时间……弱点也和时间有关……”

她的话没说完，头一歪又晕了过去，手却依然抓着竹安的手腕，指节泛白。

“和时间有关？”林墨发动了汽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归墟不是能操控时间吗？怎么会被时间克制？”

“可能不是被时间克制。”竹安掰开安槐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捋直，动作很轻，“说不定是……归墟的力量有时间限制？”

陈墨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就像电池！用多了会没电！归墟的力量要是耗尽了，不就成了弱点？”

“没那么简单。”竹安摇摇头，目光落在安槐口袋里露出的怀表链上，“安槐是守心人守护者分支，她的笔记肯定藏着线索。等她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越野车驶离处理局废墟时，竹安回头看了一眼。主楼缺口的金色光点已经消失了，像是混沌体已经钻进了数据库。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混沌体找到弱点后，会做什么？是直接摧毁归墟，还是……用弱点来控制归墟？

安家村的老槐树下，槐树苗又长高了些，叶片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竹安把安槐抱到树洞里，这里的归墟力量最浓郁，或许能帮她快点醒过来。

林墨和陈墨在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用捡来的塑料布和树枝，勉强能挡挡太阳。陈墨正蹲在地上生火，手里拿着两根石头搓来搓去，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我说你能不能行？”林墨蹲在旁边，递过去一个打火机，“用这个，快得很。”

“别废话，这叫野外生存技能。”陈墨接过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干草，火苗“噌”地窜了起来，“等村民们回来了，我还能教他们怎么钻木取火。”

竹安没心思听他们斗嘴。他坐在树洞边，看着安槐沉睡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镯。银镯上的银色光点偶尔闪烁一下，像是守痕人在回应他的担忧。

归墟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安槐说和时间有关。归墟的力量来自时间，守心人研究了那么多年，肯定找到了利用时间反制归墟的方法。沈青山的混沌体钻进数据库，就是为了这个。

他试着调动归墟的力量，胸口传来熟悉的温暖，树洞里的槐树苗又长了几寸。力量很稳定，没有枯竭的迹象，显然不是陈墨说的“电池”。

“会不会和时间裂缝有关？”林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根烤得半焦的树枝，“归墟能修补裂缝，但要是裂缝太大，它会不会被吸进去？”

竹安想起归墟心脏在空间破碎时的挣扎，确实差点被混沌体和裂缝一起吞噬。但那是外力造成的，算不上本身的弱点。

“或者……”陈墨也凑了过来，嘴里叼着根草，“归墟害怕某种特定的时间？比如……过去的时间？未来的时间？”

“过去的时间？”竹安心里一动。归墟能穿梭时间，却从不干涉已经发生的事，青禾奶奶说过“时间有它自己的规矩”，难道归墟的力量在面对“过去”时会失效？

他刚想细想，树洞里的安槐突然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怀里的怀表掉了出来，表盖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纸条。

竹安捡起怀表，这次看得更仔细了。纸条的背面还有几行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在紧急情况下写的：

“蚀时虫的虫卵能寄生在时间节点上，归墟接触到被寄生的节点，力量会失控——2023年7月15日，安家村老槐树，蚀时虫母巢觉醒日。”

2023年7月15日？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今天是2023年7月14日，明天就是母巢觉醒的日子！

沈青山的混沌体要是在明天，利用母巢觉醒时的时间节点，再用蚀时虫的虫卵寄生……归墟的力量就会失控！

这才是归墟的弱点！

“找到了！”竹安把纸条递给林墨和陈墨，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混沌体想利用明天母巢觉醒的时间节点，用蚀时虫的虫卵让归墟力量失控！”

林墨看完纸条，脸色沉了下来：“明天？那我们只剩一天时间了！得想办法阻止母巢觉醒，或者毁掉所有蚀时虫的虫卵！”

“母巢觉醒是自然现象，阻止不了。”竹安摇摇头，想起守痕人说过母巢和归墟是共生关系，“但我们可以保护老槐树的时间节点，不让混沌体寄生虫卵。”

陈墨挠了挠头：“那蚀时虫的虫卵在哪？处理局的仓库不是被我们毁了吗？”

“没毁干净。”竹安想起地下仓库里那些没被混沌体吸收的玻璃罐，“而且混沌体肯定还藏着备份，它钻进数据库，说不定就是为了找虫卵的存放地点。”

就在这时，安家村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重物。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竹安的光刃瞬间凝聚，林墨和陈墨也抄起了消防斧和石头。

“谁？”林墨大喊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村子里回荡。

入口处的灌木丛晃了晃，钻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处理局的老局长，他拄着根断了的拐杖，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灰，看到竹安他们，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局长？”守痕人不在，竹安一时忘了老局长的名字，只记得他总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笑眯眯地给他们分糖果，“您怎么来了？处理局……”

“处理局没了。”老局长摆了摆手，咳嗽了几声，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混沌体……它控制了剩下的守心人，我是逃出来的……它说明天要在安家村……做大事……”

“您知道它要做什么？”竹安赶紧扶着他坐下，递过去一瓶水。

老局长喝了口水，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它要……复活母巢……用归墟的力量当养料……还说……要让守痕人的血脉……成为祭品……”

守痕人的血脉成为祭品？

竹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银镯上，守痕人的银色光点正在剧烈跳动，像是在害怕。

“它怎么复活母巢？母巢不是被我们毁了吗？”陈墨急了。

“母巢的根还在老槐树底下。”老局长指了指树洞的方向，“混沌体说……用归墟的心脏当引子，再加上……安槐的血……”

竹安的心猛地一沉。混沌体不仅想让归墟力量失控，还要用归墟心脏和安槐的血复活母巢！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毁掉归墟，而是想把归墟、母巢、蚀时虫全部融合在一起，创造一个由它掌控的怪物！

“安槐不能有事！”林墨握紧了消防斧，“明天我们就在老槐树下守着，见一个来一个，见两个来一双！”

“光守着没用。”竹安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们得主动出击。混沌体明天肯定会带大量被感染的蚀时虫来，我们得先找到它藏虫卵的地方，毁掉虫卵，断了它的后路。”

“去哪找？”陈墨问。

竹安看向老局长：“处理局的数据库里，应该有虫卵存放地点的记录吧？”

老局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生锈的U盘：“这是我从数据库服务器上拔下来的，里面有守心人所有的秘密档案，包括……蚀时虫虫卵的存放点，在安家村后山的废弃矿洞里。”

安家村后山的废弃矿洞？

竹安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后山有个矿洞，几十年前塌过一次，埋了不少矿工，从此没人敢去，成了禁地。

原来那里藏着蚀时虫的虫卵！

“今晚就去矿洞。”竹安把U盘揣进兜里，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趁混沌体还没反应过来，毁掉所有虫卵。”

林墨和陈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我跟你们去。”老局长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竹安按住了。

“您留下照顾安槐。”竹安摇摇头，“她明天可能会醒，需要人看着。”

老局长看着竹安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矿洞的门是锁着的，这是钥匙，几十年前的老钥匙，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竹安接过钥匙，上面布满了铜绿，形状很奇特，像只展翅的蝴蝶。

夜幕渐渐降临，安家村的天空升起了月亮，惨白的月光照在老槐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个沉默的巨人。

竹安、林墨和陈墨背着背包，里面装着水、食物和武器，借着月光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路很难走，到处是荆棘和碎石，偶尔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叫，阴森森的。陈墨走在最前面，用消防斧劈开挡路的荆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想给自己壮胆。

“别哼了，跟哭丧似的。”林墨踹了他一脚，“小心点，别惊动了什么东西。”

“我这不是紧张吗？”陈墨压低声音，“你说矿洞里会不会有蛇？或者……被混沌体感染的野兽？”

“有也不怕。”竹安走在最后，归墟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个无形的雷达，“归墟的力量能吓跑它们。”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被藤蔓和杂草掩盖着，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入口，像只怪兽的嘴。

“应该就是这了。”陈墨用消防斧砍断藤蔓，露出后面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把巨大的铜锁，形状正好和钥匙匹配。

竹安掏出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

铁门发出“吱呀”的响声，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潮湿的寒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里面有人吗？”林墨喊了一声，回声在洞里回荡，听起来格外诡异。

没有回应。

竹安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进洞里，能看到一条长长的隧道，墙壁上挂着早已熄灭的矿灯，地上散落着矿工的安全帽和工具，锈得不成样子。

“进去吧。”竹安率先走了进去，光刃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保持警惕，虫卵可能在最深处。”

林墨和陈墨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柱左右晃动，照亮着黑暗的角落。

隧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的隧道黑漆漆的，右边的隧道尽头隐约有光亮。

“往哪走？”陈墨压低声音问。

竹安调动归墟的力量，能感觉到右边的隧道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和蚀时虫的气息很像。

“右边。”

三人刚拐进右边的隧道，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铁门被关上的声音。

竹安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铁门果然关上了，锁孔里插着一把钥匙，不是他们刚才用的那把。

有人在他们进来后，锁上了门！

“糟了！中计了！”林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混沌体知道我们会来！”

竹安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能感觉到，隧道深处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不是蚀时虫的虫卵，而是……无数只被感染的蚀时虫，正朝着他们爬过来，密密麻麻的嘶鸣声从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而隧道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渗出了黑色的黏液，像之前在处理局看到的一样，正在往他们脚下蔓延，挡住了退路。

他们被包围了。

竹安的光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隧道里的景象——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全是黑色的蚀时虫，眼睛里闪烁着金色的光，正朝着他们缓缓逼近，像一张黑色的网。

“拼了！”陈墨举起消防斧，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杀一条够本，杀两条赚一条！”

林墨也掏出了从处理局捡来的匕首，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蚀时虫。

竹安深吸一口气，归墟的力量在体内疯狂涌动，与银镯上的银色光点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金银色的屏障，暂时挡住了蚀时虫的进攻。

“不能硬拼，找出口！”竹安大喊，目光在隧道里快速扫过，希望能找到别的出路。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的光亮突然变得刺眼，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不用找了，这里没有出口。”

是混沌体！它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扭曲，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竹安的目光投向光亮处，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半是黑色的胶状物，一半是沈青山的样子，手里拿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黄色的虫卵，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明天，归墟的力量会失控，母巢会复活，而你们……”混沌体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会成为蚀时虫的养料。”

它猛地将玻璃罐扔向空中，罐子破碎，虫卵散落一地，接触到黑色的黏液后，立刻开始孵化，变成无数只细小的蚀时虫，朝着竹安他们爬过来。

这些细小的蚀时虫不怕金银色的屏障，直接钻了进去，朝着竹安的脚踝爬去。

“小心！”林墨用匕首挑飞几只，却被更多的蚀时虫爬上了胳膊，皮肤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一样。

竹安的光刃横扫，金色的光芒烧死了不少蚀时虫，但更多的虫卵还在孵化，根本杀不尽。

他看着隧道深处的混沌体，突然明白了。混沌体根本没打算在这里杀死他们，而是想让他们被蚀时虫咬伤，带着虫卵回到老槐树，等明天母巢觉醒时，让虫卵在归墟力量最浓郁的地方爆发。

好毒的计！

“林墨，陈墨，跟我冲！”竹安的光刃凝聚起所有力量，朝着混沌体的方向劈出一道巨大的光幕，暂时逼退蚀时虫，“必须毁掉剩下的虫卵！”

三人迎着蚀时虫的潮水，朝着隧道深处冲去。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混沌体时，混沌体突然化作一道黑影，钻进了隧道尽头的一个裂缝里，裂缝瞬间闭合，只留下满地正在孵化的虫卵。

“想跑？”竹安的光刃劈向裂缝，却只劈在坚硬的岩壁上，溅起无数火星。

裂缝闭合了。

而周围的蚀时虫越来越多，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金银色的屏障正在被细小的蚀时虫啃噬，光芒越来越暗淡。

竹安的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只细小的蚀时虫已经咬破了他的裤子，钻进了皮肤里，留下一个金色的小点，正在往心脏的方向爬。

归墟的力量突然一阵紊乱，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他知道，自己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