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糯香
灵山奇石 · 6557 字 · 约 16 分钟
第八十二章
荷花还没开,但苏小晚回来了。赵山河去机场接她,远远地看见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走出来。她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比走的时候又长了一些,披在肩上,像一匹被初夏的阳光晒暖的绸缎。看到赵山河,她没有跑过来,也没有挥手,只是安静地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了他几秒。
“赵哥,我回来了。”
赵山河接过她的行李箱。“回来了就好。”
上了车,苏小晚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礼物。在意大利买的,一个老爷爷做的。”赵山河打开,里面是一双皮鞋,棕色的,皮很软,底很厚,看起来就很舒服。“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苏小晚低下头,耳朵根红了。“上次在您家,看到您鞋柜里的鞋了。39码。那个老爷爷说,这双鞋,可以穿很久。”
赵山河把鞋放回纸袋里。“谢谢。”
苏小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赵哥,荷花开了吗?”
赵山河握着方向盘。“开了几朵。”
“好看吗?”
“好看。”
苏小晚沉默了片刻。“有您拍的照片好看吗?”
赵山河想了想。“没有。”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的。”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苏小晚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理。
“赵哥,我们去看荷花吧。”
“现在?”
“嗯。现在。”
赵山河没有犹豫,打了转向灯,驶上了通往城南那条老路。荷花塘在城南的郊外,不大,但每年夏天都开得很满。赵山河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沿着田埂走进去。荷叶铺满了半个池塘,碧绿碧绿的,像一把把撑开的伞。荷花开了几朵,粉色的、白色的,藏在荷叶间,像害羞的少女。
苏小晚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花。“赵哥,您说荷花为什么要从泥里长出来?”
赵山河想了想。“因为干净的东西,都是从脏的地方长出来的。”
苏小晚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荷叶、映着荷花、映着他的脸。“您说话总是这么好听。”
赵山河没有说话。
苏小晚蹲下来,伸手想去够一朵离岸边最近的荷花,够不着。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差点滑进塘里。赵山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
“小心。”
苏小晚低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腕,没有挣脱,耳朵根红了。“谢谢您。”
赵山河松开手。“别摘了。摘了明天就谢了。”
苏小晚看着那朵花。“那怎么办?”
“让它开在这里。明天来,还能看到。”
苏小晚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明天还来。”
从荷花塘回来,赵山河送苏小晚回家。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没有立刻下车,坐在副驾驶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赵哥,明天您有空吗?”
“有空。”
“那明天我们去买菜吧。我想做饭给您吃。”
赵山河看着她。“好。”
苏小晚笑了,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赵哥,明天几点?”
“九点。”
“好。”
第二天一早,赵山河到苏小晚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像一棵被早晨的阳光洗过的白杨树,干净,挺拔,发着光。
“赵哥,您来了。走吧,菜市场。”
城南的菜市场不大,但很热闹。卖菜的阿姨扯着嗓子吆喝,买菜的阿姨拉着小车讨价还价,空气里混着鱼腥味、肉香味、青菜的泥土味。苏小晚拉着赵山河的袖子,挤过人群,在一个卖鱼的摊前停下来。
“阿姨,这个鲫鱼怎么卖?”
“八块一斤。”
苏小晚蹲下来,看着盆里的鱼。“这条,这条,还有这条。帮我杀好,去鳞,去内脏。”
赵山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挑鱼的样子。她很认真,每一条鱼都翻来覆去地看,看眼睛亮不亮,看鳃红不红。像她做糕的时候一样,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赵哥,您喜欢吃鱼吗?”
“喜欢。”
“那以后我经常做给您吃。”
卖鱼的阿姨把杀好的鱼装进袋子里,递给苏小晚。苏小晚接过,转过身看着赵山河。“走吧,去买菜。”
她们又买了排骨、青菜、豆腐、番茄、鸡蛋。苏小晚走在前面,赵山河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条鱼、两斤排骨、一把青菜、一块豆腐、几个番茄、一盒鸡蛋。袋子有些沉,但他没有换手。
“赵哥,您累不累?”
“不累。”
苏小晚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汗。”
手帕是蓝印花布的,程糯送的那块,上面印着桂花树的纹样。赵山河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程糯说,这块布,是林深刻的版。”
苏小晚点了点头。“林深刻了好几个版,桂花树、桃花、荷花、梅花。她说,一年四季,都印在一块布上。”
赵山河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里。
回到家,苏小晚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腌鱼、焯排骨。赵山河不会做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赵哥,您帮我把那个蒜剥了。”
赵山河洗了手,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剥蒜。蒜皮很薄,很难剥,他剥得很慢,一颗蒜剥了很久。
“赵哥,您剥蒜的样子,像修表。”苏小晚头都没抬。
“修表?”
“嗯。林深修表的时候,也是这样。慢,但很认真。”
赵山河低头看着手里的蒜,蒜皮剥干净了,白白胖胖的。
苏小晚做了红烧排骨、鲫鱼豆腐汤、清炒青菜、番茄炒蛋。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赵山河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每一道都冒着热气,每一道都很好看。
“赵哥,您尝尝。”苏小晚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赵山河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味道咸甜适中。
“好吃。”
苏小晚笑了。“您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好吃。”
苏小晚低下头,端起碗,开始吃饭。两个人对坐着,吃菜,喝汤,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但那种安静不尴尬,像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吃完饭,苏小晚收拾碗筷,赵山河站在厨房门口。
“赵哥,您去客厅坐。看电视。茶几上有水果,您自己拿着吃。”
赵山河没有去客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她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地冲,冲完了用干布擦干,放进碗柜里。碗柜里整整齐齐的,碗叠着碗,盘摞着盘,像她这个人。
“小晚,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苏小晚没有回头。“我妈生病以后。她不能做饭了,我就学。”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辛苦了。”
苏小晚摇了摇头。“不辛苦。做饭给自己在乎的人吃,不辛苦。”
下午,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苏小晚坐在沙发上,赵山河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电视里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嘉宾们在做游戏,笑得前仰后合。苏小晚看着看着,笑出了声,转头看赵山河,发现他没有笑。
“赵哥,您怎么不笑?”
“不好笑。”
苏小晚想了想。“那我给您讲个笑话。”
赵山河看着她。
“有一天,程糯的定胜糕掉了。她问定胜糕,你怎么掉地上了?定胜糕说,因为我没定住。”
赵山河看着苏小晚,苏小晚看着赵山河。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不好笑。”赵山河说。
“那您为什么笑?”
“因为您笑了。”
苏小晚低下头,耳朵根红了。
傍晚,赵山河要走。苏小晚送他到楼下。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区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哥,明天还来吗?”
赵山河看着她。“来。”
苏小晚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亮。
六月,夏天真的来了。赵山河是在去“糯香”的路上发现这一点的。蝉鸣声从早到晚不停,像一把看不见的锯子,来来回回地锯着空气。他推开“糯香”的门,程糯正在做薄荷糕。她把薄荷叶捣碎,挤出汁,和进糯米粉里,面团变成了淡淡的绿色,像夏天的树荫。
“赵先生,您来了。薄荷糕,刚出锅。”她夹了一块,放在小碟子里,递给他。
赵山河接过,咬了一口。薄荷的清凉和糯米的软糯混在一起,吃完以后,嘴里凉丝丝的,像含了一片薄荷叶。
“好吃。”
程糯笑了。“您每次都这么说。”
赵山河在木凳上坐下,看着她做糕。她把薄荷糕一块一块地码进纸盒里,码得整整齐齐。
“程糯,你一天能做多少糕?”
程糯想了想。“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做得多。”
“今天心情好吗?”
程糯看着他,笑了。“好。”
六月六日,赵山河去了北京。杨姐的第八家扎染坊开业,他答应了要去。苏小晚没有去,她说要在家里看荷花。“荷花每天都不一样。我要看着它们开。”
赵山河一个人去了。北京很大,天很蓝,云很低。杨姐的店开在南锣鼓巷,一条很老的胡同里。店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满了扎染的布,蓝的、白的、蓝白相间的,像一片片被剪下来的天空。杨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合不拢嘴。小英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有些害羞。
“赵总,您来了!”杨姐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快进来,看看我的新店。”
赵山河跟着她走进去。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她都亲自布置的,那些布是她一块一块染的,那些架子是她一个一个摆的,那些灯是她一盏一盏调的。
“赵总,您说我这店,能不能开下去?”
赵山河看着她。“能。”
杨姐笑了。“您总是这么肯定。”
傍晚,赵山河坐在南锣鼓巷的一家小酒馆里,一个人喝酒。酒是桂花酒,甜丝丝的,让他想起程糯的桂花糕。手机震动了,是苏小晚发来的消息。“赵哥,荷花开了。今天开了三朵。一朵粉的,两朵白的。”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她站在荷花塘边,手里举着手机,拍下了那三朵花。粉的那朵开得最大,花瓣已经全展开了,露出黄色的花蕊。白的那两朵小一些,半开,像两盏灯。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好看。”
苏小晚发了一个笑脸。“明天还会开更多。您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那我等您。”
六月八日,赵山河回到城南。苏小晚来接他,开着她那辆白色的小鹏p7。车停在火车站出口,她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把纸扇——苏纸做的那把,“清风徐来”。
“赵哥,欢迎回来。”
赵山河上了车,苏小晚把纸扇递给他。“热吗?扇扇。”
赵山河接过扇子,打开,扇了扇。风不大,但很凉,带着纸和竹子的清香。
“苏纸做的扇子,很好。”
苏小晚发动车子。“您总是夸别人。”
赵山河没有说话。苏小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逗您的。您夸别人,我不吃醋。”
车子驶出火车站,上了高速。苏小晚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赵山河。“程糯做的。她说您在北京吃不到她做的糕,让我带给您。”
赵山河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块定胜糕,还热着。糕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定”字。他咬了一口,软,糯,甜。“好吃。”
苏小晚看着前方的路。“您以后出门,我让程糯多做几块,您带着。”
赵山河把剩下的糕吃完,把纸袋叠好,放进口袋里。
六月十日,赵山河又去看了荷花。这次不是和苏小晚,是一个人。他站在荷花塘边,看着那些花。粉的、白的,开了很多朵,比前几天多了好几倍。荷叶也长大了,铺满了半个池塘,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苏小晚。“荷花开了很多。”
苏小晚秒回了。“好看。明天我们一起去看。”
第二天一早,赵山河去接苏小晚。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膀上,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荷花。
“赵哥,走吧。”
两个人走在田埂上,苏小晚走在前面,赵山河跟在后面。露水打湿了她的鞋,湿了半截裙摆。她没有在意,蹲下来,看着一朵半开的荷花。
“赵哥,您说荷花为什么要早上开?”
赵山河想了想。“因为早上凉快。”
苏小晚笑了。“您总是说实话。”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朵花的花瓣。花瓣很嫩,像丝绸,像沈若的布。
“赵哥,您说这朵花,能开几天?”
赵山河想了想。“七天。”
苏小晚看着那朵花。“那它开的时候,我们每天都来看。”
赵山河点了点头。“好。”
六月十五日,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十二个项目。这次是一个国际文化交流项目,要带着一批非遗传承人去美国做展览和交流。苏小晚是随团负责人,要出国一个多月。她走的那天,赵山河去机场送她。
“赵哥,等我回来。”
赵山河看着她。“路上小心。”
苏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赵哥,荷花还在开吗?”
赵山河点了点头。“还在开。”
“那等我回来,荷花还在吗?”
赵山河想了想。“不在了。”
苏小晚沉默了片刻。“那您帮我看。”
赵山河点了点头。
苏小晚笑了,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中。
六月十六日,赵山河又去看了荷花。一个人站在荷花塘边,看着那些花。粉的、白的,已经开了很多朵,有些开始谢了,花瓣落在水面上,像一艘艘小船。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苏小晚。“荷花还在开。”
苏小晚回复:“好看。您帮我把那朵粉的拍下来。”赵山河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朵,拍了很多朵,发了很多张。苏小晚一一回复:“好看。”“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
六月十八日,赵山河去“听雨”的时候,顾听雨正在泡茶。老白茶,还是那个味道。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递给他。“送给您。小晚在微信上跟我说,您一个人看荷花,不好看。”
赵山河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幅画。画的是荷花塘——荷叶田田,荷花初绽,岸边站着一个人,背影,看不清脸。
“顾听雨,你画的?”
她点了点头。“小晚说,您一个人看荷花,太孤单了。画一个您在画里,就不孤单了。”
赵山河把那幅画放回纸袋里。“谢谢。”
六月二十日,赵山河又去看了荷花。这次不是一个人。程糯关了店门,跟赵山河一起来。她穿着一件蓝印花布的围裙——林深刻版、沈若染布、她自己缝的那条围裙。她把围裙当外套穿,很好看。
“赵先生,您说荷花为什么好看?”
赵山河想了想。“因为不能带走。”
程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说得对。不能带走的,才好看。”
两个人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花。荷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到了,粉的、白的,密密麻麻,像一片被晚霞点燃的海。程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赵山河。两个人站在荷花塘边,吃着桂花糕,看着荷花。
“赵先生,您说荷花谢了以后,去哪里了?”
赵山河想了想。“去泥里了。”
程糯看着他。“然后呢?”
“明年还会开。”
程糯低下头,咬了一口桂花糕。“那明年我们还能来看吗?”
赵山河看着她。“能。”
六月二十一日,夏至。赵山河去“修补”的时候,林深正在修一台老式电风扇。外壳是铁皮的,已经生锈了,扇叶也歪了。她把扇叶校正,把生锈的地方打磨干净,涂上防锈漆。
“赵先生,您来了。这台电风扇,是一个老太太送来的。用了三十年,最近不转了。舍不得扔。”
赵山河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修。她把电机拆开,换了一个电容,重新装好。插上电,风扇转了,风不大,但很凉。
“修好了。”林深擦了擦手,笑了。
赵山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扇子,苏纸做的,打开,扇了扇。
“林深,夏天到了。”
林深看着他。“嗯。夏天到了。”
六月二十五日,苏小晚从美国发来一张照片。她在纽约,站在时代广场的霓虹灯下,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短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后是巨大的广告屏幕,屏幕上播放着各种颜色的光。她的笑在那片五颜六色的光里,显得很白,很亮,像一朵开在水泥地上的荷花。配文是:“赵哥,纽约很热。我想回来看荷花。”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荷花还在开。等你。”
苏小晚发了一个笑脸。“等我。”
六月三十日,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个月,他又拍了很多照片——程糯站在荷花塘边吃桂花糕的侧影,顾听雨画的那幅荷花图,林深修好的那台电风扇,苏纸做的一把新扇子,沈若染的一匹新布,叶陶然烧的一个新碗,白露发来的杨姐第八家店的照片,苏小晚站在时代广场霓虹灯下的笑脸。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六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三年多了。你的月报还在继续。”林清音说:“这张程糯的照片好美。”苏小晚说:“赵哥,我在纽约。想您了。”沈若说:“赵先生,夏天了。”叶陶然说:“赵先生,七月,烧窑。”白露说:“赵总,杨姐说夏天来了,荷花开了,您什么时候再来?”程糯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那块桂花糕,好吃吗?”顾听雨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那幅画,您挂了吗?”林深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那台电风扇,还在转。”苏纸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那把扇子,您还在用吗?”
赵山河一一回复。“好吃。”“挂了。在荷花旁边。”“还在转。风很凉。”“在用。”
窗外,夜色渐深。
他拿起手机,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荷花快谢了。等你回来。”
苏小晚秒回了。“快了。等我。”
赵山河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幅荷花的照片上——荷叶田田,荷花初绽。那是苏小晚走之前拍的最后一张。
《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第 601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灵山奇石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