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斗犬之牙与陨星

“我不在意你能不能成为妖王，”陆桥把星瞳横在身前，刀尖缓缓抬起，对准土狗的鼻尖，“但你不该偷我的东西。有句话说得好——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哈哈！那就让我们再战一场！”土狗从废墟里站起身，豪迈地挥了挥拳，眼中战意愈浓，“我们本就该好好打一场！”

他拍了拍腰间那十几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咧嘴笑道，“你看，这次的赌注可比上一回丰盛得多——输者尽失，赢者通吃。”

话音刚落，他目光陡然一寒。

鬼头刀从背后翻出，刀背砸在地上，脚下本就碎裂的石板被砸得四分五裂。

他猛地踩踏地面，数十块大小碎石被震得凌空浮起。

他抬手一推，石块化作一片密集的弹幕，朝陆桥爆射而去。

陆桥压低了身形，闪过其中大半。

一块巨石迎面砸来，避无可避。

他屏气凝神，一刀劈出。

刀罡在刃面上炸开，巨石轰然分崩离析——与其说是被“劈开”，更像是被“击碎摧毁”。

这是由于刀罡的本质就是真气在妖刀表面的震动，在接触的一刹那，刀罡的高频震颤从内部摧毁了结构，整块石头碎成无数细小的石屑，从陆桥身体两侧泼洒出去。

石屑尚未落尽，土狗的身影已从石雨后面猛扑上来。

为了追求速度，他连鬼头刀都没拿。

陆桥的灵识早就如潮水般蔓延四处，土狗的动静他洞若观火。

于是左手握拳，依稀的黑气从皮肤表面渗出。

黑魔体，开！

武道一境，蛮牛劲，开！

武道二境，伏虎意，开！

陆桥猛然挥拳，与土狗拳掌相接，巨大的力量激荡起气浪，周围残存的房屋墙皮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两人双双后退。

“嘿！好强的力量！”土狗退到鬼头刀旁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你绝对不是武道二境！你是武道三境！”

陆桥无意回答他。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非常不好受，体内受到巨震，气血翻涌。

在人族的历史上有相当长的时间历史都被黑暗笼罩，就是因为在灵术和炼器发展起来之前，体魄差异让人族很难在妖精面前过招。

现在陆桥终于有了切身感受。

两个月前他靠游走消耗才赢了土狗和狂屠，现在他敢正面硬接了，但依旧吃力。

妖精的体魄天赋实在惊人。

土狗不过是三阶，已经能把他压到这种地步，那四阶、五阶的对手呢。

他忽然理解了古代人面对妖潮时的绝望了。

也还好自己在雾区遇到的是重伤的胡未央啊……

另外，土狗认为他是武道三境，说明土狗和其他武道三境的人族交过手，而武道三境能获得不动如山的‘熊罴体’。

“那就是说他在和熊罴体交手的时候也能像对付我这样将对方撼动吗？”一想到这里，陆桥低声骂道，“妈的铁骨，你在竞技馆要求多少人在格斗时放水？”

土狗在竞技馆的表现明显藏拙了！

估计跟狂屠一样，存在某种限制！

“竞技馆？”土狗那双折耳往前一竖，从喉咙里滚出兴奋的怪叫，露出满口尖牙。

他把脖子往旁边一歪，骨节咔嚓响了一声，“哈哈，竞技馆里那不过是些许格斗技巧，再加上一点表演，你还当真？”

“只有弱者才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土狗。”陆桥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受了点内伤。

陆桥攥紧星瞳，刃面上那些暗淡的晶粒开始像一排同时睁开的眼睛般幽幽闪烁，一层扭曲的波动从刀身上往外扩散。

在土狗的视野里，陆桥身后骤然展开无数条漆黑手臂，每一只手里都攥着寒光凛冽的妖刀。

“妖刀星瞳？噢……我知道你有能叠刀势的法术。”土狗依旧没有去摸那柄鬼头刀，只是拿那双粗糙的手在膝盖上蹭了蹭，“所以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你不是好奇妖精的天赋神通吗？”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郑重其事地悬在半空中，“那就如你所愿，嘿嘿，作为纯血妖精，我的神通可比狂屠那个杂种要强得多。”

陆桥浑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

土狗的五指猛然握拳，像是隔空攥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嘴里蹦出两个字：

“我咬！”

陆桥的身体先于意识往旁边扑了出去。

他刚才站立的那块地面毫无征兆地碎了——整块石板连带着底下夯实的泥土在一瞬间化成了粉末，粉尘往空中炸开，扬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他翻身滚进旁边一栋矮屋的墙角，背刚贴上墙壁，整面墙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中间咬掉了一块，木屑和碎砖像被狂风卷起的叶子一样往四面八方横飞。

陆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某种远距离攻击手段？

土狗站在废墟堆上，像一条撒欢的疯狗，不断摊手、握拳、摊手、握拳。

“我咬、我咬、我咬咬咬！”

每一次握拳，空中便有一张无形的巨口猛然咬合，所过之处房屋被啃出大洞，石板被碾成齑粉，整条街被啃得七零八落。

漫天的尘埃和碎石在月光下翻涌，陆桥的身影在烟尘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扑出都堪堪擦过那张看不见的血盆大口。

土狗见他不断闪躲，越发兴奋地从废墟上跳下来追了上去。

“想跑？！哈哈！我咬！”

他不绕弯，不拐角，前面有墙就直接咬穿，有屋就咬碎，一路追一路拆，身后拖出漫天的碎屑和轰鸣。

烟尘翻滚中，一双绿瞳忽然在他身后的灰雾里亮起，划过一道绿色流光。

陆桥闪电般掠出，竟然绕到了土狗的身后！

他的靴底连续踏地加速，妖刀刀尖直指土狗后心。

双方距离拉近到不到二十米时，土狗猛然转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哈哈！骗你的！”他得意地龇着牙，“我听见啦，我都听见啦！”

“你的脚步声、你的呼吸、你的心跳！”

“绿瞳怪，你怎么会试图偷袭一只妖精？”

“你会和那些房子一样，被我咬得粉碎！”

他铆足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陆桥再一次缓缓收拢五指。

“我咬！”

这一次土狗握得极用力，空气变得扭曲肃杀。

天赋神通·『斗犬之牙』

明知杀招袭来，陆桥却没有躲。

一层银白色的鳞光在他周身一闪而过，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浮出来，从他的皮肤向外展开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

那张无形的犬口猛然咬合，撞在鳞光上。

鳞光纹丝不动，陆桥甚至连步伐都没有放缓。

“你咬得碎房屋，”陆桥在急速逼近中露出一抹狞笑，“咬得碎妖王的蛇皮么？”

在通幽的绿瞳视野里，土狗每一次握拳时，都会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犬口虚影，獠牙交错，咬合力足以碾碎金石。

但也仅限于此了。

猖蛇柳鳞是柳雨薇留给他的珍贵礼物，七阶妖王的妖皮，哪怕只是蛇蜕，其硬度也绝不是土狗这种三阶妖精能咬穿的。

陆桥没有祭出那柄仙剑，也没有选择继续躲闪，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顶了上去。

那张獠牙交错的犬口正疯狂地开合着，却始终无法咬穿那层薄薄的银光。

陆桥趁势提刀，星瞳横着一刀砍在土狗肩上，刀锋入肉的瞬间，晶粒炸开一片扭曲的光弧。

土狗整个人被这一刀从废墟上劈飞出去，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倒射进巷口那堵残存的石墙里。

墙体轰然碎裂，砖石哗啦啦地垮下来把他埋了半截。

陆桥提着刀一步步朝那片废墟走去。

晶粒在刃面上明明灭灭，像一排半睁的眼睛，眼珠左右晃动。

他走了不到五步，砖石堆猛地从内往外炸开。

土狗从废墟里弹出来，左手抓了一把沙土，劈头盖脸地朝陆桥脸上扬去，右手张开，故技重施。

“我——！”

“咬”字还没出口，一条粗壮的白鳞蛇尾从半空中轰然砸下，将他整个人拍回碎石堆里，砸出一个比刚才更深的坑。

“绿瞳怪！你有种别用那个女人的蛇尾巴！”

迎接他的是又一记尾鞭、第二记、第三记。

烟尘过后，土狗趴在坑底，四肢摊开，尾巴耷拉着，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吐出去的沙土。

陆桥站在屋顶上，蛇尾缓缓收回。

他跳下来，把刀尖搁在土狗鼻子前面，“还咬吗？”

土狗把嘴里的沙子吐掉，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道冷冽的蛇影，折耳彻底贴住了后脑勺。

“呸……不、不咬了。”他说。

陆桥头也不转地抬手招了招。

几秒后，老周提着裤腿从远处跑来。

“哎呀……这么大破坏啊，这么大破坏……”老周面露难色地环顾四周，心想会赔不少钱吧。

“老周，给他上铐。”陆桥说。

“好好。”老周伸手在乾坤袋里摸索，取出一副锁灵枷，给土狗双手铐上，然后一个一个摘下他腰间的乾坤袋，“土狗兄弟，你刚刚的招式好奇特，那是什么？我都为陆桥捏把汗啊。”

“爷爷的天赋神通！”土狗瞪着他，似乎要在老周的身上发泄怒火来找补自己的失败。

锁灵枷就位，土狗渐渐恢复人形——那个一米六的小个子。

陆桥终于收刀回鞘，从兜里取出一枚灵丹塞进嘴里，补充真气。

他对蛇尾的使用是柳鳞的不完全显现，虽然威力打了折扣，但好在消耗小得多，一枚补气丹就足够充盈他消耗的真气。

最重要的是可控。

“我说……我们现在要不要杀你？”陆桥坏笑盯着他。

“要杀要剐随你便！”土狗啐了一声。

“打输了你还挺刚烈？”老周没好气地说，“刚刚干缺德事的时候没看你坦坦荡荡？”

“绿瞳怪胜之不武！”土狗怒道，“有种他用自己的本事来对付我！我看他根本破不了我的招！”

老周也是脾气来了，一巴掌扇在土狗后脑门上：“你这獠好生无礼！怎么就不是他的本事了？这门法术叫《养猖小录》！刚刚那是猖蛇！”

土狗被一巴掌打蒙了，花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大吼：“你再打爷爷试试？！有种你把爷爷放开！爷爷……尼玛……哎哟！住手！呸！住手！”

话说到一半，老周从旁边抄起板砖就往他脸上招呼。

“叫你嚣张、嚣张、干了这种勾当还嚣张！还爷爷、爷爷、给谁当爷爷！”老周一字一顿，一顿就换一块板砖，反正周围被砸得稀烂，这破烂到处都是。

土狗立刻变得灰头土脸，嘴里难免吃进土渣。

“老周，你看那是什么。”陆桥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老周停住手，顺着陆桥的视线仰起头。

一颗流星正从夜空中划过。

陨星？

它在半空中拖着彩色的尾焰，赤红、明黄、碧绿交织成一束绚烂的光带，在夜幕上撕开一道缓慢而夺目的弧线。

它太美、太亮了，三轮月亮在它面前都显得黯淡。

它的弧线顶端忽然爆开，分裂成十几道更小的流光，朝四面八方散开。

真是让人看了当场想许愿。

土狗吐掉嘴里的沙土，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别看了！你们两个蠢货！那是天梭系统在运作了——狗日的人族要炸了这里！”

他的话音还没落，一枚炮弹已经落在十米开外。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世界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陆桥强大的神经让他亲眼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几乎以慢放的方式：

地面开始膨胀，泥土和石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下方托起，像一座正在急速生长的山丘。

然后那山丘炸开了。

声音在这一刻才追上来，纯粹的巨响降临，吞没了陆桥的全部听觉。

脚下的地面变得松软，像踩进了流沙，巨大的冲击波把他和老周同时从地上拔起来，掀飞出去。

更麻烦的是空中的弹片。

几十枚边缘呈锯齿状的暗色金属碎片，被爆炸的高温烧成暗红，速度之快像是有人把刀雨凝固在了半空中，然后一口气全泼了过来。

陆桥的“妖皮”能挡住蟑螂的口器，能扛住拳罡的余波，但在这东西面前，却如同薄纸。

一枚弹片从他的左肋外侧撕过，毫无阻碍地切开皮肤和肌肉，这个过程中陆桥的痛觉甚至来不及生效。

千钧一发之际，老周朝他扑过来。

这个平时连高声说话都很少的老文书，此刻单臂将他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举起那面从司道监禁库里偷出来的中品盾牌。

老周的真气灌入盾面，橙黄色的弧光在盾面上亮起的瞬间，弹片撞击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紧接着，土浪从头顶拍下。

两人被完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