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棋子已死

彩色的陨星固然美好，可在自然界，美丽代表了剧毒。

流光在空中一朵朵绽放，竞技馆的妖精们都吓坏了。

妖精寿命悠长，而人妖的和平也不过是最近两百年的事。

也就是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经历过人妖的战争年代，甚至或多或少有过参与。

既然如此，当然也见过在天空中绘制彩色线条的“天梭系统”。

悬浮在息壤镇的天梭被全部启动。

它们不但可以进行对外的空中防御，还能作为“信标”达到引导弹道的作用。

头上裹着纱布的丹美艺坐在柳雨薇的麟驹车车舆上，看着夜空，轻轻抚摸天狗细软的毛发。

天狗乖巧地趴在车舆上。

“美艺，你不担心那位前辈吗？”天狗说。

“不担心。”丹美艺的声音空灵如滴水寒潭，“他是我爸爸的战友。”

……

不远处，月梅一拳捶在黄震岳胸口，她满脸怒容：

“你为什么不见我！知不知道那是多要命的事！”

她挥臂指向远处的小镇，美妙的彩色线条末端，不断有尘土被炸到二十米高的天空。

“还有那么多人在镇上，你们连自己人都炸啊！”

黄震岳上前解释，并试图抓住她的手臂：“月梅，你听我说，器灵计算了所有的弹道，炮弹不会伤害人族，炮弹落点会选在妖精的附近。”

“妖精？妖精怎么会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分明是有人故意引导！”月梅挣脱开来。

“就算有人引导，他们也不该无脑地参与暴动。”黄震岳摇头说，“今晚有不少士兵被妖精出手打伤，不动手不足以平众怒。”

“平众怒？息壤镇是皇帝特批的地区，你们这样难道就不怕触了圣意？毁了大局？”

“我们执行的就是圣意。”黄震岳言之凿凿，“陛下早就有喻示，‘人族至上，异族若有异动，可以将其除之’。”

黄震岳从怀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卷轴递给月梅。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却看得月梅心惊：

「着尔部于息壤镇外驻守，凡有妖异窜扰、戕害黎庶者，准便宜行事，毋须顾虑。」

这小巧的圣旨应该是某个拓版，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句式，竟然不问缘由，无需请示，直接将生杀大权完全交给驻边将领。

黄震岳继续说：“军方已经掌握了妖族暗中谋划的实证，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呈交兵部。”

“是那山神老白猿？”月梅冷静下来问。

“没错。”

“可是你们这样炮击只能是滥杀无辜，更何况他们本就在掠夺灵子，妖精大量死亡，你们不是遂了他们的意？”

“整个灰灵毛猴一族都不干净，他们参与走私，非法征税和包庇妖邪。”

“你是说……他们早就知道妖魔拟态在这里？甚至是故意纵容的？”

黄震岳掏出一份文件：“我打听了，屯驻军早就收到消息。根据钦天监的灵子检测，今年的‘妖精之宴’上，饮用的月酒灵子含量跟息壤镇实际接收的月华之灵有出入，老白猿隐藏了巨量的灵子，在转化率高效的情况下，足够孕育两名妖王级妖精了，如果有什么阴谋，他们储存的灵子早就足够，将军担心的是他们要搞大爆炸，所以派兵进入是不理智的，虽然我们已经失去了两百名士兵，他们在外围的搜索中失踪了，这更能说明问题。”

“当然，我们也做好了有新的妖邪从地下诞生的情况。”黄震岳指向山头，“只要新生的东西敢露面，炮营会招呼它。”

“那老狼呢？”月梅问，“老狼是受邀而来，他是老白猿的人？”

“李清格？不，他是我们的人，就像他昨晚吃饭时说的那样，他是值得信任的。李清格曾经在驻边哨站，在妖魔的袭击下覆灭，他和妖魔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司道监应该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他，好在他宁死也不会向敌人屈服。”

“所以你们就派这样的人送死？”月梅惊呆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到底派他去做什么？”

黄震岳立马辩白说：“阿梅，这跟我没关系！我毫不知情，你知道的，都是将官和上级做主。老白猿向司道监发出请求，司道监总得派人。”

“那老白猿请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月梅扶额，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让她理解得很艰难，“就是为了叫李清格来调查他自己？”

“这还不得而知。”黄震岳想了想说，“我目前能想到的解释，第一，作为一种伪装，他或许已经知道人族这边发现了异常，于是做戏走个过场；第二，他希望由司道监派来的人达成什么目的……”

“息壤镇司道监的失陷确实是超出预料的事。”黄震岳叹了口气，“按照原定计划，以息壤镇分部为据点在镇内固守，外围的部队实施包夹，结果不但分部覆灭，进入息壤镇的小队也都失联了。”

事到如今，军方和司道监留在息壤镇的棋子都已经成了死棋。

他们彻底放弃了里面的布置，打算用火力覆盖一切。

好在现在为止，炮击还是有选择性的，主要针对闹事的灰灵毛猴群。

“那惨了，我得想办法让陆桥和周铭轩退出来。”月梅一手叉腰，一手摩挲下巴。

“退出来？”黄震岳一愣，“他们进去了？他们进去干什么？”

“这事说来话长……陆桥被留影球拍到袭击了司道监，副指挥使请来了督察队。”

“所以他真的袭击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他怎么可能这么做？”月梅横眉立目提高音量。

“你就这么笃定？可他不是脱离了我们一段时间？”

“那又怎样？他为什么要袭击司道监？他图什么？”

黄震岳只是月梅，盯了好一阵。

月梅也不甘示弱，和他对视。

半分钟后，黄震岳叹气说：“屯驻军这边很重视李清格的后续动向，他们甚至认为可以借此引出其他内鬼，现在这个情况，陆桥很容易被当成内鬼。”

“内鬼不是已经找出来了吗？岩老七啊！岩老七就是！”

“这并不能被当做‘陆桥不是内鬼’的证据，你都说了，他被记录到入侵司道监，起码还是有疑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