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你,只是太弱了吧?
拉拉妮妮 · 4115 字 · 约 10 分钟
卯之花烈嘴角轻挑:“郁子你……在这种时候总是异常的敏锐啊。”
“谈不上敏锐吧,只是不太认可……不,与其说是认可,应该鄙视的情绪更多一点吧,对于花姐你的想法和理念之类的。”
“郁子。”卯之花烈淡淡地拿起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郁子,“你不觉得自己的说法太过傲慢了吗?对别人的理念指指点点之类的。”
“这句话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呢?既视感很强烈啊。”郁子眼眸微抬,嘀咕了一声后,不偏不倚地对着卯之花烈的眼睛,“值得拼上性命的事情有很多,但我不觉得花姐你的故事可以打动我。”
“真敢说啊,郁子。”卯之花烈的眼神罕见地冰冷下来,连脸上的表情都懒得去敷衍,满是冷漠。
这根本谈不上羞辱什么的,这是在否定她的意志,否定她的信念。
饶是跟郁子好闺蜜的卯之花烈,此时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怒意。
对上卯之花烈冷漠的态度,郁子全然没有半点寒颤,淡淡道:“不珍惜生命的人,没有尊重的理由。”
“我不觉得这是值得赌上性命也要去做的事情。”
“……”卯之花烈眼睛微眯,“你,身上的老人气的确没有以前那么浓郁了啊,所以才敢反过来教育我吗?”
“老人气?那是什么东西?”郁子淡淡地喝着茶,“你在对一个花容月貌的年轻少女说什么呢?”
“我是说死气哦,那种暮气沉沉的死气。”卯之花烈毫不客气的道,“知道吗?当年的你,被四枫院家的当家捡到,在我看来就像一条失魂落魄的狗。”
郁子吊着死鱼眼:“喂,我警告你,你现在可是人身攻击哦,而且你刚才明明说乍看我像狼的说!”
“郁子你一直在求死吧?可你的世界没办法满足你。”卯之花烈没有在意郁子的吐槽,“但是当年总队长对你出手的时候,比起死,你却更想活下来。”
“是因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跟聪明人说话真是费劲,而且早知道当初她就不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了。
也就是当年不想给夜一添麻烦,才不得已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山老头儿和花姐他们。
“别说的这么暧昧,说到底我只是运气不好。”郁子耷拉着眼皮,故作轻松,“我那个时候本来都要圆满成佛了,只是想着天堂没什么熟人,再加上地狱还有个便宜兄长在受苦,打算去嘲讽一番,谁知道跑你们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旮沓来了。”
郁子说着,打量着四周:“跟个原始社会似得,装个电视机都让我等了这么久。”
卯之花烈能理解她口中的天堂和地狱跟她认知的里的不是一码事。
“呵,倒是这张嘴没变过。”卯之花烈眼睑微垂,端起桌上的茶杯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却发现杯子里的茶水已经空了。
郁子上道地替她斟上茶,道:“说起来,我对你和更木之间的事情还真不算了解,有兴趣说说吗?”
她的视线落到了卯之花烈的胸口,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有一个疤痕,似乎就是被更木剑八所伤,但是百年前被花姐捉弄的时候,反过去捉弄花姐的时候不小心给治好了。
卯之花烈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啊咧?可是现在不是在讨论郁子的事情吗?”
“我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啦,我现在反而比较在意你这边。”
“……在意我这边吗?”卯之花烈低喃一句,淡笑一声,“你这家伙果然傲慢啊。”
“我只对在意的人傲慢哦。”郁子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就像是将偏离道路的儿女拉回来这种想法?”
“没有哪位母亲愿意看到孩子走上错误的道路吧?即使那只是她认为的错误道路。”
卯之花烈表情淡淡:“你想死吗?”
占小便宜竟然占到她头上来了。
郁子诚实道:“不想哦。”
卯之花烈没好气地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中浮现些许回忆之色,缓缓道来:“那时候,我接受了总队长的邀请,成为护廷十三队的……”
她话音未落,郁子便有些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听过了听过了,初代剑八,尸魂界的大恶人,被山老头儿打败后收入麾下的故事吧?”
“说重点。”
这些她知道的事情就没必要再说了吧,真是的。
卯之花烈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没有顺着郁子的意思做,依旧自顾自的道:“我喜欢厮杀,喜欢刀刃砍进别人身体的触感,喜欢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快感。”
郁子端着茶杯,适时地接了一句:“不愧是变态。”
卯之花烈继续无视郁子:“后来,我从麒麟寺天示郎那里学会了回道。初衷很简单,只要掌握了治疗的手段,就能让厮杀的时间无限延长。只要不把敌人彻底砍死,治好之后就能继续享受战斗。”
“……”
郁子已经无力吐槽,关于花姐掌握精湛回道的情况,她大概猜中了。
只能说,多少有点变态了。
不过……
“麒麟寺是哪一位?”
“不是哪一位,他是零番队的一员,擅长医术。”
郁子来了点兴趣:“哦?零番队吗?有点意思。”
这么看来,零番队果然不是只要求战斗力啊。
她没记错的话,浦原的前任似乎就是因为改造魂魄当选的?
还有这位麒麟寺,听上去也不是以战斗见长,而是医术?
那是不是说明,零番队的战力水平,跟护廷十三队之间并没有那么夸张的差距?
那灵王岂不是……不,从传说来看,分离三界这种设定果然还是太超标了,这比山老头儿的卍解毁灭世界可强多了。
“那个时候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你现在也是啊!
郁子没有吐槽。
卯之花烈没有在零番队的话题上继续深聊,继续道,“学会回道后,为了寻找能让我真正尽兴的怪物,我经常借着讨伐流魂街流氓和叛乱分子的名义,四处游荡。那些暴徒,恶棍,杀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有一个能让我感到满足。”
“但是某一天,让我遇到了,那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瘦不经风的少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满是豁口的刀,偷袭了我。”
卯之花烈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曾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虽然现在已经被郁子治好了,但那份记忆却早已刻入灵魂。
“就是这里。”卯之花烈轻声说道,“这是这世上唯一能让我感到愉悦的伤痛,直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郁子耷拉着眼皮,摇晃着手里的茶杯:“很遗憾那大概是花姐你脑子里产幻了,我的血液可没低级到连外伤都治不好的程度。”
卯之花烈早已习惯郁子的毒舌:“那一刻,我以为我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对手。我们展开了厮杀,那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令人愉悦的战斗。”
“然后呢?”郁子喝着茶,像听故事一样漫不经心地问。
“然后我输了。”卯之花烈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丝病态的狂热,“那个少年,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怪物般的天赋……不,应该说是实力。”
只有兑换了的天赋,才能被称作实力。
郁子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更木剑八有多大,但既然被称作少年,大概的参考就只有冬狮郎了吧?
以那个年纪来算的话,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能正面击败花姐确实是个天生的强者。
郁子挑了挑眉:“被一个小屁孩打败?花姐,你这初代剑八的水分有点大啊。”
“说起来你不也被山老头儿打败了吗?我觉得你这边应该会输得更惨一点吧?”
“我可是连山老头儿都解决了的怪物,你是不是应该对这样的我更尊重一点?”郁子漫不经心地摇晃着茶杯,“比如,招待的时候泡上一壶好茶?”
卯之花烈眼睛轻闭:“我完全不是那个少年的对手,他大概觉得自己找到了势均力敌的厮杀对象,但其实,我比他弱。”
“喂花姐,你有听到我的吐槽吗?”
“原本我应该被他杀死。”卯之花烈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或者说她对郁子已经脱敏了,“但是,那孩子留手了。”
“因为他太强大,强大到在遇到我之前,从未体会过战斗的乐趣。而在和我交手时,他下意识地产生了一个可悲的念头。如果我死了,他就又要回到那种无聊的日子里去了。”
“所以,他下意识地压制了自己的力量,配合更弱小的我。”
郁子乌鸦翻桌:“喂,我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变态了?”
脑海中的乌鸦翻桌,现实中的无能拍桌。
卯之花烈总算是从自己的艺术中脱离出来,轻轻摇头:“那不一样,你和总队长的强大,不一样……”
“是吗?”
郁子撑着脸,无聊地靠在茶桌上。
她当然知道那不一样的地方在哪。
不够纯粹啊。
她和山老头儿,不管是作为剑士还是人类,都太正常了,以至于无法理解变态的脑回路跟思维。
好吧,其实可以去除掉后面的偏见。
花姐想要的是刀刀见血的对砍,能跟她厮杀的强者,而不是开着火之高兴给人一把烧了的强大。
她也是同理,她的剑术也不够纯粹。
这大概也是花姐后面对她失去兴趣的原因之一吧……
郁子脑海中胡思乱想着,忽然眼睛眨眨:“等等,怎么感觉我莫名当败犬了?”
卯之花烈不明所以:“败犬?”
“不,没什么。”
卯之花烈无意深究,抿了口茶,道:“你现在应该能多少理解我一些了吧?”
她抬起头,直视着郁子:“这是我的罪,是我扼杀了他。所以,我活着的唯一使命,就是有朝一日再次与他厮杀,让他变回真正的样子。”
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郁子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卯之花烈,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郁子问。
“说完了。”
“就这?”郁子撇了撇嘴,满脸都写着嫌弃两个字,“花姐,你是不是偷偷跑到我的办公室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狗血电视剧,脑子坏掉了?”
卯之花烈的脸色微微一沉:“郁子,注意你的言辞。”
如果说此前郁子的不屑,她还可以将其解释为,是没有理解她。
那现在告知情况后,仍然被这般鄙夷地对待,无异于是将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还用脚踩上两下。
“何意味?想干架?”郁子翻了个白眼,连珠炮似地开始输出:“说白了,不就是你当初太菜,没满足人家小孩子的战斗欲,导致人家只能自我削弱来迁就你吗?”
“我还以为是多狗血的剧情呢。”
郁子指尖轻点着桌面:“觉得憋屈?的确,换我我也觉得憋屈,在他人的怜悯下捡回一条命。”
卯之花烈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着白色,怒意已经快要涌出大脑。
“但说实话我还是不能理解,既然输给了对方,那就努力变强啊。”
“强大到逼出对方的全力,而不是什么用尽全力去让对方恢复原样。”
这俩看似是同一个说法,但却是不同的概念。
“我大概理解花姐你学鲁迅弃医从文的转变了,知道这在我看来像什么吗?就像自然界的野兽,在见过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同类后,便缩起了自己的獠牙和爪子。你……”郁子站了起来,眼神居高临下的道,“只是太弱了吧。”
“比起我,花姐你这个样子才更像是一条失魂落魄的狗吧。”
弱小……
卯之花烈瞳孔微微放大,放在茶桌上的双手好似无助的孩子,不停地颤抖着,根本不复刚才的模样。
一击毙命啊。
真好搞定,要是白毛能有这么好怼就好了,那家伙堪称一个油盐不进啊。
该说不愧是她吗?
是人都有执念,就难免被嘴遁破防,直接就不听了,哪会像花姐这种忠厚人,还老老实实地跟她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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