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番外·圆满(景幽二)
《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

番外·圆满(景幽二)

万俟司灵 · 4833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簌簌打在窗上,寒意顺着缝隙漫入屋内,冲淡了药气,更添萧瑟。

“阿弟……已经当上皇帝了,是吗?”

话题终究是转移到了这个上面来,听着景幽不再回忆旧年,现在这样的话题王楚瑶也不可躲避,她不再沉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据实回话:

“当初宫变骤起,先帝在乱局之中遭逆贼行刺,已然驾崩。

那时你重伤突围下落不明,生死难料,朝中乱象丛生,人心浮动,为稳住朝野大局,康郡王临危受命,登基继了大统,现下已是当今的官家了。”

景幽静静听完,眼底不起太大波澜,只扯了扯唇角,浅浅轻笑一声。

预料之中,好似本该如此一样。

景幽这时候也做不了放声大笑的行为,只是身旁人的目光实在太明显,景幽转头便看向对方那满含忧虑的眼眸,点破了对方的心思:

“你这般忧心忡忡,难不成是我醒过来,知晓皇位落在阿弟身上,心里不甘,怕我回过头和他再争这至尊之位?”

王楚瑶听了立刻摇头,虽然心底这么想,但是这话景幽自己说了她可不能随便说。

“我从不敢这般揣测您,只是眼下局势特殊,事已至此,万事皆成定局。”

“是啊,事已至此。”

景幽重复了一遍,语气淡然,目光望向灯花跳跃的烛火:“如今大局已定,当初算计东宫,害死父王母妃的仇敌如今也算是大仇得报,且如今安稳坐稳皇位又是本王的亲弟弟,本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话落在王楚瑶耳中,她心底着实意外。

她原以为一路筹谋、扛尽腥风血雨的景幽,心中定然藏着对权位的执念,竟这般轻易放下,诧异之色隐隐浮现在眉眼间,藏都藏不住。

景幽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忽而转眸,故意淡淡反问一句:“倘若我说,我心中当真不甘,还想再起纷争夺这帝位,你待如何?”

王楚瑶浑身一怔,猛地抬眼望向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惶,下意识攥紧了衣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要死啦!

一惊一乍的吓唬她?!

见平时冰冷着一张脸的王楚瑶忽然被自己吓得瞪大了眼睛,景幽不由得低笑出声来,放缓了语气安抚:“别怕,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王楚瑶差点没被他这话气笑,只是还是有些不放心,轻声追问:“殿下辛苦半生步步厮杀,离那位置曾那般近,当真不觉遗憾?”

景幽垂眸看着自己身上裹着的绷带,眸光悠远:“我一路咬牙硬撑,步步谋划,本就是为了报仇雪恨,清算当年害死母妃和父亲的那些人。

那些人既然想要皇位,我便和他们争便是了。

我甚至来不及细想倘若真是我当了皇帝,又该如何。如今这般收场,也算尚可。”

虽然这样的话有些对不起那些暗中跟随自己的一些官员,可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温软的恍惚,轻声续道:

“我昏迷之时梦见母妃了,梦里依旧是海棠春日,恍惚间我差点就跟着那片暖意走了……那样的话倒也清净。

可偏偏梦里母妃细心照顾着我,叮嘱我要健康长大,似是催我醒转,我便撑着一口气回来了。

阿弟素来仁厚,自幼相依,断然不会亏待于我。”

听见景幽最后的理所当然,王楚瑶的心头却依旧悬着一层隐忧,她斟酌着言语慢慢道出顾虑:

“可外头朝野不少旧臣,素来认定当年储位呼声最高的是你。

官家自幼体弱,很多朝臣心底担心这位新帝寿数,若是……朝堂又要多生动荡。”

那“早亡”一词王楚瑶实在不忍说出口,景幽听了更是皱眉不已,直言骂道:“说这些人惯会杞人忧天,闲的没事做了。”

“虽说是‘闲言’,但是日积月累,也容易生出嫌隙,若是离间了你们兄弟二人的情分,难保陛下那边不会心生猜忌。”

景幽闻言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缓缓开口回忆往昔:“阿弟是我一手守着带大的,我们兄弟从小相依为命,若是因为流言就能轻易撼动……算我教弟无方了……”

景幽还记得,当年父母骤逝,深宫豺狼环伺,年纪尚幼的景弈依旧孱弱瘦小,事事依赖他庇护。

那时为了护住身边弱小的弟弟,避开各方暗害、扛住一众皇叔的刁难打压,景幽一改父亲在世的时候,当官家口中的聪明伶俐、行事稳妥的“好圣孙”。

他变得敏感刻薄,睚眦必报,只要有人敢针对自己和弟弟,不论是明里暗里,他都一一挑到了明面上与人硬碰硬,惹得朝野上下非议四起,人人骂他性情乖戾嚣张,将他视作危险异类。

尤其是几位对大位有想法的皇叔更是有几年避他如蛇蝎,深怕他会因为自己的疯狂让他们落了个刻薄的名声。

尽管皇爷依旧对自己多加维护,后来也不改初衷想要将皇位传给他,但也因为年少时候那些事情,他在正式进入前朝时还被皇爷罚去奉先殿反省罚跪数月,差点伤了膝盖和丢了半条命。

之后皇爷这才对外说自己深受先祖感化已经变好了。

若非当时已经进入了下一步复仇计划,景幽怕也不可能那么乖乖地听话受罚。

而这些,景弈知道之后总是跟在他身后哭个不停,眼睛红得跟个兔子似的,小声抽噎道:

“阿兄,等等阿弟长大。阿弟、阿弟以后也能帮阿兄……”

过往细碎画面在脑海流转,景幽缓缓收回飘远的思绪,烛火映着他清瘦的侧脸,轻声续语:“那时候的日子熬得极苦……阿弟就是这么轻声、像母妃那样陪在我身边,小声哄着我,如今……如今他确实长大了。”

偶尔与他谈论正事的时候,阿弟的眼底不再流露出母妃的温柔善良,更多的时候他也看起来更像父亲。

夜风再一次扫过窗沿,烛火轻轻摇曳,屋内的药香混着秋夜寒凉漫在两人之间……

···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御书房内烛火温煦,深秋夜色浸着殿宇的沉静,后半夜竟也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你怎么不睡?”

正在伏案批阅奏折的景奕,忽然感觉到身边的烛火光芒被挡了下来,他抬头,便见苏媛正好递来了一杯养生茶给他。

景弈顺手放下笔,接过这茶便乖乖地喝了起来。

本来他这身子就不宜熬夜多思,再不听“大夫”的劝,怕是明日自己就去不了凤藻宫了。

苏媛见景弈喝了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她挽起袖子,为他伺候研磨,抬眼扫了眼案头上堆放着各地急奏与善后文书。

苏媛磨了一会之后这才放下墨锭,轻声开口道:“太医院那边的消息传来,给逸郡王治伤的太医回信,阿兄的伤势愈合得还算稳妥,估摸着这几日便能彻底清醒。”。

陛下待阿兄清醒之后,打算如何安置?”

景弈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放下茶盏,心头微动,执笔在一旁铺展开的宣纸上写下一个“懿”字,抬眸语气平和:

“我打算册封阿兄为懿王,享无上亲王尊荣,府邸另行扩建规制,一应供给比照亲王府最高规格。这些年阿兄为护我周全,身陷无数险境,杀伐筹谋大半都是为了护住我、清算旧怨,朕能给予的极致尊荣,先尽数补给他。”

这一世的景幽最终活了下来,虽然这并不妨碍景弈再次登上了皇位,可是说到底,景幽曾经也是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之一。

苏媛蹙眉,她自然不疑景弈对景幽的好,可是却也担心朝堂之上有人借此生事。

“阿兄伤愈之后,是否会前来追问皇位归属?若是朝野之上有人借此生事该如何?”

景弈放下笔,淡淡一笑,眼底透着信任的笃定:“阿兄不会来问,当初他离宫前,反倒把身边最精锐的人手尽数留在京中,暗中护着你我和孩儿,这份心思早已明了。

阿兄早就想过,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接下来的一切便是由我决定。

至于那些想要借阿兄生事的人……”

比起提到景幽时眼底浮现的信任与温情,提到那些最后想要挑拨他们兄弟二人的人时,一向温润的景弈在苏媛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苏媛见状,眼睫轻颤,心中感念二人兄弟情深,默默颔首不再多言。

说来,重生之始,苏媛甚至想过冷眼旁观按照上一世那样,任凭景幽去死。

只是后来事情变故实在太多,对这一世的景幽她虽讨厌却也不算恨。

正说话间,殿外暗卫快步入内跪地急报:“启禀官家,清河传来消息,逸郡王殿下已于昨日清晨苏醒,目前已无大碍。”

景弈闻言眼中瞬时亮起喜色,随即下令:“来人,去太医院给懿王调拨上好药材、衣食送往清河,日后,每日专人回禀阿兄起居伤势。”

···

数月光阴倥偬而过,转眼入冬,风雪落满京城街巷。

景幽伤势日渐稳固,一路缓缓回京休养,原先的逸郡王府早已奉旨扩建翻新,规制升级为恢弘精致的懿王府。

府中仆从、护卫、俸禄供给皆按顶级亲王标准置办。

回京静养这段时日,景幽与王楚瑶的婚事也定了择吉日筹办,婚礼之前景幽一直远离朝堂核心纷争,日常只安心调理旧伤。

一日落雪午后,王府庭院积了薄薄一层白雪,景幽正倚在廊下看落雪静养,门房匆匆入内禀报,说景弈带着安危独自出宫悄悄前来懿王府。

如今世道还未彻底平息,景幽对于弟弟的“胡闹行为”本来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打算见到景弈好好说他一番,谁知看着景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被风吹久了染上的些许苍白,心底那点点要说的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冷,怎么就出宫了?”

景幽亲自将弟弟带入了更加暖和的里间,景弈含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听着兄长一路走来口中的关心问话,直到景幽说完,他这才缓缓开口:

“阿兄的身体如今也该好好保养才是。”

景幽听了哂笑。

他们兄弟二人如今谁也别嘲笑谁。

等到了暖阁,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会朝堂上近日发生的事情,景幽听着景弈的处理,包括景幽向他推荐的那些人手,景弈也是不疑有他,陆陆续续将他们安排在了最适合的位置上。

包括柳致远。

“来年开春,我打算升柳明为刑部尚书,前两日刑部尚书正好递了告老还乡的辞呈。”

听着景弈的安排,景幽只是颔首,道:“柳明有大才,只是有些政见可能需要阿弟你多多费心。”

当初景幽威逼加利诱,给柳致远画了一个大饼才将人拉拢来,只是如今景幽是无事一身轻,昔日里做的一些事、说的一些话如今也有空细细回想起来。

想起自己对柳致远的才华欣赏,想起对方有些超前的思维,当时只觉得听得热血澎湃,其中阻力他不是不知,但是当时依照他自己那说一不二的做事风格他想重用柳致远,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带理的。

只是——自己弟弟真的能顶住那些压力么?

景幽担心的目光景弈自然清楚,景弈轻声道:“柳明的才华我很是惊喜,况且——”

景弈放下茶盏,低声道:“太师告老还乡前,已经将多年人脉尽数交给了柳明。”

尽管自己的孩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工部尚书,但是就像文太师说的,他儿子只会做事,那些势力人脉在他手里根本展现不了真正的能力。

反而是自己这个关门弟子,日后更加需要。

景幽听了也是笑出声来,这倒是他杞人忧天了,朝堂之事他的弟弟处理得可比自己出色多了。

“阿弟,陪我去一趟书房,可否?”

“可。”

景弈没有迟疑,听着兄长邀请,便一同跟随,直到兄弟二人来到书房里间那靠墙立着的画架前。

景幽掀开遮盖的素色锦布,一幅大型人物画像显露出来:

画中绘着正值盛年的太子、眉眼温婉的太子妃立于后方,身前并肩而立的是成年模样的景幽与景弈。

兄弟二人身形挺拔,眉目清晰,笔墨细腻传神。

景弈望着画像,目光久久凝在画中父母的模样,许久,景弈的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

记忆中已经逐渐模糊的父母形象再次清晰起来,只是画中父母依旧年轻……

景幽侧头看着红了眼眶的景弈,眼底也泛起一层湿热,声音低沉真挚:“不管朝堂变迁、身份如何改换,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阿兄……”

景幽转过头,不再看向景弈,只是将视线落在画纸留白之处,轻声叹道:“日后楚瑶、还有……苏媛你们两个孩儿都画进去吧。”

曾经,景幽心中的一家只有父母、自己和弟弟,哪怕那时候苏媛甚至已经给景弈生了两个孩子。

可是他却依旧没有让赵衡将他们画入其中。

时移世易,那点子的执念渐渐消散时,景幽盯着那画,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弟弟已经长大,昔日凝晖殿中的喧闹也不再,或许如今的画确实不够圆满。

窗外落雪静静飘洒,书房暖炉氤氲,景弈听见他兄长的话,错愕了一瞬,转而又嘴角勾起,他的视线也转向了画上,像是勾勒什么美好的画面似的,说道:“再过几年,等咱们的孩子们都大了,再让本来画这画的画师再作一副,将他们都画上去。”

只是提到作画的画师,景幽下意识捂嘴轻轻咳嗽了几声,在景弈不解的目光中,景幽眼神飘忽道:“嗯……那人,阿弟可以让暗卫暗中去江南找找。”

景弈:???

? ?景幽:当年给定王做局揭露定王和柔嫔的时候我忘了以后还能用的上人。

?

赵衡:呜呜呜呜呜qAq

?

景幽:不过,也是留了人一命,就是又要改头换面生活了。

?

赵衡:呜呜呜呜,这身份命不好,不是坐板凳就是日子还没好两天就到头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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