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高建民摆下鸿门宴

想到这里，宋梨花心里反而越来越踏实。

因为她终于找到高建民最大的软肋。

现金流，这种规模的收购商最怕什么？

最怕货压仓，最怕资金回不来，而东河收购点不一样。

背后有县里试点，有食品厂订单。

还有刚刚敲定的市里渠道。

虽然规模不如高建民。

可资金周转反而更健康。

想到这里。

她站起身。

“走。”

“去哪儿？”

“镇上。”

老马一愣。

“你也去吃席？”

“吃什么席。”

宋梨花笑了笑。

“看热闹去。”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来到镇上。

饭店门口果然热闹，自行车停了满满一排。

里面人声鼎沸，隔着窗户都能看见不少熟悉面孔。

周边几个村的大户几乎都来了，高建民正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脸上笑容灿烂。

气氛十分热烈。

老马站在远处看着。

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人平时见咱们可没这么热情。”

宋梨花却看得很认真。

她发现一个细节。

来的人虽然不少。

可真正能决定村里供货量的几个关键人物并没有全部到场。

东河村的王老栓没来。

刘家屯的老刘头没来。

还有几个常年捕鱼的大户同样没出现。

想到这里。

她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这就走？”

“看完了。”

“看出啥了？”

宋梨花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夜风吹过河岸。

远处饭店里的喧闹声渐渐模糊。

她缓缓说道：

“高建民请的是人。”

“可那些真正能决定货源的人，很多都没来。”

赵国顺心中一动。

“你是说……”

“他们还在观望。”

“为什么观望？”

“因为他们不是傻子。”

宋梨花笑了笑。

“大家都知道。”

“请一顿饭容易。”

“做一年买卖难。”

“谁能让他们长期赚钱，他们就跟谁走。”

夜色越来越深。

几个人骑车穿过河边小路。

收购点的灯光已经远远出现在视线里。

就在这时。

宋梨花忽然停下自行车。

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河面。

脑海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下一阶段。

她不能再只是收鱼了。

因为收鱼永远会有人模仿。

涨价也永远有人跟。

真正拉开差距的。

只能是别人做不了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

或许就藏在那座废弃冷冻厂里。

回到东河收购点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院子里的工人大多已经下班，只剩值夜班的人还在整理白天收上来的鱼货。

冬夜格外安静，远处河面结着薄冰，偶尔传来冰层轻微开裂的脆响。

宋梨花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接进了办公室，把白天的地图和账本重新摊开。

赵国顺和老马知道她又在琢磨事情，也没急着走，两人拉过凳子坐下。煤炉烧得正旺，屋里暖和不少，窗玻璃上都蒙着一层白雾。

“梨花，你刚才说冷冻厂是底牌，到底咋想的？”赵国顺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宋梨花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圈。

第一个圈是东河。

第二个圈是冷冻厂。

第三个圈则是县火车站。

三个圈很快被连成一条线。

“你们说，高建民现在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

老马脱口而出：“渠道。”

“对。”

“那咱们最厉害的地方呢？”

“货源。”

赵国顺接了一句。

宋梨花点点头。

“所以现在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他有市场。”

“咱们有鱼。”

“谁都没办法一下吃掉对方。”

两人听得直点头。

这也是他们最近最头疼的地方。

东河货源越来越稳定，可销路始终有限；高建民背后有市里的渠道，可货源又不够稳。

双方就像两条腿长短不一样的人，谁都跑不快。

宋梨花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卖鲜鱼，这种局面会一直持续下去。今天来一个高建民，明天还会来一个李建民、王建民，因为收鱼这门槛太低了。”

老马皱眉道：“那加工呢？”

“加工才是关键。”

宋梨花用铅笔轻轻敲了敲冷冻厂的位置。

“鲜鱼谁都能卖。”

“鱼干、熏鱼、冷冻鱼片，别人短时间做不了。”

“只要冷冻厂运转起来，咱们就不是单纯收鱼了。”

赵国顺越听眼睛越亮。

以前他觉得收购点已经很厉害。

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起点。

真正赚钱的东西还在后面。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老马忽然想到一件事。

“可改厂房得花不少钱吧？”

“很多钱。”

“那钱从哪儿来？”

这个问题一出口，两人都看向宋梨花。

因为这确实是最现实的问题。

厂房改造。

设备采购。

冷库维修。

工人培训。

哪一样都得花钱。

而且不是几十块几百块。

是成千上万。

在八十年代，这已经是一笔能压垮很多人的数字。

宋梨花却并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

“县里扶持是一部分。”

“食品厂合作是一部分。”

“市里订单是一部分。”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

“剩下那部分，会有人主动送上门。”

老马愣了。

“谁送钱？”

“银行。”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国顺和老马面面相觑。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欠债。

能不借钱就不借钱。

可宋梨花居然主动想着贷款。

赵国顺有些迟疑。

“银行能借？”

“以前不能。”

“现在能。”

宋梨花比谁都清楚，改革开放以后很多东西都在变。

以前国营单位才能碰到的资源，未来几年会慢慢向个人开放。谁先看懂这个趋势，谁就能提前拿到发展的门票。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上辈子的一段记忆。

大概也是这几年。

县里有一家运输队，就是靠贷款买车起家的。

后来车队越做越大，甚至跑到了省城。

当时很多人笑他们胆子大。

结果几年后，人家成了全县最早富起来的一批人。

想到这里，宋梨花心里愈发坚定。

有时候，机会和风险本来就是绑在一起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值夜班的小刘推门跑了进来。

“宋老板。”

“又咋了？”

老马下意识站起身。

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他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小刘喘着气说道：“刚才有人来送信。”

“谁送的？”

“高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