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屡试不爽

烛天老人停顿了片刻。

这毕竟是太昊圣宫的内部之事。

姜族与太昊圣宫之间并无恩怨。

但同样。

他也不可能将所有隐秘尽数告知。

尤其是关于魔墟之中的一些事情。

那不仅仅关系到太昊圣宫。

更可能牵扯到初古之前的一些禁忌。

所以最终。

烛天老人只是摇了摇头。

“老夫只能告诉你。”

“那里…”

“不是普通的秘境。”

姜夜静静看着他，却并没有继续追问。

“前辈不愿多说，也无妨。”

“今日我姜族前来相见，并无恶意。”

“只是对于前辈这等从古老岁月走出的存在，有些好奇罢了。”

烛天老人微微一怔。

姜夜继续说道：

“前辈沉寂太久。”

“如今诸界变化巨大。”

“想必前辈自己也需要时间了解。”

“这些岁月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烛天老人沉默片刻。

随后点了点头。

“确实。”

他如今最需要的。

就是重新认识这个时代。

姜夜看着远方星海。

淡淡开口。

“不过。”

“前辈也无需太过担忧。”

“如今的诸界，与前辈记忆中的时代，已经不同。”

“人族…”

“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需要苦苦挣扎的种族。”

烛天老人神色微动。

姜夜继续道：

“如今人族鼎盛。”

“九天十地、诸界，皆有人族道统传承。”

“哪怕是魔界，如今也不敢再轻易对人族动手。”

“诸界之间，虽然依旧有诸多纷争。”

“但至少…”

“人族已经拥有了能够立足诸界巅峰的力量。”

他说得很平静。

但其中却带着一种属于姜族神子的自信。

“至于我姜族…”

姜夜笑了笑。

“身为人族第一仙族，自然也会庇护人族传承。”

“前辈若有空。”

“不妨来我姜族一叙。”

“姜族虽然不敢说尽知诸界之事，但也能为前辈提供一些帮助。”

烛天老人看着姜夜。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活了漫长岁月。

见过无数天骄。

也见过无数所谓的豪杰。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

给他的感觉却有些不同。

并非单纯的骄傲。

而是一种真正站在巅峰之后的从容。

仿佛对于姜族而言。

如今的诸界格局，不过只是掌中之物。

“有机会。”

“老夫会去看看。”

烛天老人缓缓说道。

姜夜点头。

随后。

他也没有继续停留。

只是朝着烛天老人微微颔首。

“那么。”

“前辈便先去了解这个时代吧。”

“我们…”

“万劫魔渊再见。”

话落。

姜夜与姜尚天的身影缓缓消散。

只留下烛天老人独自站在无尽星海之中。

许久。

他才低声喃喃。

“姜族后辈天骄？”

“这个时代。”

“还真是出了不少不得了的人物啊。”

……

数日后。

烛天老人独自站在元界边关外。

望着眼前那片荒凉到近乎死寂的天地，他久久没有说话。

曾经的元界，是诸界最为璀璨的地方之一。

古老道统林立，强者如云。

太昊圣宫镇守人族薪火，诸多古老势力彼此辉映。

可如今…

只剩下荒土。

残破的山河横亘在星空之间，许多曾经繁华的古老星域早已化作死寂之地，连大道都显得残缺。

烛天老人站在那里。

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原来…”

“太昊圣宫早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这些日子，他已经从诸界修士口中得知了许多事情。

仙界覆灭。

太昊圣宫在漫长岁月前的那场浩劫中，为抵御魔界入侵而彻底覆灭。

昔日熟悉的故人，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

甚至连他曾经熟悉的时代，都已经成为了后人口中的古史。

烛天老人望着远方。

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老夫…究竟沉寂了多少纪元？”

他自己都已经无法计算。

久到连记忆中的许多面孔，都已经变得模糊。

久到他当年认识的那些天骄、强者、老友，恐怕早已化作了岁月中的一抔黄土。

而如今这个时代…

仙帝林立。

无上存在镇压诸界。

曾经需要仰望的准仙帝，在如今的诸界，似乎也已经不再是那般遥不可及。

甚至姜族神子姜夜这样的后辈，年纪轻轻，便已经踏入仙王之境，更是拥有连他都看不透的底蕴。

烛天老人忽然笑了一声。

笑容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岁月啊…”

“当真无情。”

他这一睡。

便已经睡过了无数个时代。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回太昊圣宫？

那里已经没有太昊圣宫了。

寻找故人？

故人又在哪里？

继续修行？

他已经站在准仙帝层次，前方依旧有路，可那条路，却突然显得无比陌生。

沉默良久。

烛天老人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既然旧时代已经结束。”

“那便看看这个新时代吧。”

他的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既然太昊圣宫已经不在了，那么至少…

太昊圣宫的薪火，还没有彻底熄灭。

那个叫林浩的少年。

拥有太昊圣心的孩子。

或许，便是这个时代重新点燃人族薪火、重振太昊圣宫的开始？

烛天老人最后看了一眼元界废墟。

随后转身。

没有再回头。

“老夫这一生，终究还是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既然如此…”

“那便继续走下去吧。”

星空深处。

一道苍老身影渐渐远去。

……

凌霄仙舟上。

姜夜金色眸光微微流转。

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光线，正跨越无尽星海，连接着某处遥远的虚空。

光之定位。

第一次与烛天老人见面之时，他便已经悄无声息地留下了这道印记。

姜夜向来如此。

遇到这种来历不明、实力强大，又与万劫魔渊有所关联的老古董，他自然不会轻易放任其脱离自己的视线。

放长线。

钓大鱼。

这一招屡试不爽。

“嗯？”

姜夜忽然挑了挑眉。

通过光之定位，他已经感知到了烛天老人如今的位置。

对方并没有前往姜族。

反而一路去了九天十地的元祖殿。

姜夜眸光微动，旋即便笑了。

“倒也正常。”

“太昊圣宫与元祖殿，当年同为元界最古老的人族道统之一。”

如今太昊圣宫早已覆灭。

烛天老人苏醒之后，前往元祖殿，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那里，或许还有一些属于他那个时代的痕迹。

甚至有一些故人也不意外。

姜夜对此并不在意。

烛天老人愿意与姜族为伍也好。

不愿意也罢。

乃至于日后成为敌人。

对姜夜而言，都没有太大区别。

一个有些特殊的老古董而已。

真正值得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对方如今的态度。

而是利用价值。

姜夜眼眸深处掠过一缕淡淡金芒。

能够从那片诡异的魔墟中活着走出来，沉寂无数纪元而不死。

烛天老人身上，绝对藏着一些东西。

也许是关于万劫魔渊的秘密或线索。

姜夜心中笃定。

他一定能在此人身上得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