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1章 哈斯塔！！！

白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圣山的山体，将纳塔灰蒙蒙的天空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隙。那道光芒纯净而炽烈，带着一种仿佛能够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力量，将密室中残留的黑色咒文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蒸发。

那些正在墙壁上蔓延的灰白色霉菌和黑色触手，在白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发出尖锐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嘶鸣，然后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气，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占据了空身体的存在——黄衣之王的化身——发出了一声混合了愤怒和惊愕的嘶吼。

它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从容优雅的语调，而是变得尖锐而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声音：“这不可能……区区一个碎片世界的蝼蚁……怎么可能拥有对抗神明的力量……！”

空没有回答。他握紧那柄由白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剑，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一步，那股压迫了整个密室的无形压力便被彻底冲散，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雾气。

黄衣之王的化身在那道白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变得不稳定——它的轮廓开始扭曲、模糊，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从这具身体中强行剥离。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仿佛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嘶吼，然后那股黑色的、冰冷的意志，如同退潮般从空的身体中迅速退出，被那道白金色光芒彻底驱逐出了这具身体。

空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他感到那股占据了他意识的异质意志彻底消失了。

他重新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体——虽然疲惫，虽然力量几乎耗尽，但他自由了。

他大口喘息了几次，然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玛薇卡身边，蹲下身。

她的畸变已经停止了蔓延，但那些已经发生的畸变——左半边脸的灰白色鳞片，变形成钳状的右手，浑浊的左眼——依然存在。

她蜷缩在地上，呼吸微弱而紊乱，仿佛正在与体内那股畸变的力量进行着最后的抗争。

空将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将体内残余的白金色光芒引导出来，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那股光芒温和而纯净，如同春日暖阳般渗透进玛薇卡的身体，开始从内部驱散那些畸变的力量。

灰白色的鳞片开始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新生出的、健康的皮肤；变形的右手开始缓缓恢复原本的形态，那些融合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重新分开；浑浊的左眼也逐渐恢复了清明，瞳孔从竖瞳重新变回了圆形。

玛薇卡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但已经恢复了焦距。她看着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把他赶走了？”

“暂时赶走了。”空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然平稳，“他还会回来。但至少现在，他还无法在这个世界长期停留。”

玛薇卡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空，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感激和某种决断的神色，“你去至冬吧。这里我会守着。如果那个东西再回来，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拖住他，直到你回来。”

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回来。”

他站起身，走向密室的出口。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他迈步跨过门槛，沿着来时的阶梯，向上走去。

派蒙跟在他身边，飞得比平时低了一些，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也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用她的存在告诉他——她还在。

空走出圣山山腰处的那个隐蔽洞口时，纳塔的天空正在逐渐恢复正常的颜色。

那道被他体内爆发出的白金色光芒撕裂的裂隙正在缓缓愈合，阳光重新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大地上，将圣山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站在洞口外，深深地吸了一口纳塔带着火山灰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感受着体内那七条河流正在缓慢恢复的流转。然后他转过身，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派蒙跟在他身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旅行者……我们真的要去至冬吗？那个黄衣之王，他会不会也在至冬等着我们？”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抉择后沉淀下来的坚定：“会。他一定会在至冬等着我们。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去。他害怕了。”

派蒙愣了一下：“害怕？他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他害怕的不是我现在的力量。”空的目光望向北方那片被地平线遮挡的、尚未可见的冰雪之地，“他害怕的是我可能成为的东西——一个真正完整的、拥有自己道路的旅者。

他在我身上看到了那种可能性，所以他才会不惜代价想要在我成长起来之前扼杀掉我。”

他顿了顿，然后轻轻握紧了拳头：“而我，不会让他如愿。”

派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派蒙陪你一起去！不管至冬有多冷，不管那个黄衣之王有多可怕——派蒙都会陪着你！”

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派蒙的头顶，然后加快了脚步，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道正在向北延伸的箭头，指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未知的国度。

然而，就在空即将走出圣山山脚的碎石坡时，身后那座刚刚恢复平静的圣山，再次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猛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从地脉深处传来的、如同某种庞然大物在翻身般的震颤。

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锁定圣山的方向。那道被他体内爆发出的白金色光芒撕裂后又愈合的裂隙处，此刻正缓缓渗出一缕缕黑色的、如同雾气般的烟尘。

那些烟尘在空中凝聚、盘旋，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的轮廓——不是黄衣之王的形态，而是一种更加虚幻的、仿佛只是某个存在的投影或回声般的东西。

然后，一阵诡异的、仿佛从极深极深的地底传来的吟唱声，从圣山内部涌出，穿透岩层，穿透空气，直接回荡在空和派蒙的脑海中。

那吟唱声不是人类的语言，甚至不是任何有意义的词汇——它是由一系列扭曲的、拉长的、仿佛在模仿某种非人存在的发声方式的音节组成，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内脏在被缓慢搅动般的共振感。

那吟唱声在空气中回荡，在岩石间反弹，在空的脑海中盘旋，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哈斯塔——深深地烙印进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生命灵魂深处。

空站在山坡上，听着那阵从圣山深处传来的、诡异的吟唱声，感受着那股正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他握紧拳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果然，他不会让我走得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继续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身后，那阵诡异的吟唱声依然在圣山上空回荡，如同一首永不终结的、献给某个不可名状之物的赞美诗，在纳塔的天空下久久不散。

空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阵诡异的吟唱声从圣山深处涌出，穿透岩层，穿透空气，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甚至不是任何有意义的词汇——它是由一系列扭曲的、拉长的、仿佛在模仿某种非人存在的发声方式的音节组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内脏在被缓慢搅动般的共振感。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吟唱，从圣山深处、从地脉裂隙中、从每一块岩石的缝隙里涌出，汇聚成一首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赞美诗。

“I?!I?!hasta!”

“自亘古之前，祂便存在于虚空之中。”

“祂的眼眸是燃烧的星辰，祂的羽翼是撕裂的黑暗。”

“祂行走于时空的裂隙，祂的足迹踏遍万千世界。”

“祂是黄衣之王，祂是群星之主，祂是那不可名状之物。”

“一切智慧在祂面前皆为愚昧，一切力量在祂面前皆为尘土。”

“I?!I?!hasta!”

“祂将降临，祂将统治，祂将吞噬一切。”

“赞美祂，赞美祂，赞美那永恒的、无上的、不可直视的——黄衣之王！”

吟唱声在圣山上空回荡，如同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应和，从山体内部、从地脉深处、从每一块岩石的缝隙中涌出。

空脚下的山坡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地震那种随机的摇晃，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与那吟唱声的节奏同步的脉动。

他低头看去，看到脚下的岩石表面正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地蔓延、分支、交织，仿佛整座圣山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有生命的有机体。

“旅行者！山……山在动！”派蒙的声音带着惊恐，她紧紧抓着空的衣角，指着圣山的方向。

空抬起头，看到了令他瞳孔收缩的景象——圣山的山体，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方式，改变着形态。

那些原本嶙峋的岩石轮廓开始变得圆润、软化，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溶解、重塑。

山腰处那道被他体内爆发出的光芒撕裂的裂隙，此刻正在向外渗出一种粘稠的、如同焦油般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沿着山体表面流淌，所过之处，岩石被染成一种病态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

那些暗红色的区域在不断地脉动，如同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与那吟唱声的节奏同步。

然后，空看到了更加令人不安的景象——圣山的山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的、大小不等的、如同眼球般的凸起。那些凸起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则大到如同车轮，它们从岩石表面鼓胀出来，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如同羊膜般的薄膜，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泽。那些眼球状的凸起在缓缓转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然后，它们同时转向了空的方向。

数百只、数千只、数万只——整座圣山的山体表面，无数刚刚浮现出的眼球状凸起，同时锁定了空的位置。

那些浑浊的、没有瞳孔的、仿佛由纯粹的恶意凝聚而成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身上，带来一种仿佛被无数只冰冷的手同时触摸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那吟唱声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高潮——不是音量上的增大，而是一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共振的、令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的共鸣。

空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共鸣拉扯，试图将他拖入某种更加深层的、更加原始的恐惧之中。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将那股正在试图侵蚀他意识的共鸣隔绝在外。

他握紧剑柄，目光锁定着那座正在活化的圣山，以及那些正在注视着他的无数眼球。

他知道，这是黄衣之王留给他的“告别礼物”——一个被活化的圣山，一个被转化为某种邪物温床的圣地，一个在他离开后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

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但是他也不能留下来。

黄衣之主这般做法只是为了阻止他前行而已，只要他继续向前，黄衣之主定然不会就在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座正在活化的圣山，继续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但他同时抬起了右手，将一道白金色的光芒打入脚下的地面中——那道光芒沿着地脉迅速蔓延，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圣山周围的地脉能量流动暂时切断，减缓了圣山活化的速度。

这不是永久的解决方案，但至少能为纳塔争取到一些时间，让玛薇卡和其他人有机会做出应对。

他收回手，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那座活化的圣山依然在发出低沉的、如同呼吸般的脉动声，那些眼球依然在注视着他的背影，那阵诡异的吟唱声依然在空气中回荡——但它们的声音，正在随着他距离的增加，一点一点地变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在了身后。

他走出碎石坡，踏上通往港口的大道，阳光重新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至冬的方向，依然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