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这里有两张照片

今晚七点，碧波湖那家渔庄。

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那家渔庄他知道，临着碧波湖，包间安静，三年前欧阳羽霞刚调到丽都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就在那里。

他转身进屋，夏嫣然已经从餐厅出来，站在客厅换鞋。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说：晚上有饭局？

嗯，欧阳羽霞调回秦城了，临走前要单独吃我个饭。

夏嫣然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她问道，几点回来？

九点半之前。林浩东一脸认真。

好，那我等你回来给林清讲故事。她拎起包，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碧波湖渔庄在丽都南郊，开车要四十分钟。

林浩东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湖面上倒映着对岸度假村的灯火，风里有水生植物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

欧阳羽霞坐在靠窗的包间里，面前泡了一壶铁观音，看见他进来，嘴角弯了一下：林大哥，你真准时。

她今天没穿制服，穿的是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比夏天那会儿又长了些，披在肩上。

面前的小碟里已经点了几道凉菜，是她知道林浩东爱吃的——凉拌木耳、卤牛肉、糖醋花生。

林浩东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你什么时候到的？

五点就到了，在湖边走了两圈。她笑了笑，想再看看这湖。以后再来丽都的机会不多了。

林浩东端着茶杯看她。

灯光下欧阳羽霞的脸比三年前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清晰了，眼尾有一道很浅的纹路，是熬夜办案熬出来的。

但眼睛还是亮的，那种刑警特有的、什么东西都瞒不过她的透亮。

秦城那边怎么样？林浩东问。

梁局退了。刑侦支队现在缺人手，领导层大换血之后留了不少坑。我去填一个。欧阳羽霞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离家近，开车半小时。我爸妈搬来和我一起住了。

“有他们照顾你，我放心了。”林浩东笑着点点头。

服务员端了主菜上来——清蒸白鱼、辣炒螺蛳、一盆羊肉汤。

欧阳羽霞给林浩东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这三年在丽都，办了不少案子。林浩东先开口，从支队的普通刑警到现在的大队长，刑侦上没人不服你。

你功不可没。欧阳羽霞抬起眼睛，好多线索都是你给我的。我写报告的时候都注明了来源，省厅也知道。

虚名而已。

不是虚名。欧阳羽霞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林大哥，我知道你今天来不是听我汇报工作的。有些话我想说了三年，今天既然要走了，就说完吧。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包间里很安静，湖面上的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灯影微微晃动。

“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默默地关心我，爱护我，保护我！”欧阳玉霞看着林浩东，很是平静地说道，“正是你的这些照顾和保护，让我曾经很是疯狂地爱上了你。”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欧阳羽霞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叶梗，“我跟你之间，更多是战友之间的那种东西。案子上的默契，危险环境里的信任，深夜加完班一起吃宵夜时什么都能聊的轻松。”

“这些东西是很好，但它跟过日子不一样。”

“过日子是夏嫣然那样的——给你生孩子，帮你照顾父母，你在瑞士跟人拼命的时候，她在家把两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

她把茶杯放下，抬起头来看林浩东，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我今天约你吃饭，不是来拉扯什么的。就是想谢谢你，也跟你说一声——调令是我自己申请的。省厅本来要把我调去经侦总队，我拒绝了，选了秦城刑侦。”

“因为我想清楚了，留在丽都，哪怕你跟嫣然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心里总有一根线扯着。这根线不断，我走不远，你也走不利索。”

林浩东看着她。

包间的灯光昏黄，把她眉眼间的锐利软化了几分，此刻她看上去不像那个枪法准、判断狠的女刑警，只是一个要离开这座城市的、不打算再回头的女人。

羽霞。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欠你一个交代。

你不欠我。欧阳羽霞摇头，情爱这东西，你情我愿，没有谁欠谁的。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承诺，我也从来没有向你要过承诺。那段时间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顿了一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浩东面前。

这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三年前我们在碧波湖渔庄第一次吃饭的时候，服务员帮我们拍的。一张是今年夏天我在丽都刑警队门口的值班照。你留着吧，算个念想。

她又笑了一下，放心，不是那种暧昧照片。正经得很。

林浩东把信封接过来放在手边，没有打开。

秦城那边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一定找你。欧阳羽霞接过话头，到时候别装不认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