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有缘再见

林浩东笑了笑：不会。

两人把剩下的菜慢慢吃完，又续了一壶茶，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闲话——

欧阳羽霞的新单位有几个老同事，秦城哪条街的煎饼果子好吃。

八点五十，林浩东起身结账。

欧阳羽霞也没跟他抢，站在包间门口等他穿外套。

出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湖面上起了薄雾，对岸的灯火隔着水汽变得模糊而柔和。

林浩东把车钥匙掏出来，转头看欧阳羽霞：我送你？

不用，我开了车。欧阳羽霞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车钥匙，冲他晃了晃，就停门口。

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

欧阳羽霞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城市SUV，跟林浩东的黑色轿车隔了两个车位。

她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浩东。她直呼其名。

以后别那么拼了。你有老婆有孩子，还有个从瑞士捡回来的姐姐要养。她歪了歪头，笑了一下，命留着，比什么都值钱。

林浩东站在路灯下，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欧阳羽霞的眼睛，点了点头：你也是。秦城虽然安全，但你那个性格，遇到大案子照样往前冲。别太狠了。

我尽量。欧阳羽霞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之前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替我跟嫣然姐问好。她那个红烧排骨做得很好，比这家渔庄的好吃。

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了，再见！”

“再见！”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白色SUV缓缓倒出车位，从林浩东身边驶过的时候，车窗降了下来，欧阳羽霞探出半边脸，在夜风里冲他喊了一句：记得看照片！

然后车窗升上去，车子加速驶出停车场，尾灯在湖边的公路上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薄雾深处。

林浩东站在原地，风从湖面吹过来，有点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当场拆开，把它放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上了自己的车。

九点十七分，他推开了丽山别院的家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夏嫣然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医学期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

林清和林正已经睡了，父母房间的门关着，楼上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夏嫣然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我炖了梨汤，在厨房里温着，你喝一碗再上楼。

林浩东换了鞋走进客厅，站在沙发旁边。

夏嫣然已经往厨房走了两步，听见他在后面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浩东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她给的。他说，三年前第一次吃饭的照片，和今年夏天的值班照。说留个念想。

夏嫣然走回茶几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碰。你看过了？

没有。林浩东说，等你一起。

夏嫣然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弯下腰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并排坐在渔庄包间里，桌上摆着几道菜，两人都对着镜头笑，那时候林浩东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欧阳羽霞的脸上还没有那些熬夜熬出来的细纹。

另一张是欧阳羽霞穿着夏季短袖警服站在刑警队门口的证件照，背景是丽都公安局的灰色墙面，她对着镜头神情严肃但眼神明亮。

夏嫣然看了两秒，把照片放回信封，封口叠好，轻轻放回茶几上。

留着吧。她说，人走茶凉，但照片不怕凉。

林浩东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嫣然——

我没生气。夏嫣然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目光也平静，你跟她的事我早就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她能调走，说明她也想往前走了，那这件事就真的翻篇了。

她把梨汤从厨房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碗沿还冒着热气。

林浩东坐过去，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冰糖和雪梨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和而妥帖。

夏嫣然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捧着自己的茶杯，看着他把一碗汤喝完。

林清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她忽然说，画的是我们家院子，有桂花树，有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小人儿——她说那是她和林正。黄老师夸她颜色用得好。

林浩东放下碗，弯着嘴角看她：然后呢？

然后我把那张画贴在冰箱上了。你去看看。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厨房，冰箱门上果然贴着一幅水彩画——

歪歪扭扭的树干涂成棕色，树冠用大片的黄色和绿色糊成一团，树底下画了四个小人儿，分别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他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夏嫣然走过来的脚步声，她站在他旁边，肩膀轻轻靠在他胳膊上。

“所以就这样吧。”她说，“你好好当林清和林正的爸爸，好好当唐姐的弟弟，也好好当我的丈夫。”

“欧阳羽霞走了，就当一段旧的故事收了尾。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林浩东转过头看着她。

厨房的灯是暖色的，照在她的侧脸上，把耳廓边缘的细小绒毛都镀成了金色。

她的眼睛看着那张画，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整个人安静而笃定。

林浩东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说。

夜风吹动院子里的桂花枝，最后几朵残花在月光下无声地落了。

冰箱上的水彩画在暖光里微微卷着边，四个手写的小人儿挤在树底下，谁都没有走散。

（全剧终）

各位兄弟姐妹，林浩东、夏嫣然、欧阳羽霞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支持，祝大家万事顺遂，天天开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