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你还要装下去吗？

狐眼沉默不语，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陆沉继续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正在转移徐长陵留下的其他痕迹。

密库炸了，灵牌暴露了，接下来该动府下那条密道了吧？”

周崇跪在地上的身体猛然僵住。

徐啸瞬间转头，目光如刀，

“府下密道？”

陆沉看着周崇，

“周管事，这次你还要说不知道？”

周崇抬起头。

那张苍老慈和的脸上，痛苦、恐惧、愧疚交织在一起，最后一点点变成了诡异的平静。

他轻声道，

“国公爷，您该冷静些……”

徐知微的脸色瞬间惨白。

徐清岚怔怔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在府中待了几十年的老人。

徐啸闭了闭眼，声音冷到极点，

“果然是你。”

周崇慢慢站起身，背后的影子在星辉中拉长，竟浮现出两条淡淡狐尾。

他叹了口气，

“老奴劝过您很多次，北境需要稳。

可惜，人皇却在这个节点把武安侯派来了……”

陆沉有些无语的耸了耸肩，

“别把锅扣我头上~

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喜欢说别人搅局，好像没有我，你们就不会害人一样……”

周崇没有理他，只看着徐啸，

“国公爷，三公子还在他们手里。

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徐啸一字一句道，

“什么叫做‘回头’？！”

周崇看了眼红色狐眼，微笑道，

“自然是北海妖国给您指出的那条大道。

只要您答应下来，不仅三公子能活，徐家也能彻底拥有北境六州。”

徐啸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让院中寒意暴涨。

“老夫守了北境六十年，你却让老夫向北海的那群畜牲俯首称臣？”

周崇看着他，眼中竟有几分怜悯，

“国公爷，您守住的到底是什么？

朝廷疑您，边军怨您，百姓骂您。

您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守住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徐啸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冰冷的寒光化作青龙爪影，瞬间按住周崇。

周崇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却仍然强撑着笑道，

“您杀了我，府下寒狱便会启动。

到时候，三公子留下的最后线索，都会碎得干干净净。”

陆沉眼神一亮，有玄奥符纹闪烁而起，

“府下寒狱？

没想到你这么配合，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周崇脸色微变。

不等他有所动作，一条镇妖链已经在身前显化，刺入了周崇他的眉心，幽冥光华缓缓流转，禁锢其神魂，

“周管事，现在轮到我劝你冷静一点。”

周崇咬牙，

“你想搜魂？”

陆沉笑容温和，

“放心，我的手很稳，最多让你变成傻子，不会太疼~”

周崇忽然大笑起来，

“来不及了！”

下一刻，整个凉国公府地下传来沉闷轰鸣。

西南旧院的地面寸寸裂开，一缕缕冰蓝寒光从裂缝中冲出，寒光深处，隐约有痛苦的嘶吼声传来。

徐清岚失声道，

“长陵！”

周崇满脸鲜血，却笑得癫狂，

“国公爷，您找了十五年的儿子，就在您的脚下！”

深蓝色的光华里夹杂着红色狐纹和黑色蛇纹，三股气机彼此纠缠，正在疯狂吞吸凉国公府内的寒光本源。

徐啸看向地面，脸色骤变，

“这是徐家的寒髓牢。”

徐知微愕然，

“府里竟然有这种地方？”

徐啸沉声道，

“早年北境战事惨烈，徐家先祖曾在府下开辟寒髓牢，用来镇压妖族俘虏。两百年前已经封死，老夫也只在族谱里见过记载。”

地底传来的嘶吼声并不清晰。

像隔着厚重冰层，又像被无数锁链勒住喉咙，痛苦到极点，却仍在强行压抑。

徐清岚听见那声音，几乎疯了一样扑向裂缝，

“长陵！

长陵你听得见吗？！

我是小姑！”

徐知微也红着眼上前，

“长陵！”

霍青右手长枪横空，拦住了她们，

“别靠近，下面的妖气具有极强的侵蚀性！”

徐清岚用力挣扎，

“霍青，你放开我！

那是长陵，他就在下面！”

徐啸盯着裂缝深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控的神情。

陆沉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徐啸猛地转头，目光凶厉至极，

“松手。”

陆沉注视着他的双眼，漠然道，

“国公爷，你现在下去，就是给人送菜。

周崇敢当着你的面喊出来，说明下面一定有陷阱等你……”

徐啸寒声道，

“那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

陆沉盯着他，

“所以你更不能做蠢事。

若是你死在下面，不仅徐长陵救不了，整个北境也要跟着陪葬。”

徐啸胸膛剧烈起伏。

徐清岚怒视陆沉，

“陆沉，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陆沉看她一眼，

“人在怒急之时，难听的话比较管用。”

徐清岚嘴唇颤抖，眼泪不断掉，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周崇被青龙爪影按在地上，脸上满是血，嘴角却还挂着笑，

“侯爷果然冷血。

难怪周帝说，你比妖族更像妖族。”

陆沉蹲到他面前，

“被那条赖皮蛇夸赞，我还挺恶心的。

你跟了徐家这么多年，怎么就混成妖族的狗了？”

周崇低笑道，

“老奴只是看清了大势……”

徐啸冷声道，

“老夫自问待你不薄。”

周崇抬头看他，眼里忽然涌出恨意，

“待我不薄？

国公爷，您当然待我不薄。

给我月俸，给我体面，让府里小辈都叫我一声周伯。

可我儿子死在雪原时，您在哪里？”

徐啸眉头一皱，

“周烬？”

周崇咬牙道，

“他是三公子身边的亲卫。

当年那场伏杀之后，所有护卫都被记作战死，府中给予了抚恤。

可我后来才知道，他没死在妖族手里。”

徐啸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他被自己人割了喉。”

周崇眼睛赤红，

“他发现了有人撤走暗哨，想给府中传讯，却被人灭口。

老奴找了整整三年，终于找到一点线索，可线索却指向国公府内部。

国公爷，您让我怎么办？”

徐清岚颤声道，

“所以你投了妖族？”

周崇惨笑，

“我想查真相，没人帮我。

花姬愿意给我线索，愿意告诉我周烬最后说过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害死了他！”

陆沉点了点头，

“然后你就帮他们害死更多人的儿子……”

周崇怒视他，

“你懂什么？！”

“我懂得确实不多……”

陆沉语气平静，

“但我知道一件事。

你儿子若真是为护徐长陵而死，他在地下知道你帮妖族害北境军民，大概会气得爬出来抽你……”

周崇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却说不出话。

徐啸沉声道，

“周烬之事，老夫会替你查出真相。

但你背叛徐家，私通北海妖族，罪无可赦。”

周崇面露冷笑，

“国公爷，您还要装什么清白？

若不是您一次次给三公子寒光本源，他们怎么可能借本源遮掩魂钉？

若不是您怕三公子死，北境这些年怎么会让妖族一点点摸透？”

徐啸脸色苍白。

徐知微看着父亲，眼神痛苦，却没有替他辩解。

霍青沉声道，

“周崇，岳父有罪，自有朝廷评判。

可你现在拖所有人下水，是想替谁遮掩？”

周崇看了霍青一眼，笑容讥讽，

“冠军侯，你夹在徐家和皇帝之间，很辛苦吧？

你以为自己能两边都保住？

别做梦了。

人皇派陆沉入北境，本来就没打算给徐家留活路……”

就在此时，陆沉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老家伙，一次次的拖小爷下水，给你脸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