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别救我！

啪的一声脆响。

周崇半边脸瞬间肿起，牙齿飞出数颗，伴着一口鲜血飞溅。

陆沉甩了甩手，

“挑拨离间也要挑个对象，霍青要是这么容易被你说动，刘寿早把他摁回长安看宅子了。”

霍青嘴角微抽，

“陆兄，你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确实不是。”

霍青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先处理正事吧……”

徐啸冷冷道，

“你们两个聊够了吗？”

陆沉看向裂开的地面，眼中的玄奥符纹流转不休，

“下面那座寒狱已经缓缓开启。

周崇刚刚的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下面肯定还有动作。”

听到此话，周崇眼神顿时一变。

徐啸皱起了眉头，

“你能破解寒狱的阵法？”

陆沉笑道，

“国公爷，你问这话的时候，态度可以再客气一点……”

徐啸咬牙，

“陆侯爷，能否破阵？”

“能。”

陆沉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朝着星辰幡一指。

璀璨而炽烈的星辉落入裂缝，照出地下纵横交错的冰蓝阵纹。

那阵纹极其玄妙，像一条条青龙盘踞在府邸根基之下，彼此共鸣，隐伏森寒杀机。

陆沉看向周崇，

“百年前封死的寒髓牢，被你们改成了藏人的窝。

周管事，挺能干啊……”

周崇闭口不言。

陆沉抬手，镇妖链直接刺入他的肩胛，幽冥神意缓缓蔓延，如同烧红的铁钉一般。

周崇惨叫一声，浑身剧烈抽搐。

徐清岚下意识偏过头。

陆沉面无表情，

“别装硬骨头。

你这种人最擅长感动自己，我懒得听。

寒髓牢的入口在哪儿？”

周崇咬牙不答。

陆沉又是抬手一指，第二条镇妖链刺入他另一侧肩胛。

周崇痛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仍死死闭嘴。

陆沉笑了，

“行，还真有点骨气。

国公爷，把他儿子的牌位拿来。”

周崇猛地抬头，

“你想干什么？”

陆沉淡淡道，

“让周烬看着你。

你既然说自己全都是为了儿子，总得让儿子听听你这些年干了什么。

放心，我对死人比对活人客气，不会动他的牌位，只是摆你面前，就那么看着你……”

周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徐啸看了陆沉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法子。

陆沉摊了摊手，

“别这么看我，对付这种人，打断骨头没用，得往他的心窝里狠狠的戳。”

周崇嘴唇颤抖，终于低声道，

“旧院井下有暗门。”

徐清岚怒声道，

“周崇，你果然知道！”

周崇低下头，声音嘶哑，

“三公子每次回来，都从那里入府。

国公爷以为他只在雪线见过三公子，其实三公子回过府，很多次。”

徐啸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周崇抬头看他，声音淡漠至极，

“他回来看过夫人的灵位，也看过大小姐和清岚小姐。

他不敢现身，因为妖契会让他失控。

国公爷，你以为他恨你，其实他最恨的是自己。”

徐知微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

徐清岚颤声道，

“他回来过？

他为什么不叫我一声？”

周崇惨笑摇头，

“自然是怕被国公爷察觉……”

徐清岚身体一晃，几乎站不稳，被徐知微轻轻扶住。

徐啸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悔，有怒，还有压不住的杀意。

陆沉没有给他们沉浸情绪的时间，直接道，

“等会儿再哭，现在得先下去把寒髓牢拆了……”

徐啸深吸一口气，

“老夫与你一起去。”

霍青也道，

“我去。”

徐知微擦去眼泪，

“我也要去。”

徐啸猛地看她，

“不行！”

徐知微看着父亲，声音发颤却坚定，

“父亲，长陵是我弟弟。

徐家的错，我也该亲眼看清楚。”

徐清岚同样上前，

“我也去。

大兄，你瞒了我十五年，这次别想再把我关在外面。”

徐啸沉默片刻，最终看向陆沉。

陆沉笑了，

“别看我，你们家务事我懒得管。

不过下面危险，谁拖后腿我就骂谁……”

说完，他额间有符纹显化，白炁从中涌现，显化出三具道身，分别守住旧院三处阵纹。

真身则走向井口。

井下寒意森森，深不见底。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挑眉。

“有意思。”

徐啸问道，

“怎么了？”

陆沉指了指下面，

“有人刚刚给我们留了一句话。”

井壁冰霜上，四个血字缓缓浮现。

不要救我。

四个血字贴在井壁冰霜上，颜色极深。

那血并未被寒意冻结，反而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每一笔都带着压抑到极点的痛苦。

徐知微捂着嘴，眼泪落在手背上，

“这是长陵的字。”

徐清岚颤声道，

“他让我们别救他？”

徐啸站在井边，许久没有说话。

陆沉看着那四个字，眼中符纹流转，

“这句话未必是现在写的。

血迹里妖契气息很重，至少已经留了三年……”

霍青皱眉，

“三年前？”

徐啸低声道，

“三年前，花姬带长陵见过我。

那一次，他的状态很差，几乎认不出人。

花姬说他遭到了妖契反噬，需要更多寒光本源来滋养神魂……”

陆沉看向他，

“你给了？”

徐啸声音沙哑，

“五道。”

陆沉眼神微冷，

“五道二品巅峰武夫的本源寒光，难怪寒鸦关阵盘能遮得那么干净。

国公爷，你这慈父当得够奢侈，北境军民替你买单……”

徐啸脸色发白，竟没有反驳。

徐清岚咬牙道，

“陆沉，现在别说这些了，先下去。”

“好。”

陆沉抬手，星辰幡先一步坠入井下，星辉照亮深井，映出井壁上层层叠叠的冰蓝鳞纹。

几人纵身而下。

井底并非寻常枯井，而是一条斜向地底深处的寒冰甬道。

甬道两侧嵌着黑色铁环，铁环上残留着干涸血迹。

有些血迹已经很旧，有些却新得刺眼。

徐知微看见墙边一件破碎白衣，指尖微颤，

“这是长陵以前喜欢的料子。”

徐清岚伸手想碰，却被陆沉拦住，

“别碰，上面有狐火。”

徐清岚立刻收手，眼里恨意更浓，

“花姬那个妖女！”

霍青扶住徐知微，低声道，

“知微，撑得住吗？”

徐知微点头，声音很轻，

“撑不住也要撑。

我以前总以为自己已经看过很多脏事，现在才知道，府里的脏东西一直在我们脚下。”

徐啸走在最前，灰袍下的背影像一块沉默的铁。

陆沉瞥了他一眼，

“国公爷，这条路你没来过？”

徐啸沉声道，

“没有。

寒髓牢入口百年前封死，族谱记载入口在祖祠后方，不在长陵旧院。”

“入口被改过。”

陆沉指了指甬道上的狐纹，

“有人比你更熟悉徐家祖宅。”

徐啸声音更冷，

“周崇？”

“不止。”

陆沉摇了摇头，

“周崇没这个本事，寒髓牢的改造牵涉北极镇妖阵的支脉，至少需要三品阵师，而且熟悉徐家寒光本源。”

霍青看向下方的深邃黑暗，神情肃穆至极，

“徐家内部还有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