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请个假去执行正义

甜蜜之家有个习惯，每周一早上会把过去一周的旧报纸摞在吧台角落里，供客人等酒的时候随便翻翻。

老太太的意思是这些废纸卖不了几个钱，不如放着让客人打发时间。

虽然都是旧闻，但总有人喜欢翻翻看看。

金尔南平时不怎么看报纸，帝国新闻频道的内容他早就不信了。

但那天早上他在擦杯子的时候无意间扫到了一份三天前的旧报纸，头版下方有一小块版面。

“纽黑文星局势持续紧张，多方武装力量围绕药王会据点展开拉锯。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组织涉嫌多起非法人体实验。”

时间地点什么的，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金尔南把报纸从摞得歪歪扭扭的纸堆里抽出来，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虽然帝国新闻有很多新奇的词语和用法，但非法人体实验这几个字在任何一个文明体系里的含义都不会有第二种解释。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吧台上，端着擦干净的最后一个杯子放回架子上，用抹布擦了擦手，然后走到后厨门口。

老太太正在后厨清点今天刚送到的啤酒桶，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杯子擦完了？”

“擦完了。”金尔南说，“老板，我想请个假。”

老太太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这个少年在她店里干了几个月，没请过一天假。

今天突然说要请假，老太太的直觉告诉她这事不太对。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用那双被吧台灯光磨了几十年的眼睛盯着金尔南看了好一会儿。

“多久？”

“不确定，不过不会很久。”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小叠信用点券，抽出几张塞进金尔南手里。

“工资预付两周，准时回来。”

金尔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用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把信用点装进口袋，从吧台下方的储物格里取出那个旧帆布包。

他把包甩到肩上，推开玻璃门走进了老铜巷早晨清冷的阳光里。

在金尔南抵达纽黑文星的时候，港口区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状态。

联军和药王会的战线在过去几天暂时僵住了，双方都在重新部署兵力和补充物资。

港口区的民用航线没有完全中断，但大部分客运飞船都改道去了更安全的相邻星系，只有几艘货运船还在按照合同继续往返运输补给物资。

金尔南搭了一艘注册在某个自由商港名下的中型货船，以码头搬运工的临时身份混进了纽黑文。

从港口区到药王会总部所在的西郊工业区，一路上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迹。

被炸塌的住宅楼，翻倒在路边的装甲车残骸，弹孔密布的临街商铺卷帘门，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联军的外围防线在工业区东侧拉了好几道封锁线，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装甲巡逻车在主干道上来回穿梭。

这种防御密度放在常规战争里已经算得上严密，但对于一个巡海游侠来说，这些岗哨不如雕塑。

至少雕塑还有些艺术价值可以用来欣赏。

金尔南花了不到半个钟头就穿过了封锁线，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他。

药王会总部是一栋经过改造的旧工业厂房，主体结构是个宽敞的混凝土框架，外围有围墙、电网和好几个由战术机甲驻守的固定哨位。

联军在这栋厂房外围撞了好几次都没打进去。

那些机甲在正面对抗中几乎是无敌的，联军的反机甲穿甲弹打上去连护盾的裂纹都留不下。

金尔南在厂房外围蹲了不到一个钟头就找到了突破路线。

厂房西侧靠近旧冷却塔的位置有一段围墙因为之前的炮击已经塌了一半，缺口被临时堆放的集装箱挡住了，但集装箱之间刚好留了一条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尽头的哨位只有一台机甲和两个步兵，机甲的感应器阵列朝向厂房正面的主干道方向，对冷却塔这边的覆盖范围有一个很窄的盲区。

他从集装箱缝隙翻过去的时候，软底鞋踩在碎石上轻得像猫，左手的火焰在掌心收成一小簇，随时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瞬间爆开。

两个步兵被他从背后放倒，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

机甲驾驶员注意到步兵的通讯信号中断时已经晚了，金尔南从冷却塔的阴影里直接窜了出去。

一步跃上近三米高的机甲膝盖，左手中的火焰随着推掌一同灌进了胸腹部护盾节点和感应器阵列之间的接缝。

烈火像岩浆一样从装甲板缝隙里往里钻，一秒之内传感器的指示灯和主回路就全炸了。

驾驶员还没从剧烈的系统报警和座舱断电中回过神，下一拳已经砸在了座舱盖的紧急释放锁上，把他连同防护服一起从座椅上震飞出去。

整个过程中机甲连一发弹药都没打出去，周围的其他哨位也没有被惊动。

厂房内部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物合成车间特有的化学试剂气味，混着老旧工业建筑里常年散不掉的机油和铁锈味。

金尔南沿着走廊一路往里推，每遇到一个巡逻的成员就放倒，每遇到一扇锁着的门就撬开。

他的速度很快，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倒地声之间的间隔短到根本来不及引起相邻区域的警觉。

药王会留在总部内的外围护卫多半只配了基本型号的个人护甲和手枪，在面对他的时候连拉警报的机会都没能抓到。

直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道厚重的气密门前。

这道门的尺寸比之前所有门都大，门框边缘装了加固钢板，门锁面板是个双重的机械和电子锁。

金尔南用热熔切割线贴着金属边缘切开锁芯的外壳，再在门缝下角的感应器接口处并了一根短路线，气动锁扣发出一声泄了气的嘶鸣。

门开了。

门后是个极其空旷的挑高大厅，头顶搭着钢架天车，墙壁上挂满了起吊设备和控制屏。

围绕大厅中央排列着十几组全钢结构的工作台，台面上搭着完整的药剂处理设备。

反应釜，离心机，层析柱和气候环境可控培养舱。

在这些设备环绕的中心工作台前站着一个人，正是药轻田。

“你是怎么进来的？”药轻田的声音不像是在审问闯入者，因为他从面前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味道。

金尔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左臂上的袖刃滑进掌心，然后握紧。“你是药轻田，药王会的会长，非法人体实验的事是你主持的，没错吧？”

药轻田沉默地抬起右手，指尖带着几缕荧绿色的命途微光。

金尔南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联军到现在都没能搞定这里。

原先他以为是那些机甲的功劳，但没想到药王会的首领居然也是一个命途行者。

药轻田感受到了威胁，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他的命途能力没有点在战斗上。

那团荧绿色的光在药轻田掌心聚拢又扩散，在他周身撑开一层稀薄但持续流动的网状护盾。

金尔南冲过去的时候护盾确实挡住了第一击，金尔南被反弹回来，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大半圈。

但护盾对物理打击的响应有明显的滞后，每一次被击中的位置都需要片刻才能恢复成原先的均质光幕，而金尔南显然没有打算给护盾留恢复的时间。

他连续换了好几个攻击方向，左切右侧，下击上挑，每一次都专攻尚在愈合中的薄弱区。

荧绿色护盾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地落后于新伤口产生的频率，光幕上的裂口从线状扩成蛛网状，再从蛛网状碎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破片。

几道漏网的余波扫在墙壁上，把一组已经半失效的反应釜玻璃护罩震得稀碎，药剂顺着支架流了一地。

药轻田单膝跪地的瞬间，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右手猛按在倒下的实验台控制面板一侧，荧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出最后一股脉冲，沿着地砖朝金尔南猛灌过去。

金尔南脚下一滞拔地跳起直接蹬墙跑了三步，那道脉冲把他身后的好几张工作台掀飞出去，但没有碰到他。

他前脚落地后脚一步压到药轻田面前，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将荧绿色最后的残光往地面压下辗灭，火焰在手腕被握住的位置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然后骤然朝着对方胸腹之间轰了出去。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护盾碎片散落的嗡鸣，药轻田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砸在身后的工作台棱角上，昏迷过去。

他把药轻田的手臂从工作台上拉下来，绑住他的手腕和脚踝，然后掏出亚纶给他的个人终端，给联军指挥部发了一条坐标信息。

金尔南还没有适应巡海游侠那种我行我素，视其它规矩为无物的风格。

还是选择尊重了文明联盟的法律，将药轻田交给了联军。

主要也是因为眼前之人的长相明显不是文明联盟内的人，他也不想惹出太大的麻烦来。

联军大约半小时后到，先遣部队推开厂房正门时还在犹豫这是不是药王会的另一个诡计，直到他们看到了被逐一放倒的药王会成员和那些被烧了感应器阵列的战术机甲。

再往里走，大厅中央的药轻田还保持着被绑住的状态，昏迷不醒。

联军指挥官看着眼前这个阵仗，忍不住用对讲机朝后方喊了第一句。

“总部，药轻田已被控制。重复，药轻田已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