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给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少廷！”君书凝不满低唤。

宁九郎挺跪于地，却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他问完，才又慢慢抬头，与他目光正视，慢慢道：“只因，夫人对宁九有恩。”

“有恩？”君少廷错愕。

君书凝也有些诧异：“九郎，你说什么？”

宁九郎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变的有些温软，很快又再调回与君少廷对视，坦然道：“是，有恩！”

君书凝见几个人的目光都向自己望来，摇头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宁九郎道：“草民本是云州人氏，那里多山，也就多有匪患，十五年前，草民与爹娘出行，途中遇匪，爹当场身亡，娘和宁九被土匪所劫，原本是要带去山上，哪知刚刚登山，便见夫人率兵赶到，因此获救。”

君书凝满脸诧异，喃喃道：“十五年前？怎么你不曾说过？”

那时她已经嫁入景安侯府，可细细回想，还当真有一年在云州斩杀一股土匪，是十五年前还是十六年前，她倒不记得了。

宁九郎回道：“小人进府后认出夫人，曾几次往夫人面前行礼，却见夫人待小人与旁人无异，显然是没有认出来，小人便想，此事小人自个儿知道就是，倒不必非得向夫人说个明白。”

所以，之后的几年，他虽恪守护院的职责，可每次见到君书凝，都会不自觉的留意，看着她与夫君的恩爱，也看着她对女儿的疼爱。

他以为，日子就这样一日日的过去，就那么远远的守着，看着她的女儿一日日长大，也看着她一年年老去。

君大公子定下亲事，他眼瞧着她满怀的喜悦，时常回府去相助母亲张罗兄长的婚事。

哪知道，只是一夜之间，发生翻天巨变，等他得到消息赶去，君府府门早已被封，只有府前街上留下一滩滩的血迹。

他赶回府去，想知道景安侯有何营救之策，却亲眼看到景安侯将亲生女儿溺亡在荷花池里。

他无法相救，只能暗暗跟踪，在旁的家人将小姑娘的尸体丢在乱葬岗之后，他抱了回来，不敢去买棺木，只自己砍些木柴，草草扎成一具小小的棺木，将小姑娘草草的埋葬，也不敢起坟头，他只记住了当时的位置，想着日后有机会，他会来给她烧些纸钱。

听着他的讲述，君书凝想着那夭亡的女儿，早已泪流满面。

君少廷沉默好一会儿，微微点头，唤道：“你起来吧。”

这表示他对此人已经认可。

叶问溪看看他，也跟着点头。

十五年前，叶氏一族已在北地，她无法看到此人十五年前遇到山匪的事情，只是再往前，她能看到那片破旧的山村，一所到处漏风的屋子，围炉而坐的一家三口，与他所述无异。

见君少廷松了口，其余几人都轻吁一口气。

直到宁九郎退了出去，君雪凝先道：“少廷，纵是从前，我们也不是重门庭的，何况如今。”

君钰廷也点头：“是啊，少廷，此事我们也反复衡量，都觉如此最好。”

不论是君书凝下嫁，还是宁九郎入赘，对各府都会有所牵动，怕还会连累叶氏未成亲的女儿，可这些年下来，显然君书凝并无再婚的打算，生生让她放弃宁九郎，只怕她就会孤独终老。

君少廷自然明白兄长言下之意，沉吟一下，向君书凝道：“长姐，如今朝野之间对长姐多有猜测，纵长姐不在意，可朝中那些老臣聒噪之下也烦，或者可以过个明路。”

“过个明路？”君书凝反问。

叶问溪接口道：“不必如何隆重，只摆一场小宴便是。”

男子有纳妾之礼，女子纳内宠，也当可以设宴成礼，对外可以正视听，对内则是给宁九郎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君书凝想明白此节，立刻点头：“我也正想，要如何给他一个身份才好。”

见过人，事也定下，难得一家人相聚，也就将此事暂且放开，说些往北地的见闻。

到黄昏的时候，叶问溪和君少廷才回宫，两人换了衣裳出来，叶问溪才问：“下午你去后院是见宁九郎？”

君少廷“嗯”的一声，笑一下道，“试试他的功夫。”

“如何？”叶问溪问。

君少廷摇头：“当真只是一个护院。”

任是哪一府，护院都只挑身强力壮的，功夫好些的，都会选会护卫或长随。

叶问溪道：“他不建功立业，倒也无妨。”

“嗯！”君少廷应。

两人闲话一回，也就收拾安歇。

第二日早朝，有吏部递上折子，是说今年春闱选中的进士已分往各州府为官，另还有哪些州府缺人手。

君少廷将折子接过来，翻开放到叶问溪面前，指一个名字道：“慈幼堂出来的那个进士，分去了青州府。”

大乾朝建立九年，慈幼局也成立九年，如今终于有一个慈幼堂的孩子走进了朝堂。

慈幼堂就是因青州的案子而建，这第一个从慈幼堂考出来进士就分去了青州府为官。

叶问溪点点头，问道：“新进士都已离京？”

席远帆道：“新进士中举之后，要衣锦还乡，之后前往任上。”

叶问溪听着，手里翻着奏折，嘴里道：“年底吏部考评，调边城平大人回京吧。”

平定川两任，官声极好，此次又是叶问溪亲自去了边城，对他的政绩自然有所查验，席远帆立刻躬身领命，眉头却皱了起来。

叶问溪问：“席大人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席远帆苦笑：“陛下，边城不比旁的州府，平大人调任，臣一时竟想不出用何人接任。还有，我大乾与各国的互市为两国联系，新选的进士虽都是饱学之士，却无人能够胜任市舶司。”

叶问溪抬头看他一瞬，目光又向众臣扫去一眼，也不多问，直接道：“知府人选……叶文骋吧，让叶九九同去，市舶司……再择人选。”

这些年，叶家的孩子们在皇家书院里习文练武，十三岁之后，就放去州府历练，除去不参加科举之外，也要受吏部或兵部的考评，以判断有没有做为储君的能力。

大乾建立时，叶文骋已年满十三，在京中留了五年，一边在皇家书院读书，一边还要跟着叶松、叶景珩等人历练，如今正式掌印这还是第一次。

当初命平定川为边城知府就甚是大胆，此一次听说是叶文骋，众臣倒无异议。

席远帆解决心头一桩难事，自然躬身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