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摘博续赴书程

华明清靠在机舱座椅上，舷窗外的云层被染成淡金色，他却没什么心思欣赏。韦国良那番话还在耳边绕，表面上句句针对郑卫国，可那话里藏着的针，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只是当时局势牵扯太多，他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推说不知罢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算是一种宽慰。为曾经跟着自己拼命的弟兄谋个发展机会，为家乡的经济建设出点力，破一次例，也算对得起当年一起扛过事的交情了。至于他们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飞机落在YJ城的机场，华明清收回思绪。

下午五点半，车刚停在院门口，就看见陈亮和卫国嘉已经到了。郭姗姗迎出来，笑着招呼：“明清，饭都做好了，先吃饭，吃完了再慢慢谈。”

华明清笑着点头：“好，听夫人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达远睁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问：“爸爸，‘夫人’是什么意思啊？”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郭姗姗轻轻拍了下达远的脑袋，华明清也笑着解释：“爸爸的夫人，就是你们的妈妈呀。”

明慧又凑过来，眨着眼睛问：“那‘老婆’又是什么意思呢？”

华明清揉了揉她的头发，耐心地说：“明慧啊，这些词你们现在还小，不懂也正常。咱们华夏的语言可丰富了，‘夫人’‘老婆’‘爱人’，有时候是一个意思，有时候又不是，得看场合、看人，才能知道它到底指什么。等你们长大了，慢慢就明白了。”

郭姗姗笑着催孩子们：“好了好了，别缠着你们爸爸了，快去座位上坐好，准备吃饭。明清，你也去洗洗手。”

华明清笑着应了，转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他，眼角添了几分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

饭桌上，饭菜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华明清拿起酒杯，却没有急着喝，而是笑着说：“今天这酒，大家意思一下就行。吃完饭，我有事要跟你们谈，关于去地方工作的事。所以，酒适可而止。”

陈亮立刻点头：“华书记，我们听您的。”

卫国嘉却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去地方工作？我们倒是想去，可我们俩都没在地方上干过，没经验啊。”

华明清笑了笑，摆摆手：“先吃饭，酒喝好，再谈。”

陈亮端起酒杯，诚恳地说：“华书记，我先敬您一杯。谢谢您还惦记着我们的事。”

华明清跟他碰了碰杯，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酒可以喝，但先别急着谢。说不定安排的位置，你们还不一定满意。”

陈亮是个实在人，直接说：“只要能到地方上干实事就行，位置高低不重要，能出成绩就好。当初安邦下去的时候，能有那样的位置，就已经很不错了。”

卫国嘉也跟着点头：“华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没经验，不熟悉地方情况，要是位置太高，不仅自己干不好，还可能给您丢脸，那就麻烦了。”

华明清看着两人，满意地点点头：“心态不错。那就喝酒吧。”

陈亮和卫国嘉心里还是压着块石头，三人分了一瓶酒，饭吃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饭后，华明清把陈亮和卫国嘉带进了书房。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却透着一股肃穆。

华明清坐在书桌后，示意两人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我能感觉到，你们俩有压力。这是好事，说明你们想把事干好。”

他顿了顿，把这次回Jh省的前因后果，尤其是关于整治经济发展靠后五市领导班子的部署，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他看着两人，缓缓开口：“你们最大的短板，就是缺实际操作的经验。但现在没时间给你们专门学习了。有两个市长的位置，我已经向Jh省委书记郑卫国同志推荐了陈亮，向省长董瑞文同志推荐了卫国嘉。你们只能‘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了。时间很紧，最近省委常委会就会开会研究，估计春节前就能上任。”

陈亮和卫国嘉都愣住了，眼睛睁得老大，显然被这个消息震到了。

华明清没说话，故意停顿了一下，让他们消化这个重磅信息。

陈亮先反应过来，脸上却露出难色：“华书记，市长的位置……我对ZF部门的工作不熟啊。”

卫国嘉也赶紧说：“华书记，ZF部门那么多，我就只熟悉财务这一块。”

华明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没出息！维诚大哥在ZF部门干过吗？他为什么能干好？安邦在ZF待过吗？你们为什么不如他们？”

两人被骂得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过了好一会儿，卫国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华书记，维诚大哥能干好，是因为您安排了那么多帮手帮他；安邦能干好，是因为他在您手下，有您给他掌舵。他们能干好，不奇怪。”

华明清看着他，紧绷的脸色缓了缓，点点头：“这是外界因素。关键还是自身要努力，要有事业心、责任心。如果我也给你们安排帮手，你们有没有信心？”

陈亮眼睛一亮，立刻说：“华书记，如果有帮手，我当然有信心！”

卫国嘉也赶紧表态：“我也是！有帮手，肯定能干好！”

华明清这才笑了，接着说：“好，我把具体情况跟你们说一下。”他详细介绍了给他们搭班子的成员情况，最后叮嘱：“你们的情况比维诚大哥当初好得多。作为市长，要摆正位置，你们就是市委书记的助手，要协助书记，团结班子所有人，一心一意谋发展。别刚去就陷入权力斗争的怪圈，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展经济，抓住这根主线，才不会犯错。人事问题上，不要轻易表态，别耳朵根子软，要搞清楚那些人为什么来找你搬弄是非，目的是什么。你们首先要学的，是怎么运作一个市的经济，以学习为主。明白吗？”

卫国嘉松了口气，笑着说：“华书记，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书记管人事，市长抓经济，主次我还是分得清的。唐国兴同志是您的爱将，能力肯定不差，我当他的助手，应该的。”

陈亮也郑重表态：“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华明清点点头，目光深远：“你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两年后，说不定你们就要离开那里，去别的地方当书记了。所以，要抱着学习的心态，放低身段，先考虑怎么站住脚，搞清楚自己的主要任务。工作干好了，其他都好说。”

陈亮兴奋地说：“华书记，我明白了！我们刚去，要少说多看，别摆京都下去干部的架子，要尽快融入当地干部队伍，不能孤芳自赏。有问题多和书记沟通，不轻易表态，维护班子团结。”

华明清接着说：“虽然还不知道你们会去哪个市，但落后地区都有通病：腐败严重、黑恶势力猖獗、排外思想根深蒂固。你们要当好助手，配合书记打一场硬仗，这方面要有思想准备。这些问题不解决，经济怎么发展？省纪委、政法委已经派巡视组去专项整治了。能不能发动群众，让老百姓参与进来，决定了反腐能不能成功，打黑能不能彻底，也决定了你们能不能融入当地，经济工作能不能顺利展开。”

两人都听得很专注，华明清继续点拨：“在反腐、打黑除恶上，要和市委保持一致，态度要鲜明，这是原则问题。反腐要层层推进，苍蝇老虎一起打，尤其是基层，腐败分子和黑恶势力往往勾连在一起，危害更大，必须零容忍。这方面，一定要和市委保持高度一致。基层斗争的复杂性，就体现在这里。当然，你们自身的廉政也很重要，正人先正己。”

卫国嘉点头：“华书记，您的话我们记住了。这次去，我们一定干出个人样，有问题及时向您汇报。廉政方面，我保证不出任何问题！维诚大哥能干好，安邦能干好，我们也一定能！发展经济方面，您还有什么指示？”

华明清点点头，继续说：“招商引资重要，但不是唯一的。要多条腿走路，扶持地方企业做大做强，这也是你们融入当地的重要途径。没有地方经济打底，基础不牢，光靠招商引资，速度上不去。要因地制宜，选有潜力的地方企业，加大扶持，做成支柱产业，形成产业链。另外，靠后五市农业占比大，提高农业投入产出，能给老百姓直接带来实惠，也有利于稳定。具体怎么做，你们要深入基层考察，找老百姓关心的热点，说不定能有新发现。农业方面，可以去琼花市看看他们的发展模式。发展经济不能脱离实际，这方面多和书记商量，他们都是搞经济的高手，交流也是学习。”

两人认真点头，华明清笑了笑：“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有事随时沟通，电话联系方便。”

陈亮和卫国嘉带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告辞了。

华明清送走两人，进卫生间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他脑子里却还在转着这些事。洗完澡出来，头脑反而清醒了些，却也隐隐觉得，自己这次确实有些越界了。

他走进书房，倒了杯茶，刚喝一口，郭姗姗就进来了，轻声问：“明清，我听你们谈话，你打算把陈亮、卫国嘉安排到Jh省去？”

华明清点点头，把这次回Jh省的前前后后，包括董瑞文、张元龙要人，魏玉林等人的安排，还有尚正中、褚志红、张晓磊可能调整的情况，都告诉了郭姗姗。

郭姗姗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严肃：“明清，我感觉你这次动作有些过了。你想过没有，这么一调整，Jh省除了建康市和维诚管的地方，其余十一座城市的市委书记都跟琼花市有关，都是你的老部下。要是Jh省经济或者其他方面出了问题，都跟你脱不了干系。搞好了，没人会说你好，觉得是应该的；搞不好，你要承担多大风险，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接着说：“也许你觉得是给老部下交代，可这些人的能力不一样，何况靠后五市情况复杂，腐败、黑恶势力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你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他们了。”

华明清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承认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给他们交代的心思。但我也觉得，这是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相信他们靠得住。我没想谁念我的好，Jh省是我的家乡，我希望它越来越好，其他的没多想。再说，他们应该出不了大错。万一真出了问题，我会认一部分责任。但有省委那些主要领导盯着，要是还出岔子，那就是天意了。这些人里，谁能脱颖而出，看他们自己，有人被淘汰也正常。”

他喝了口茶，继续分析：“这里面，杭桂德可能有问题，我已经考虑到了，安排冯恩泽当市长，就是让他盯着杭桂德，帮他把住方向。”

郭姗姗还是有些不放心：“陈亮、卫国嘉这两个人，我也不太放心。机关下去的人，搞斗争有一套，搞经济发展，能力就不好说了。”

华明清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每个人的能力不一样，他们的能力我也没完全看透，但适应复杂环境的能力，他们应该比琼花市成长起来的干部强。放他们下去，就是让他们学基层经验，学搞经济。我自己能在京都待多久，现在也说不准，时间肯定不长。让他们锻炼一下，看看能力到底怎么样，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能用得上。”

郭姗姗看着他，叹了口气，又笑了：“你现在就开始布线，确实是步好棋。你这脑袋瓜，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华明清也笑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市委书记卸任了，现在轻松了，不得不为以后多想想。”

郭姗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早起去d校呢。”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卧室。

华明清一向自律，早上七点半就准时到了d校宿舍。田毅已经起床了，两人打了招呼，一切又回归到正常的d校生活：上课、记笔记，准备迎接期末考试。

应付这种考试，华明清有自己的办法。那些老师出题不算偏，只要把上课时的思考题弄明白，基本都能拿高分。文科学习，他已经渐入佳境，学起来得心应手。

上午只有两节课，课程结束后，华明清收拾好东西，去了文子徳的办公室。

文子徳看见他，笑着招呼：“来了，坐。”

华明清放下东西，给文子徳添了茶，才坐下。

文子徳看着他，笑问：“是不是关心你的论文答辩结果啊？”

华明清没掩饰，老实地点点头。

文子徳笑了：“通过了。二十号下午两点半，你跟我一起去京华大学，参加博士学位授予仪式。”

华明清有些意外：“文先生，论文就这样通过了？”

文子徳反问：“不这样通过，你还想怎么样？”他接着说：“好了，拿了博士学位证书，经济学这边就算结束了。现在你可以集中精力，攻克另外两篇论文了。经过这次，我觉得招几个工科生也不错。你这次的论文，比文科、理科的学生严谨多了。经济学研究生本来就是文理兼收，要求很高。以后应该扩大到文、理、工兼收。有工科基础，再加上实践经验，论据更充分，论文档次就上去了。这次几位评审委员都给了高分，我也脸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