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驾崩

姜秣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头猛地一沉，大脑飞速运转。

此番秋猎，崇熙帝带了大半朝臣和勋贵，禁军护卫森严，刺客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轻易靠近。更何况，随行的侍卫中还有萧侦军的精锐，以及暗卫层层保护。

怎么会遇刺？

“备马。”姜秣压下纷乱的思绪，抬脚往院门走。

可才走了两步，她又猛地停住了。

她若走了，那帮人万一趁虚而入，素芸她们怎么办？

姜秣站在院中，眉头紧锁，系统商城的页面在脑海中快速翻过，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她却找不到一件能远程联系的合适物件

付阿九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顾虑，上前一步，“你尽管去吧，这边交给我，我守着院子。”

“多谢，”她没有半分犹豫，郑重地道了一声谢，随即吩咐高怀，“去万通门分舵传话，让影六和影七调两队人马过来，在院子附近守着，日夜轮值，不得有误，若有急事立马派人来报。”

“是！”高怀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姜秣又回头看了一眼付阿九，微微颔首，便快步朝院门走去。

围场行宫设在京郊以东约莫百里处的盘合山的半山腰，姜秣策马狂奔了两个多时辰，赶到时西边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此刻，这片本该是皇家狩猎，宴饮游乐的胜地，却笼罩在一片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

行宫四周火光晃晃，禁军守在各自的岗位上，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片紧绷的气氛。

姜秣翻身下马，大步跑向行宫正殿。

殿外的廊下，跪了一地的宫人。太监们伏在地上肩膀颤抖，宫女们用手捂着嘴低声哭泣。

“宸王殿下！宸王殿下！”一个年轻太监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正是冯公公的徒弟陈公公。

他的眼眶红肿，脸上全是泪痕，“殿下，您可算来了……您可算来了……”

“皇上呢？”姜秣追问。

陈公公哭的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颤抖着抬手往殿内一指，然后便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姜秣见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眉头微蹙，未再问话，大步往殿内走去。

殿内的盏盏烛火，照清了殿中跪下的众人，却驱散不尽着满室的悲戚与沉重。

荣慧皇贵妃跪在龙榻前抽泣着，素白的帕子捂着嘴，泪水无声地从指缝间滑落，哭得身子直发抖。她的发髻有些散乱，妆容也被泪水冲花，却浑然不觉。

几位随行的妃嫔跪在她身后，有的掩面哭泣，有的瘫软在地被人扶着。

萧衡安跪在荣慧皇贵妃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肩，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他的眼眶泛红没有落泪，却盛满沉痛。

太子萧衡亦跪在龙榻另一侧，神情哀恸地看着躺在龙榻上的人。

温清染则跪在他身侧，垂着眼帘，一行清泪顺着眼尾流出。

几位随行的朝臣跪在殿中，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殿内哭声一片，气氛压抑而凄切。

而崇熙帝躺在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面色灰败如蜡，双眼紧闭，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气。

姜秣几步走到床榻前，荣慧皇贵妃见她过来，微微侧身让开了位置。

她俯身伸手探了探他颈侧处，那已停止跳动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已经散开。姜秣收回手，确认人已经走了。

姜秣直起身，顿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她虽与崇熙帝相处不多，但这些年下来，这位帝王对她也还算是不错。

沉默了片刻，她看向跪在一旁的冯公公。

冯公公此时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佝偻着身子。他见姜秣看过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冯公公，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姜秣的质问，冯公公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回殿……殿下，下午皇上狩猎归来，要宫换身衣裳。老奴便伺候皇上回寝殿更衣，谁知……谁知赵氏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她穿着宫女的衣裳，低着头端着装了热水的铜盆，老奴一时不察……她便……她便从铜盆底下抽出一把匕首，朝皇上心口捅了过去……”

冯公公说着又哭了起来，“是老奴该死……是老奴没有看好皇上……是老奴该死啊！！”

“赵氏？”姜秣眉头一蹙。

“就是……就是被废的贤贵妃。老奴也不知她是怎么从冷宫出来的，又是怎么混进来的，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

“她人呢？”姜秣问。

这时，一个身着玄色劲衣的男子从角落处走了进来。

“回宸王殿下，”萧侦军统领宁峻抱拳一礼，声音难掩沉重，“赵氏行刺之后畏罪自戕了，尸体已拖去偏殿，等待发落。”

姜秣沉声质问，“赵氏是如何从冷宫跑出来的？又是如何混进随行队伍里的？冷宫到围场行宫，路途遥远，关卡重重，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

宁峻抱拳一礼，继续说道，“殿下问的这些，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冷宫那边的守卫，随行队伍的名单，沿途关卡的通行记录，臣都已调取，正在逐一核查。”

姜秣看着宁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冷声吩咐，“冷宫守卫、随行名单、沿途关卡，这些人中定有赵氏的内应。宁大人，此事必须彻查清楚。”

“是，”宁峻拱手，“臣定当竭尽全力，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殿内又安静下来，只有妃嫔们低低的啜泣声。

姜秣的目光从崇熙帝的遗体上移开，落在殿内众人的脸上。荣慧皇贵妃哭得几乎昏厥，被宫女搀扶着才没有倒下。几位皇子公主跪在一旁，面色各异。

“宸王殿下，”冯公公抹着眼泪，声音哽咽，“陛下……陛下驾崩的消息，该……该如何处置？”

姜秣垂眸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命人快马加鞭回京报丧，着礼部筹备皇上灵柩回京事宜。京城九门加强戒备，各州府严加防范，以防有人趁乱生事。赵氏虽是已废之人，但行刺天子，罪无可恕，尸首如何处置，待回京后由新帝定夺。”

她说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诸位对此，可有异议？”

殿中众人闻言，皆无人回应，只有冯公公抹了把眼泪，颤抖着站起身，“老奴这就去办。”

姜秣又看向宁峻，“宁大人，行宫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宁峻抱拳，“殿下放心，臣定当确保行宫万无一失。”

她吩咐完后，才转头看向太子萧衡亦，“太子殿下如今是一国储君，还望殿下能早日振作，主持大局。”

“嗯，本宫知道。”萧衡亦看着已没了生机的崇熙帝，微微颔首，语调中还有压不住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