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真相

昨夜一场秋雨后，天气骤然冷了不少。

姜秣站在殿中央，抬眸看向龙案后的萧衡亦，“陛下召臣前来，可是查到了什么？”

萧衡亦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垂首而来立的宁峻。

宁峻领命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回宸王殿下，臣奉命彻查赵氏逃出冷宫一案，现已查实。”

“查得如何？”姜秣问。

宁峻回道：“经过数日追查，我等查到赵氏虽被打入冷宫，但她在宫中经营数十年，根系深远。即便被废，仍有一些受过她恩惠，或因把柄被她捏在手中的宫人，会暗中为她传递消息、送物资。”

“秋猎前夜，赵氏以几个珍藏多年的珠宝首饰买通了冷宫的两个守卫，趁那两守卫松懈，悄然离开冷宫后，又她通过一条鲜为人知的暗道出宫。那条暗道是早年修缮宫殿时留下的，原本被封堵的砖石已被人砸穿。”

“此次秋猎队伍庞大，随行人员多达三千五百余人。赵氏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宫女服饰，混入运送物资的后勤车队。”

“她曾协理过后宫，对宫务流程了如指掌，知道哪些车队的检查最为松懈，也知道如何伪造通行腰牌，她就以此蒙混过关。”

“赵氏曾随驾秋猎多次，对皇上所住的宫殿了如指掌。她待次日午后皇上狩猎归来，行宫内外忙于接驾的混乱时刻，趁乱混入主殿。”

“那两守卫呢？”姜秣问。

“臣在那二人的住处搜出了赵氏留下的珠宝首饰，二人供认不讳。沿途关卡的核查记录显示，有几处签名笔迹存在疑点，经查实为伪造，但经手人坚称不知情，只说当日人手不足，查验匆忙。”

姜秣听完，陷入沉默。

她原以为是苏若瑶在背后推波助澜，没想到竟真是赵晚歌一人所为。不过转念一想，赵晚歌在宫中经营数十年，能做到这一步，倒也是情理之中。

“宸王以为如何？”萧衡亦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

姜秣收回思绪，“臣以为，此事虽已水落石出，但赵氏能在被关入冷宫后仍有如此手段和人脉，说明后宫之中仍有其残余势力。陛下初登大宝，还需多加提防。”

萧衡亦微微颔首，“朕已命宁峻继续追查，务必将其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宁峻抱拳，“臣定当竭尽全力。”

萧衡亦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宁峻拱手一礼，转身退出殿外。

殿门合上，殿内只剩下姜秣和萧衡亦两人。

姜秣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林公公刚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贤贵妃和萧衡允，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赵氏所属的赵家一脉，诛九族。至于萧衡允……”萧衡亦靠在椅背上，看向姜秣，“我于前日已赐他自尽了。”

姜秣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旁的萧衡亦却忽然开口，“宸王，你认为赵氏刺杀父皇一事，可有旁人插手？”

“陛下是有了怀疑的人？”姜秣放下茶盏，对上他的视线。

萧衡亦的眉头皱起，没有否认，“苏若瑶如今消失得无影无踪，朕的人找了她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她本事不小，若她帮赵氏逃出冷宫，混进围场，也不是不可能。”

“陛下的怀疑不无道理，”姜秣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可她帮贤贵妃杀了先帝，对她有什么好处？”

萧衡亦一时间，被姜秣的问题给问住了。

“我倒觉得此事苏若瑶应该没有参与，毕竟你已是储君，先帝驾崩对她而言毫无益处。”

此前姜秣也确实怀疑过是苏若瑶，但听了宁峻的回禀，她又觉得苏若瑶行此事的动机不大。

萧衡亦闻言，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可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也不知道她何时会出手，心中总觉不安。”

姜秣垂眸饮茶，“臣已派人搜寻她的下落，一旦有消息，自会第一时间禀报。”

萧衡亦回身看她，“此番叫你前来，我还有一件事想与你商议。”

“陛下请讲。”

“我想封你为宸亲王，见君不拜，朝政议事可来可不来，遇特殊情况可调动京城八千禁军，你可愿意？”

姜秣起身，坦然接受，“臣谢陛下隆恩。”

萧衡亦唇角微弯，“我知道你不喜拘束，不会拘着你。我只希望，日后大启有难时，你能出手相助。”

姜秣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耳熟。崇熙帝在世时也曾多次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面上不动声色，拱手一礼，“陛下放心，臣不会坐视不理。”

萧衡亦得了她的承诺，神色明显松弛了几分。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萧衡亦提到了新帝登基后的一些安排，姜秣也给了些建议。

“陛下若是没有其他事，臣便先告退了。”

“去吧。”萧衡亦颔首。

姜秣从乾元殿出来，沿着宫道往外走。

“宸王殿下留步。”

行至一处岔口，姜秣便听到有人唤她。

她回头看去，便见雪露正快步朝她走来。

“雪露？”姜秣停下脚步。

雪露在她面前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礼，眉眼含笑，“娘娘得知殿下进宫，特命奴婢前来请殿下移步凤仪宫，说是想与殿下说说话。”

姜秣想了想，点头应下，“带路吧。”

凤仪宫的正殿内，温清染端坐在上首，一身明黄色凤袍，头戴赤金凤冠，雍容华贵。

“臣参见皇后娘娘。”姜秣颔首一礼。

温清染温和一笑，“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快坐。”

姜秣在客位上落座，接过宫女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皇后娘娘气色不错。”

温清染轻笑一声，“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什么气色。在你过来之前，我也才从太后宫里回来不久。”

自萧衡亦登基后，皇后便被他解了禁，并追封成了太后。

“你今日进宫，是为赵氏的事？”

“不错。”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是赵氏一人所为，没有旁人在背后做推手。”

闻言，温清染若有所思地点头，“关于苏若瑶，你可有新的线索？”

“目前没有，你在宫中要多加小心。”姜秣提醒道。

温清染轻轻点了下头，“我已经让人把宫里彻查了一遍，凡是有嫌疑的，都清理了。你在宫外也多加小心。”

之后，两人闲谈了几句，姜秣困意涌来，便起身告辞。

“我送你。”温清染也站起身。

“不必。”姜秣摆手。

温清染没有勉强，只让雪露送姜秣出去。